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四道身影離開了磐石營地。
陸仁走在最前面，淡金色的脈絡在皮膚下若隱若現，提供着夜視能力。基因重構後，他的五感敏銳得可怕——能聽見百米外老鼠在廢墟中穿行的悉索聲，能聞出空氣中不同變異體留下的信息素差異，甚至能通過地面細微的震動判斷周圍生物的數量和體型。
趙剛緊隨其後，金色紋路比昨天更明顯了，已經蔓延到脖頸。他沉默地走着，軍刺握在手中，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大劉的死像一柄重錘砸碎了他最後的猶豫，現在這個男人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林薇負責殿後，她的弓換成了從營地倉庫找到的復合弩，箭袋裏裝着二十支碳纖維弩箭和五支綁着炸藥的特殊箭矢。李明則走在中間，背着那個鼓鼓囊囊的發明家背包，手裏拿着改裝的輻射探測器兼生物信號掃描儀。
陳墨沒有來。
“他需要分析女王的血液樣本，而且……”出發前陳墨推了推眼鏡，眼神閃爍，“星光總部有我個人不想面對的東西。地圖和準入權限我已經給你們了，剩下的靠你們自己。”
他把一個加密U盤交給陸仁，裏面是星光總部的結構圖和幾段模糊的監控錄像。錄像裏，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在走廊裏狂奔，身後追着某種……扭曲的東西。
“記住，”陳墨最後說，“總部的地下實驗室有獨立的備用電源，可能還在運行。如果遇到自動防御系統，不要硬闖，找控制終端輸入權限代碼。代碼是……”
他報出一串三十六位的數字字母組合。
“這是什麼代碼？”陸仁問。
“我的最高研究員權限。”陳墨苦笑，“雖然現在可能已經失效了，但總比沒有強。”
現在，四人正穿行在通往市中心的廢墟中。星光總部位於城市最繁華的商務區，那棟八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大樓曾是城市地標，如今像一柄黑色的巨劍刺入灰蒙蒙的天空。
越靠近市中心，變異體的密度反而越低。這不是好兆頭——意味着這片區域有更強大的東西，讓普通變異體不敢靠近。
“生物信號讀數異常。”李明盯着探測器屏幕，“周圍三公裏內只有零星的低階變異體，但地下……有巨大的能量反應。像是個……反應堆？”
“星光集團有自己的核聚變實驗堆。”陸仁想起陳墨給的信息，“在地下三十層。如果還在運行，那總部可能真的保持着部分功能。”
趙剛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十字路口，橫七豎八地堆着幾十具屍體。不是喪屍的屍體，而是穿着星光集團保安制服的普通人類。他們的死狀極慘——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像是從內部爆炸，還有的……融化了，像蠟燭一樣融成一灘混合着骨骼和衣物的蠟狀物。
“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周。”林薇蹲下檢查，“傷口沒有感染跡象，他們是在病毒爆發後很久才死的。”
“而且是被什麼東西死的。”趙剛用軍刺挑起一塊保安制服碎片，上面沾着某種透明的粘液，“這不是喪屍的血。”
陸仁開啓能量視覺。屍體上殘留着微弱的能量痕跡——深紫色，和女王麾下高階單位的顏色很像，但更……純粹，更冰冷。
“繼續前進。”他站起身，“保持警惕。”
星光總部的大門敞開着，旋轉門的玻璃碎了一地。大廳裏一片狼藉，接待台翻倒，牆上掛着價值不菲的抽象畫被撕成碎片，地上散落着文件、電腦碎片和涸的血跡。
但奇怪的是，沒有屍體。
“屍體被清理了。”李明用探測器掃描地面，“有拖拽痕跡，通向那邊的電梯間。”
電梯間的門緊閉着，指示燈全部熄滅。旁邊的消防通道門虛掩着，裏面黑洞洞的。
“走樓梯。”趙剛推開消防通道門。
樓梯間裏彌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種甜膩的香氣。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應急燈，居然還亮着微弱的綠光——備用電源確實在運行。
他們下到地下三層時，遇到了第一道防線。
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門旁的控制面板亮着，屏幕上顯示着紅色警告：“未經授權進入。請出示身份識別。”
陸仁拿出陳墨給的U盤，進面板的USB接口。屏幕閃爍幾下，彈出權限驗證界面。他輸入那串三十六位的代碼。
【權限驗證中……】
【識別：陳墨，三級研究員，權限等級7】
【驗證通過。歡迎回來，陳博士。】
合金門無聲滑開。門後是一條白色的走廊，天花板上的LED燈自動亮起，照亮了走廊兩側的玻璃觀察窗。
窗後是實驗室。
左邊的實驗室裏，培養槽整齊排列，每個裏面都漂浮着某種生物組織——有的是跳動的心髒，有的是蠕動的腸道，還有的是完整但畸形的胚胎。培養液泛着詭異的藍光。
右邊的實驗室更可怕。裏面沒有培養槽，只有一個個金屬束縛床，床上固定着人形的……東西。它們還保留着人類的大致輪廓，但肢體扭曲變形，有的長出了額外的器官，有的皮膚變成了角質甲殼，還有的身體透明得能看見內髒。
所有人都死了。眼睛空洞地睜着，嘴巴無聲地張合。
“這是……”林薇捂住嘴。
“人體改造實驗。”陸仁的聲音很冷，“‘普羅米修斯計劃’的一部分。”
他們繼續往下走。地下五層，地下十層，地下十五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實驗室，每一層都陳列着超越人類倫理的造物。
地下二十層，他們找到了檔案室。
門牌上寫着：“普羅米修斯計劃-絕密檔案，S級權限方可進入。”
陸仁再次使用陳墨的權限。這次，驗證花了更長時間。
【權限驗證中……】
【警告：檢測到非本人生物特征。】
【啓動生物特征復核……】
【復核通過。歡迎回來，陳墨博士。】
門開了。
檔案室很大，像圖書館一樣排列着一排排金屬檔案櫃。空氣中彌漫着紙張和消毒水的味道，居然很淨，沒有灰塵——這裏的空氣循環系統還在工作。
“分頭找。”趙剛說，“找關於女王、關於病毒核心弱點、關於……趙小雨的信息。”
陸仁走向標注“生物兵器-迭代記錄”的區域。檔案櫃的標籤觸目驚心：“迭代1-10：基礎喪屍變體”、“迭代11-20：特化型變體”、“迭代21-30：指揮型變體”、“迭代31-40：女王候選體”。
女王候選體！
他拉開標着“迭代31”的抽屜，裏面是一份厚厚的檔案。封面照片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臉，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姓名欄寫着：原型體31號，編號Q-07。
檔案詳細記錄了這個女人的改造過程：基因強化、神經接駁、器官替換、意識抑制……最後是“蜂巢網絡接駁測試”。
測試結果：成功。原型體31號成爲第一個成功接入蜂巢網絡的個體，被指定爲“初代女王候選體”。
但檔案最後一頁貼着一張便籤，手寫的字跡潦草：“31號出現不可控意識復蘇跡象，建議銷毀。負責人：陳墨。”
陳墨？
陸仁的心髒猛地一跳。他快速翻看其他檔案：“迭代32號，編號Q-12，負責人：陳墨”、“迭代33號，編號Q-15，負責人：陳墨”……
所有女王候選體的負責人，都是陳墨。
“陸仁！”林薇在另一頭喊道，“我找到了小雨的檔案！”
趙剛沖過去的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林薇手裏拿着一份相對較薄的檔案，封面照片正是趙小雨——穿着校服，扎着馬尾，笑得靦腆。照片下的標籤寫着：“特殊體質樣本，編號ST-003，自然免疫者。”
“自然免疫者？”趙剛的聲音在顫抖。
陸仁也走過來，一起翻閱檔案。
檔案記載，三年前的秋天，星光集團在全市中小學進行“常規體檢”，實際是采集血樣篩查特殊體質者。趙小雨的血液樣本顯示對多種病毒有天然抗體，被標記爲“珍貴樣本”。
但她沒有被立即帶走。檔案裏有一份評估報告：“ST-003年齡過小，身體未發育成熟，直接改造風險過高。建議持續觀察，待其進入青春期後再行收容。”
收容期定在三年後的秋天——也就是病毒爆發的這個月。
“所以他們一直在等她長大……”趙剛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檔案後面是詳細的監測記錄：小雨的常活動、健康狀況、甚至心理狀態。每三個月一次的“復查體檢”，實際上是對她的免疫系統進行跟蹤研究。
最後一頁，是病毒爆發當天的記錄：“ST-003所在學校爆發感染，樣本處於高危環境。已派出回收小組，但遭遇不明武裝力量攔截。回收失敗，樣本失蹤。”
失蹤。
趙剛盯着這兩個字，眼睛通紅。
“她沒有變成實驗體。”陸仁按住他的肩膀，“她逃走了，或者被人救走了。然後……她去了哪裏？”
檔案沒有給出答案。
但陸仁想起了蜂巢裏的小雨。如果她真的是自然免疫者，爲什麼又會成爲蜂巢的核心？
除非……
“除非她的免疫體質，讓她成爲了蜂巢網絡最理想的‘主機’。”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猛地轉身。
陳墨站在那裏，臉色蒼白得像鬼。他手裏拿着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着復雜的基因圖譜。
“你怎麼進來的？”林薇的弩對準他。
“我的權限可以關閉所有警報。”陳墨走進檔案室，目光掃過那些檔案櫃，“而且……我對這裏很熟悉。太熟悉了。”
他走到“女王候選體”的檔案櫃前，拉開標着“迭代35號”的抽屜，取出一份檔案。封面照片是他自己——年輕幾歲，戴着同樣的金絲眼鏡，眼神冷漠。
“原型體35號，編號Q-23。”陳墨平靜地念着檔案上的文字，“負責人：陳墨。改造目標：制造完全可控的蜂巢指揮節點。”
他抬起頭，看向震驚的衆人：“是的，我曾經是實驗體之一。但我的改造失敗了——或者說，成功了，但出現了意外。我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識，並且……逃走了。”
陸仁想起陳墨那些匪夷所思的知識，那些對病毒的深刻理解，那些隨手就能拿出的實驗設備……
“所以你才這麼了解蜂巢，了解女王。”他說。
“因爲我曾經要成爲女王。”陳墨苦笑，“‘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不是制造喪屍，而是制造一個完美的蜂巢網絡，一個由人類意識控制的高效社會結構。喪屍只是……副產品，是測試蜂巢網絡承載力的工具。”
他調出平板上的資料：“但計劃失控了。早期的女王候選體要麼發瘋，要麼死亡，要麼……像現在的女王那樣，脫離了控制，反過來要吞噬一切。我逃走時，帶走了部分研究資料，也帶走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女王的真正弱點。”陳墨放大一張基因圖譜，“每個女王候選體的基因裏，都有一個‘自毀開關’。那是爲了防止她們失控而設計的。只要輸入正確的基因指令，就能觸發開關，讓她們的細胞在十分鍾內全部凋亡。”
“指令是什麼？”趙剛急切地問。
“每個候選體的開關指令都不同，是據她們的基因序列定制的。”陳墨看向陸仁，“但我逃走後，實驗室被封鎖，所有指令都封存在……”
他指向檔案室最深處的一扇門。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牌上寫着：“核心數據庫，物理隔絕存儲室”。
“那裏有所有實驗體的完整數據，包括開關指令。”陳墨說，“但門需要雙重權限才能打開——我的權限，加上……另一個還活着的三級研究員的權限。”
“另一個研究員是誰？”
陳墨沒有回答，而是走向那扇門。門邊的控制面板亮起，屏幕上顯示：【請輸入雙重權限驗證。當前已識別權限：陳墨，三級研究員。】
他輸入自己的三十六位代碼。
【第一權限驗證通過。請提供第二權限持有者生物特征。】
陳墨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生物識別器上。
【生物特征掃描中……】
【識別：陳墨，三級研究員。】
【錯誤：同一權限持有者不可作爲雙重驗證方。】
他收回手，轉身看向陸仁。
“我騙了你們。”陳墨的聲音很輕，“我不是來不了，而是不敢來。因爲這裏有我害怕面對的東西——我的過去，我的罪孽，還有……我的老師。”
他指向防爆門旁邊的牆壁。那裏掛着一幅合影，十幾個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站在實驗室裏，正中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笑容溫和。陳墨站在他身邊，表情還有些青澀。
“李教授，‘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發起人，我的導師。”陳墨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病毒爆發那天，他在實驗室。如果他還活着……他就是另一個三級研究員。”
“如果他還活着？”陸仁捕捉到關鍵。
“實驗室的監控顯示，病毒泄露時，他把自己鎖在了核心數據庫裏。”陳墨調出一段錄像——一個老人匆匆跑進防爆門，門在身後關閉。幾秒後，走廊裏涌出大量喪屍。
“他可能還活着，在裏面。”陳墨說，“也可能已經死了。但無論如何，我們需要他——或者他的生物特征——來打開這扇門。”
“怎麼進去？”趙剛問。
“暴力破解需要能夠切割三米厚合金的裝備，我們沒有。”陳墨搖頭，“只能從內部打開，或者……”
他看向檔案室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
管道口很小，直徑只有四十厘米。
“我可以進去。”陸仁說。基因重構後，他的身體柔韌性和力量都大幅提升，勉強能擠進去。
“太危險了。”林薇反對，“誰知道裏面有什麼。”
“小雨等不了，營地也等不了。”陸仁已經開始檢查通風管道，“女王三天後就會發動總攻，我們需要那個開關指令。”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剛才在翻看檔案時，他又看到了那些記憶碎片——實驗室、培養槽、第七次文明篩選……而這一次，碎片裏出現了陳墨的臉。
這個瘋狂科學家，似乎和系統的真相有某種聯系。
通風管道裏一片漆黑，只有陸仁皮膚下淡金色脈絡發出的微光照明。
管道壁上覆蓋着厚厚的灰塵，還有某種粘稠的分泌物。他用手摸了摸，粘液是溫熱的，還在微微搏動——像是活物分泌的。
越往裏爬，空氣越悶熱，那股甜膩的香氣越濃。香氣裏夾雜着淡淡的血腥味，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爬了大約二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通風口。透過格柵，陸仁看到了核心數據庫的內部。
那是一個圓形的房間，直徑約十米。牆壁上全是閃爍的服務器機櫃，中央是一個控制台，台前坐着一個人。
一個老人，頭發花白，背對着通風口。
他還活着，陸仁能聽見他微弱的呼吸聲。老人手裏拿着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滾動着復雜的數據。
“李教授？”陸仁小聲呼喚。
老人沒有反應。
陸仁用刀撬開通風口格柵，輕巧地跳下去。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但老人還是察覺了。
他緩緩轉過身。
陸仁倒吸一口涼氣。
老人的臉上布滿了暗紫色的血管狀紋路，眼睛是渾濁的黃色，瞳孔已經變形。他的脖子上着一輸液管，管子連接着旁邊的設備，設備裏流動着暗紅色的液體——那是病毒原液。
“你……終於來了。”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陳墨那孩子……還好嗎？”
“他在外面。”陸仁警惕地看着那輸液管，“您這是……”
“維持生命，也維持……清醒。”李教授苦笑，“病毒爆發時，我被感染了。但我給自己注射了實驗性的抑制劑，勉強保住了意識。代價是……需要定期補充病毒原液來維持平衡。”
他看向控制台：“你們是爲了開關指令來的，對吧？”
陸仁點頭。
“指令在這裏。”李教授調出一份文件，“但我不能給你。”
“爲什麼？”
“因爲給了你們，你們就會去死女王。”李教授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女王……是我的女兒。”
陸仁僵住了。
“原型體31號，初代女王候選體。”李教授的聲音裏滿是痛苦，“她是我女兒，李薇。我親手改造了她，把她變成了怪物……然後又看着她失控，看着她成爲要毀滅一切的惡魔。”
他指着屏幕上女王的實時監控畫面——她正在蜂巢深處蛻變，新的甲殼已經覆蓋了大半個身體。
“但我發現了一個秘密。”李教授調出另一份數據，“女王不是要毀滅一切，她是在……篩選。篩選出能夠對抗病毒、能夠適應新世界的個體。那些變成喪屍的，是淘汰者；那些活下來的，包括你們……是合格者。”
“篩選？爲誰篩選？”
李教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知道‘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真正目的嗎？”
陸仁想起那些記憶碎片：“文明篩選？”
“不完全是。”李教授放大一份文件，那是計劃的原始提案，“計劃的真正目的，是在地球環境徹底崩潰前，加速人類進化，創造出能夠在惡劣環境中生存的‘新人類’。病毒、蜂巢、女王……都是工具，都是爲了這個目的。”
“誰提出的計劃？”
李教授沉默了很久，才吐出幾個字：“一個叫‘觀察者’的組織。他們不屬於任何國家，不屬於任何時代……他們自稱是上一紀文明火種的守護者。”
觀察者。文明火種。
這兩個詞像鑰匙一樣，打開了陸仁腦海中的某個開關。更多的記憶碎片涌出：
星空中巨大的環形空間站，裏面漂浮着無數培養槽……
一個聲音在宣讀：“第七次文明篩選開始，投放基因鎖系統……”
最後是一張臉——和陳墨有七分相似，但更蒼老，眼神深邃如宇宙。
“陳墨……”陸仁喃喃道，“他和觀察者有什麼關系？”
李教授猛地抬頭：“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
“陳墨他……”李教授的話戛然而止。
因爲防爆門突然打開了。
趙剛、林薇、李明沖了進來，陳墨跟在最後。但當陳墨看到李教授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師……”他聲音顫抖。
李教授看着陳墨，突然笑了，笑得很悲傷：“孩子，你還是回來了。”
陳墨一步步走向控制台，目光死死盯着李教授脖子上的輸液管：“您……您感染了？”
“爲了保持清醒。”李教授平靜地說，“也爲了等你回來，把真相告訴你。”
“什麼真相？”
李教授沒有回答陳墨，而是看向陸仁：“年輕人，你體內有基因鎖系統，對吧？”
陸仁渾身一震。
“我看得出來。”李教授指着屏幕上的數據，“你的基因序列裏有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技術痕跡。那是觀察者的標記。”
他調出一份絕密檔案，封面是星空圖案，標題是：《第七次文明篩選-執行者名單》。
名單很長，但其中一個名字被標紅：
執行者編號07：陳墨（休眠中）
陳墨看到那個名字，身體晃了晃，像被重擊。
“我是……觀察者？”他的聲音在顫抖。
“你是第七次篩選的執行者之一，被投放到這個世界，任務是推動文明進化。”李教授說，“但投放時出現了意外，你失去了記憶，以普通研究員的身份活了下來。直到病毒爆發，你的基因鎖系統才被激活。”
他看向陸仁：“而你……你是意外。你不應該在名單上，但你體內有更高級的基因鎖系統。我懷疑，你是觀察者中的……叛逃者，或者是某個實驗的意外產物。”
檔案室裏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着陳墨和陸仁，這兩個看似普通的人，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來歷。
就在這時，警報突然響起。
不是檔案室的警報，而是從平板電腦上傳來的——那是連接到蜂巢監控系統的警報。
屏幕上的女王突然睜開眼睛，十二顆復眼同時轉向監控攝像頭，仿佛透過屏幕直視着他們。
她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冰冷而威嚴：
“找到你們了。”
緊接着，整棟大樓開始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