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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季澤和喬沫見了鬼似的目光中。
我頂着媒體的鏡頭一步步走進了所有人的視野。
喬沫率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方向,聲音因爲急切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保安呢?!保安都去哪兒了?!這麼重要的商業頒獎典禮,怎麼能讓這種閒雜人等、這種胡言亂語的瘋子隨便闖進來?!快!把她給我轟出去!”
我一陣冷笑,眉縫間都露出譏諷的表情。
“喬沫,我裴暮出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那個犄角旮旯窩裏犯賤呢!”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或驚愕、或興奮、或舉着相機瘋狂拍攝的記者們,聲音陡然轉冷,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覺得,在場的這些媒體朋友,是更熟悉你這位‘新晉慈善之星’,還是更熟悉我——裴家大小姐,沈季澤明媒正娶、法律承認的妻子?”
現場有光打到了我的臉上。
立刻有記者眼尖認出:“確實是裴大小姐,沈先生的夫人!”
“可沈先生剛才不是說,裴小姐身體不適,出去旅行散心了嗎?”
“快!鏡頭對準裴小姐!推近景!表情特寫!”早有嗅覺敏銳的媒體人已經激動地指揮攝像師,“原配夫人當衆撕!這可比什麼頒獎典禮勁爆多了!流量密碼啊!”
媒體的反應,也正是我想要的。
我紅着眼睛,對着沈季澤冷笑:“沈季澤,一個月不見......”
“你該不會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認識了吧?”
沈季澤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在媒體的鏡頭前,他僞裝的很好,僵硬地扯動嘴角,甚至還張開雙臂,一副擁抱迎接的姿態,朝着我走了過來。
“裴暮......”將我抱在懷裏後,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你到底想什麼?瘋了嗎?當着這麼多媒體的面!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可現在的我,還在意什麼呢?
兒子死了,丈夫沒了,就像沈季澤說的,他還凍結了我全部的財產。
我什麼都沒有,就只剩下這條命了。
與其等沈季澤壓下輿論後,任他宰割。
還不如趁現在放手一搏。
我猛地推開他,退後一步。拿着早就準備好的錄音設備,當場播放了他剛才的那段話,大聲質問:“沈季澤,你是在威脅我嗎?”
“你在出軌害死我們的兒子時,在將我丟進海上研究所做人體實驗時......”
“就沒想過會急了我,跟你魚死網破嗎?”
沈季澤顯然沒想到我是有備而來的。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可很快,又切換了角色。
“不好意思,大家......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夫人......”
“裴暮她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我們年幼的兒子不久前不幸夭折,她不堪打擊,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有妄想和被迫害幻想。”
“她一直堅信......堅信我和我的助理喬沫小姐有不正當關系。”
“甚至偏執地認爲,是我們害死了孩子。”
“無論我怎麼解釋,帶她看多少醫生,她都聽不進去。”
他說完,當衆放出了那份足以證明我精神有問題的‘證據’。
“之前是不想引起猜測和恐慌,我才對外宣稱她外出旅行了。”
說完這些,他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轉向我。
“裴暮,別鬧了,好嗎?”
“乖乖聽我的話,配合治療,很快你就會好的。”
他甚至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你可以對我胡鬧,但別傷害其他的人。”
“畢竟喬小姐是無辜的......”
我再也忍無可忍,‘啪’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還把之前律師交給我的U盤拿了出來:“沈季澤,清者自清!我手裏有你們出軌,並且害死兒子的證據,我敢直播跟你們對峙,你敢接嗎?”
沈季澤看到U盤,瞳孔一縮,愣在了原地。
畢竟在他的視角中,我之前不哭不鬧,已經學乖了。
在送我去研究所時,他也已經派人將我和家裏的房子裏裏外外搜查了淨。
我手上怎麼還會有對他不利的證據?
我冷笑一聲,解開了他的疑惑:“沈季澤,你沒想到吧?”
“你以爲我委曲求全,能咽下你和喬沫給我戴綠帽子這口氣?”
“可我是爲了救兒子......”
“其實,我早就做好跟你離婚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