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裴煜就輕手輕腳地起床了。
他去巷子口買了熱乎乎的豆漿、油條和幾個肉包子回來。
屋子裏靜悄悄的,徐瑩昨晚睡得有些晚,此刻還在沉沉的睡着,臉頰透着紅暈。
反倒是裴曉的生物鍾很準,揉着眼睛從小房間走出來,習慣性地就要往媽媽房間鑽。
“媽媽……”
“噓。”裴煜連忙攔住女兒,蹲下身,壓低聲音,“曉曉乖,媽媽還在睡覺,我們不要吵醒她,好不好?爸爸買了香噴噴的肉包子和甜甜的豆漿,我們先去洗臉刷牙,然後吃早飯,等媽媽自己醒來,給她一個驚喜,怎麼樣?”
裴曉看着爸爸,又看看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被“肉包子”和“驚喜”吸引了,乖乖跟着爸爸去洗漱了。
等裴曉差不多洗漱完,坐在小桌子前開始啃包子時,徐瑩才緩緩醒來。
她撐着疲憊的身體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才感覺清醒了些。
一走出衛生間,就看到裴煜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想到昨晚這人把自己親得差點缺氧的“惡劣行徑”,徐瑩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裴煜見她這含羞帶怒的模樣,瞥見女兒正埋頭專心對付肉包子,本沒注意這邊。
他立刻湊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捧住她的臉,狠狠親了一口,抵着她的額頭,低笑道:“早上好啊,媳婦兒。”
“唔!”徐瑩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她抬起眼本想再瞪他,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媚眼如絲,哪裏還有半分威懾力,倒像是在撒嬌。
裴煜眼神一暗,忍不住又在她紅腫的唇上啄了好幾下,才意猶未盡地放開。
這下徐瑩徹底不敢“挑釁”了,紅着臉,乖乖坐到女兒旁邊開始吃早飯,全程不敢再看那個“得寸進尺”的男人。
今天是周,徐瑩工廠休息,裴曉也不用去幼兒園。
一家三口吃完早飯,夫妻倆商量了一下今天的安排。
“瑩瑩,我們等會先去銀行,留出要還債的錢,其他的錢先存起來。然後就去爸媽家,先把二老的錢還上。”
裴煜規劃着,“到了爸媽家,就把曉曉放在那兒玩一會兒,我們倆再去其他幾家債主那裏,把錢連本帶息都還清了,再好好跟人家道個歉。”
徐瑩自然沒有異議。
在準備給嶽父嶽母家禮物時,裴煜之前買的那些小男孩的衣服正好派上了用場。
徐瑩的哥哥有個兒子叫徐凱,比裴曉大一歲,個頭差不多,裴煜買的那些男裝給他穿正合適。
“雖然哥哥和嫂子……”徐瑩輕聲說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小凱畢竟是爸媽的親孫子,哥哥以前對我也挺好。”
徐瑩輕聲說着,目光又轉向女兒那堆新玩具,猶豫了一下,“阿煜,你看曉曉玩具這麼多,要不……拿一兩件,比如那個小喇叭或者皮球,給小凱玩?”
“不行!都是我的!”還沒等裴煜回答,裴曉立刻像護崽的小母雞一樣,張開手臂擋在自己的玩具前面,小臉繃得緊緊的。
裴煜見狀,自然是無條件站在寶貝女兒這邊。
他攬過女兒,對徐瑩笑道:“這些都是我精挑細選,特意買給我們曉曉寶貝的。小凱那邊,下次我去百貨商店,專門給他買些男孩子喜歡的玩具,好不好?”
“目標人物裴曉仇恨值降低:59…58…57…56…55。”
聽到腦海中系統的播報,裴煜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小孩子的喜歡和厭惡,就是這麼直白簡單,誰對她好、維護她,她就喜歡誰。
徐瑩見丈夫和女兒都不同意,她原本也舍不得委屈女兒,便不再堅持:“好吧好吧,都是你的,媽媽不拿。”
她轉身又拎了兩盒裴煜從羊城帶回來的特色點心,一家三口這才出了門。
推着自行車走出筒子樓,一路上碰到不少早起買菜、遛彎的鄰居和老同事。
衆人看到消失六年的裴煜突然出現,一家三口還有說有笑,都十分驚訝。
“喲,這不是裴煜嗎?從哪發財回來了?”
“裴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了!”
聽着或好意或惡意的調侃,裴煜面色平靜,帶着得體的笑容,一一回應。
“張嬸,早上好。”
“王大哥,我昨天剛回來。”
“李工,好久不見。”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裴煜,這麼多年沒見你回來,是不是在南邊發財,做大老板了?”
裴煜笑着搖搖頭,語氣坦然中帶着點唏噓:“什麼大老板喲,李哥你可別笑話我了。當初去羊城進貨,一下火車就碰上小偷,所有本錢都被摸走了。我當時覺得沒臉回來見瑩瑩和親朋好友,就想着脆留在那邊打工,攢夠了錢再回來。”
說到這,裴煜嘆了口氣:“外面打工不容易啊,又累又想家,賺的都是辛苦錢。這不,好不容易攢夠了還債的錢,我就趕緊回來了,還是守着老婆孩子踏實,再也不想出去囉。”
他這番說辭,既解釋了多年未歸的原因,又表明了自己現在身上“沒啥大錢”。
果然原本周圍因爲猜測裴煜賺了大錢而眼紅的人,此刻聽了他的遭遇,紛紛露出同情地目光,有的還出言安慰:“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家人團聚比什麼都強!”
直到一家三口騎上自行車,駛出家屬院,將那些探究的目光和議論聲甩在身後,周圍才終於清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