第19章

空間裂隙之內,靈氣翻涌如濤,裹挾二人身形疾掠穿梭。凌塵緊攥靈汐腕間,渡入一縷精純靈氣護住其經脈,沉聲道:“凝神定氣,莫爲紊亂靈氣所擾。”靈汐頷首應諾,催動青丘幻術穩固心神,淡紫靈光縈繞周身,堪堪抵御靈氣狂亂沖擊。

須臾之間,二人身形自裂隙疾射而出,穩穩落於古木參天的秘境之地。腳下腐葉積疊,厚可及膝,踏之綿軟有聲;周遭古木虯枝盤結,蔽遮天,僅餘零星天光穿透枝葉,化作斑駁光點灑落。空氣中靈氣濃鬱卻駁雜,既有上古秘境的澄澈靈韻,亦夾雜妖獸凶戾之氣,令人心神惕惕。

“此便是上古秘境了。”凌塵鬆開靈汐之手,環眸四顧,神色戒備,“靈氣雖盛,卻暗藏凶險,你需緊隨我側,切勿擅離。”靈汐頷首,眸光流轉間催動幻術探查周遭,輕聲道:“師兄放心,我的幻術可覆百丈之地,妖獸趨近定能先期察覺。”

二人稍作調息,便循秘境微弱靈氣指引向深處行進。秘境路徑崎嶇,奇花異草隨處可見,間或有枯骨散落,想來是往屆修士或妖獸遺骸,更添陰森詭異。

行至峽谷隘口,靈汐忽止步凝立,神色凝重:“師兄,前方百丈之內凶戾氣濃烈,靈氣波動雄渾,當是高階妖獸!”話音未落,峽谷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波裹挾凶煞之氣席卷而來,古木枝葉簌簌作響,腐葉被卷得漫天紛飛。

凌塵神色驟凜,反手掣出青冥劍,劍身於斑駁光影中綻放璀璨金光,如曦照亮幽暗:“戒備!此乃煉氣後期妖獸!”他旋身將靈汐護於身後,脊背繃直如滿弓,眸光如寒星鎖定峽谷入口。俄頃,一頭身形龐然的黑鱗豹緩步而出,三丈身軀如移動山嶽,蔽遮天;通體黑鱗油光鋥亮,微光中泛冷冽金屬光澤,宛若玄鐵戰甲;一雙獸瞳赤紅如燃血,凶光畢露,獠牙如寒匕外露,涎水滴落蝕得腐葉冒起白煙。周身凶戾之氣如狂風過境,壓得人臆滯澀,呼吸難暢。

“是黑鱗豹!其速若鬼魅,善御風刃,利爪可裂金石,慎之!”凌塵沉聲警示,腕間急轉,青冥劍挽出金色劍花,劍氣激蕩處腐葉如蝶翼紛飛。黑鱗豹喉間滾過低沉咆哮,如悶雷碾過,赤紅獸瞳凶光更熾,猛地蹬地躍起,化作黑色閃電撕裂長空撲來,利爪裹挾凜冽風刃,如萬千冰棱帶着銳嘯直取凌塵面門,沿途古木枝椏盡被斬斷,簌簌墜落如斷弦玉珠。

凌塵不退反進,腳下靈氣炸開,身形如柳絮輕盈斜飄,堪堪避過利爪鋒芒;同時青冥劍順勢橫斬,一道凝練金芒呼嘯而出,如奔騰金蛇直劈黑鱗豹腰身。“鐺——”金鐵交鳴震耳欲聾,火星如星子四濺,劍芒斬於鱗甲僅留淺痕便消散,宛若以卵擊石。黑鱗豹吃痛暴怒,粗壯長尾如鋼鞭甩動,帶着呼嘯風聲抽向凌塵後背,尾尖過處,地面被刮出深溝,仿佛大地遭生生撕裂。

“師兄小心!”靈汐聲落手起,指尖淡紫靈光暴漲,化作層層迷障如輕紗般籠住黑鱗豹。黑鱗豹身形一滯,獸瞳閃過迷茫,視物陡亂,竟調轉方向撲向旁側古木,“轟隆”一聲撞得古木震顫,枝葉紛飛如落雨,長尾攻勢亦隨之落空。

“多謝師妹!”凌塵穩住身形,眸光鎖定豹眼要害:“再以幻術牽制片刻,我尋機攻其薄弱之處!”

“好!”靈汐指尖疾舞結印,淡紫幻術靈氣暴漲,迷障中瞬間浮現六道凌塵虛影,皆持青冥劍金光灼灼,如六尊金甲戰神自四方八面攻來。黑鱗豹爲幻象所惑,狂躁左沖右撞,利爪揮砍如疾風,長尾橫掃似雷霆,怒吼震得峽谷嗡嗡作響,數株古木接連斷折,木屑紛飛如落雪,卻始終難觸真身。

凌塵抓住轉瞬間隙,腳尖一點古木,身形如雄鷹搏兔凌空躍起,周身靈氣如水般涌入青冥劍,劍身劃出耀眼金弧,凝作尺許凌厲劍影,如流星劃破黑暗,帶着銳嘯直刺黑鱗豹獸瞳。黑鱗豹陡然察覺致命危機,黑鱗炸立如怒獅,猛地掙脫幻術束縛,頭顱急轉欲避。

然凌塵此擊蓄勢已久,速若閃電,黑鱗豹雖勉強避過眼珠,劍影卻狠狠刺中眼周柔肉。“嗷——”淒厲慘叫響徹峽谷,如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鮮血如噴泉般噴涌而出,染紅周遭地面與古木。黑鱗豹徹底狂暴,周身風刃肆虐,如萬千利刃撕碎迷障,刮得古木枝“咯吱”作響似欲斷裂,碎石塵土漫天飛揚如黃砂暴起。

“師妹退開!”凌塵高聲疾呼,落地後足尖一點如離弦之箭速退,瞬間與靈汐匯合。失明的黑鱗豹徹底失智,如失控巨獸憑氣息鎖定二人,龐大身軀橫沖直撞,利爪亂揮,長尾橫掃,所過之處古木斷折、碎石飛濺,靈氣紊亂如沸湯翻滾。

“它全憑氣息追蹤,我以幻術扭曲靈氣擾其感知!”靈汐話音未落,指尖淡紫靈光如絲帶纏上黑鱗豹周身,將周遭靈氣攪得混亂如漩渦。黑鱗豹沖撞頓時失準,屢屢狠狠撞於巨石古木之上,發出“砰砰”悶響如戰鼓擂動,鱗甲雖堅亦被撞得微裂,眼傷鮮血直流,染紅前黑鱗宛若血色披風。

凌塵眼中精光一閃:“師妹,我引它至巨石之側,你以幻術困其片刻!”靈汐頷首會意。凌塵持劍向巨石奔去,刻意踏響腳步吸引注意,黑鱗豹循聲追來,速度雖緩仍帶雷霆之勢。

待黑鱗豹靠近巨石,靈汐瞬發幻術,淡紫靈光化作光籠將其困鎖。黑鱗豹在籠中瘋狂掙扎嘶吼,光籠劇烈震顫,卻未即刻碎裂。

“便是此刻!”凌塵眼中金光暴漲,周身靈氣毫無保留爆發,如火山噴發般洶涌而出,青冥劍高舉,劍身金光匯聚成丈許巨形劍影,如天神怒斬攜毀天滅地之威,劈向黑鱗豹頭顱要害。“噗嗤——”利刃入肉聲響沉悶,劍影瞬間貫入頭顱,黑鱗豹嘶吼戛止,身軀僵立片刻,獸瞳徹底黯淡如熄滅炭火,隨後“轟”的一聲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震得地面微微顫栗。

二人長舒一口氣,身形微微晃動。與煉氣後期妖獸一戰,耗損靈氣甚巨。凌塵收劍入鞘,步至豹屍前取出儲物袋,將妖丹取入袋中——此枚妖丹靈氣濃鬱醇厚,實乃修煉佳材。

“師兄,你無礙否?可有負傷?”靈汐快步上前,語氣含着難掩擔憂,伸手欲查探又止,轉而遞過兩瓶固元丹,其中一瓶已細心擰開。“無妨,僅靈氣耗損稍劇。”凌塵接過丹藥,見開蓋玉瓶心中暖意自生,服下一粒運轉靈氣煉化,“師妹幻術此番立有大功,牽制時機分毫不差,若非你,我難尋良機專攻要害。”

靈汐臉頰微紅,輕輕搖頭,服下一粒固元丹低聲道:“皆因師兄攻伐精準,我不過略盡綿薄之力。方才你躍起攻敵,我心下着實爲你捏汗。”二人靜坐調息,靈氣緩緩復蘇。峽谷中血腥味漸濃,凌塵神色凝重:“此處不宜久留,血腥味恐引更多妖獸,我等速離。”

靈汐頷首,催動幻術探查確認無妖獸趨近後,對凌塵道:“師兄,前方靈氣指引愈發清晰,我等繼續向深處行進便是。”二人整理行裝再度啓程,經此一戰,神色愈發警惕,不敢有半分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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