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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點進帖子的時候,賬號已經被注銷了。
去病房看了一眼蘇媽,她還在昏睡着。
蘇爸守在病床前,卻連點滴已經見底了都沒有發現。
他在擺弄着手機屏幕,笑得燦爛,似乎是和誰在微信聊着天。
我順着仔細看過去,背景是一個眉眼看起來與時頌有些相似的女人。
胃裏翻涌,一陣惡心的感覺襲來。
我得趕快離開這裏,否則會被這對父女惡心死。
叫了護士來換點滴後,我驅車回了爸媽家裏。
“喲,今天怎麼沒跟沅沅一起來?”
看到我一個人,我媽有些驚訝。
和蘇沅結婚後,我們搬出去住,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回家看過父母。
我媽總笑着說只要兒子過得好她就心滿意足了。
現在仔細看看,媽媽臉上的皺紋多了許多。
“我想你們了啊,怎麼?還不歡迎我啊?”
媽媽聽到我的話愣了一下,或許她也發現了我的異樣。
畢竟我以前不會跟他們說這麼直白的話。
“誒,媽給你做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到了晚上的時候,我還是沒有回去。
“是和沅沅吵架了嗎?”我媽進來問。
“媽,當時我和沅沅結婚,你是不是就想到會有今天?”
蘇沅和我求婚後,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她知道我一直暗戀蘇沅,也知道雖然自己看得透,但是卻勸不動我。
婚禮前一晚,我媽找我聊天,送給我一句話:“兒子,婚姻最忌諱背叛和猜忌,無論你們走到什麼地步,都要記住: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得到過蘇沅。
小時候我們兩家是鄰居,所以我們經常一起玩,一起上下學。
她淘氣的很,天天不是逃課就是叫上幾個朋友混網吧。
蘇爸蘇媽拿她沒辦法,便囑托我看着她點。
說來也奇怪,她誰的話也不聽,就聽我的。
有時候我一個眼神過去,她就乖乖待着寫作業。
“也就只有淮川能治得了這個小魔頭。”蘇媽說。
再大一點,我們考上同一個高中。
蘇沅本就生得美,情竇初開的年紀當然會吸引很多小男生。
有一次放學,我在辦公室幫老師批改作業,沒和她一起回去。
等我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居然聽到蘇沅的呼救聲。
“你們走開!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把她圍住的三個小混混是隔壁職校的,專門惹是生非。
“嘿嘿嘿小美妞,報警多不好玩啊,哥哥們帶你去玩點好玩的。”
我聽這些混混的污言穢語,當下就氣上心頭,和他們打了起來。
可是當時的我還是只知道埋頭讀書的高中生,怎麼能打得過三個開始混社會的。
被他們按在地上揍得頭破血流。
最後是附近的老師聽到聲音才把我們救下來。
送去醫院的路上,蘇沅痛哭抱着我:“淮川哥,淮川哥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我以後都聽你的話,不會再調皮了,嗚嗚嗚……”
我本想給她擦眼淚,但是手上沾滿了血,終究是抬起又放下。
“淮川哥別怕,我們馬上到醫院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當時很想問一直是多久,是永遠嗎?是到我死去的那天嗎?
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我一直記着這句話,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想,一直也許就是永遠吧。
卻沒想到,年少的話又有多少是可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