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字。
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周圍圍觀的家屬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石化當場。
她們的耳朵嗡嗡作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答應了?
顧旅長……竟然答應了?!
答應了和姜清尋這個“不下蛋的棄婦”結婚?!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無數道目光,震驚、錯愕、嫉妒、不可思議……如同水般向姜清尋涌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如果眼神可以人,姜清尋此刻恐怕已經被凌遲了千萬遍。
然而,她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臉上依舊掛着那抹淺淺的、勝利在握的笑容。
她就知道,顧擎會答應的。
因爲她的提議,對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他是一個絕對理性的行動派,只要判斷一件事的收益遠大於風險,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既然顧旅長同意了,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辦辦手續,可以嗎?”
姜清尋乘勝追擊,聲音清脆。
她要的,就是快刀斬亂麻,不給任何人反應和搞破壞的機會。
顧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銳利的眸子裏,情緒復雜難辨。
他再次從喉嚨裏發出一個音節。
“嗯。”
說完,他便不再看她,也無視了周圍那一雙雙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邁開長腿,徑直朝着自己的宿舍樓走去。
高大、冷硬的背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那群被驚呆的家屬們才仿佛被解除了魔咒,瞬間“活”了過來。
“炸”了!
整個大院,徹底炸開了鍋!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顧旅長真的答應了!”
“這姜清尋是給顧旅長灌了什麼迷魂湯了?一個剛離婚的女人,轉頭就要嫁給旅長了?”
“完了完了,這下有好戲看了!一個克夫,一個克妻,這倆人湊一塊兒,指不定誰克誰呢!”
“最關鍵的是,姜清尋不是不能生嗎?顧家可是三代單傳,顧老將軍能同意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孫媳婦進門?”
“噓!你小點聲!這事兒太大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家,別摻和了!”
人群瞬間作鳥獸散,但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極度興奮和八卦的神情。
可以預見,今天晚上,整個軍區大院都將無眠。
“姜清尋要嫁給顧擎”這個消息,將以龍卷風般的速度,席卷每一個角落,成爲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所有人嘴裏最勁爆的談資。
姜清尋聽着那些遠去的議論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用一個更勁爆、更不可思議的事實,去覆蓋之前所有的流言蜚語。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會叫她“林家的棄婦”,她的新身份,將是“顧擎的妻子”。
她轉身,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了招待所。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姜清尋就已經梳洗完畢,換上了那身天藍色的連衣裙,站在了招待所的門口。
沒過多久,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顧擎那張輪廓分明的冷峻側臉。
“上車。”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潔。
姜清尋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車裏的空間不大,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陽剛氣息,莫名地讓人感到心安。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有些沉默,但並不尷尬。
吉普車直接開到了縣民政局的門口。
這個年代的民政局,遠沒有後世那麼熱鬧。
辦公室裏只有一個穿着中山裝,戴着老花鏡的大爺,正在悠閒地喝着茶,看報紙。
看到有人進來,大爺才慢悠悠地抬起頭。
“辦什麼事啊?”
“結婚。”顧擎言簡意賅地遞上了兩個人的身份證明和介紹信。
大爺扶了扶老花鏡,當他看清顧擎軍官證上“旅長”的軍銜時,手裏的茶杯都晃了一下,態度瞬間熱情了一百八十度。
“哎喲!是顧旅長啊!快坐,快坐!”
他又看了看旁邊站着的姜清尋,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好漂亮的姑娘!跟畫兒裏的人一樣!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兩位把這張表填一下。”
大爺滿臉堆笑地遞過來兩張表格。
姜清尋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在配偶欄裏,一筆一劃,認真地寫下了“顧擎”兩個字。
寫完,她側過頭,看到顧擎也已經寫完了。
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樣,剛勁有力,鋒芒畢露。
大爺收過表格,仔細核對了一遍,然後拿出兩個紅本本,用毛筆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寫上了他們各自的名字。
當他蓋下那個鮮紅的印章時,一切便塵埃落定。
“好了,恭喜兩位!”
大爺笑着將兩個紅本本遞了過來。
姜清尋接過那個屬於自己的結婚證,打開看着上面並排的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上一世,她到死都是孤身一人。
這一世,她竟然在重生後的第三天,就和這個只見過兩面的男人,成爲了合法夫妻。
命運,真是奇妙。
“走吧。”
顧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已經收起了自己的那個紅本本,率先站了起來。
“嗯。”
姜清尋將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放進布包裏,跟着他走了出去。
從踏進民政局到走出來,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鍾。
快得像一場夢。
當吉普車再次駛入軍區大院時,早晨的喧囂已經開始了。
大院裏,到處都是端着飯碗湊在一起聊天的人。
當他們看到顧擎的吉普車,以及副駕駛上坐着的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車子在宿舍樓前停穩。
顧擎和姜清尋一前一後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陽光下,姜清尋手裏拿着的那個紅色的小本本,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結婚證?!
轟!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腦子裏都像是炸開了一顆原!
他們真的去領證了!
昨天傍晚才說要結婚,今天一早就把證給領了!
這速度,比火箭還快!
那些原本還在唾沫橫飛地議論着“姜清尋不知廉恥”、“顧旅長肯定不會搭理她”的大嬸大媽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着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臉,辣地疼。
這臉打得,簡直是又快又狠,不留一絲情面!
姜清尋迎着那一道道震驚到呆滯的目光,心中一片平靜。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她不需要解釋,不需要爭辯。
她只需要用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身旁男人挺拔的側影,然後邁開腳步,跟着他一起,朝着那棟屬於他的,也即將屬於她的宿舍樓走去。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雙即將跌落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