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馥醒來之後,在威遠侯府不過一上午,下午便被父皇一道聖旨召回了皇宮。
先去見了康哲帝,由太醫診完脈,等黃子馥回到秀月閣已是月上柳梢。
“茹念,你怎麼照顧主子的,竟讓主子受了傷!”
安念見到黃子馥一臉蒼白,忙上前扶住,對着黃子馥身後的茹念厲聲道。
“奴…奴婢失責,求公主責罰!”茹念一把跪在地上,梨花帶雨。昨天小姐說去上香,路上並無大礙,不用跟着,她便留在了威遠侯府,若是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茹念說什麼都要跟着公主的!
“好了,不怪茹念。”黃子馥由她扶着坐上了床,肩膀上的傷本來就不深,加上嚴執一路輕功飛趕,她也沒流多少血,只是前幾落水,加上這次遇刺,身體一下吃不消,才這麼虛軟無力。
刺。
一想到這個詞,黃子馥不由想到在威遠侯府,一個人推了顧隸夕,顧隸夕又推倒她落了水,兩次……黃子馥微微心驚,前世她並非如此心細,竟不知何人要置她於死地!
手指重重拍下,黃子馥眉間已然有了氣,想讓她死的人,絕不姑息。
“你們先出去吧。”
茹念安念互看一眼,看到主子眼底翻滾的恨意,不免擔憂,卻又知自己的擔憂無濟於事,只得俯身:“奴婢告退。”
“出來吧。”黃子馥靠在鋪上,似乎有一點累,在睜開的眼睛卻如明月一般,但眼底的黑暗冷寒卻是怎麼遮都遮不住的。
嚴執從窗戶處進來,俯身而跪:“主子。”
黃子馥的眼眸一點點沉重:“他,死了沒。”
女子的聲音淡淡的,但嚴執還是感受到了氣。
“屬下無能,求主子責罰!”
“怎麼回事。”黃子馥知嚴執的能力,依他的本事,想現在的沈蘇白易如反掌。
嚴執回想起自己想要不顧一切了他時的情景,不由眸子一深,他沉聲道:“我多次刺,皆是在他身邊無人時,結果每次在關鍵時刻,他都會離開或者會有人來尋他。後來,當屬下不顧一切要了他的時候,突然跳出來一個呆子書生,替他擋了一劍。”
黃子馥心下思緒萬千:“呆子書生?”
“那呆子書生倒不可懼,可是他拉住我死活不鬆,等我打暈他時,那人已經不見了!”嚴執眉頭緊皺,顯然這個任務沒有完成,讓他很是愧疚。
真是好走運!黃子馥咬碎一口銀牙,沈蘇白前世有我助你,今世有那呆子書生,不過今世你絕沒有如此走運!
嚴執固執的跪着,低聲道:“求主子責罰!”
“的確該罰!”黃子馥蹙眉道,略一琢磨:“罰你去調查究竟誰要我,將功補過。”
嚴執猛的抬起頭,看着一臉思緒的黃子馥,那樣絕美容顏上,曾經的無辜善良已經不見,代替的是老謀深算,是一副永遠都在擔驚受怕,工於算計的狐狸。
嚴執不懂,她擔的什麼驚,受的什麼怕。只是那個模樣,卻讓人心疼不已。
良久,他道:“是。”
寢殿裏安靜下來,黃子馥的心卻沒有安靜下來,沈蘇白一不死,她便一不安,南楚便一不穩!
當經歷過那樣殘酷的事實,沒有人會願意經歷第二次,沈蘇白,我黃子馥絕對不允許有第二次!第二次眼睜睜看着南楚被你毀滅,我家人被你所!
“長公主,你現在怎麼來了?公主已經休息了,還請長公主明再來!”
“走開!”
“長公主……”
“什麼時候一個宮女也敢管我了,當真是不懂規矩。”長公主黃韻怡一把掀開簾子,見到黃子馥上下打量了下,又看向她肩膀的傷,目光陡然變得凶狠。
“黃子馥,你未免也太狠了!”
黃子馥眼角一冷,對黃韻怡的不請自來,強行闖入頗爲不滿,又對她的指控一愣,楞完便有些怒火。
你表哥傅少書做的好事,你竟還來罵我。
黃子馥聲音冷了下去:“我做了什麼事讓長公主這般生氣。我這傷好像還是你表哥的好事!”
“對!”黃韻怡抬手怒指,一雙眼睛恨不得刺穿了她:“我表哥是做錯了,你也派自己的侍衛把他打殘了,你現在既然沒事。又爲什麼至他於死地!”
“什麼打殘?什麼至他於死地?”黃子馥一臉茫然,昨晚她昏倒了,至於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全然不知,但聽顧隸夕說了一句,沒有教訓到傅少書可惜了。那顯然,昨晚他們本沒有動他。
“你別和我裝!你即打殘了他,何必非向父皇告狀,讓父皇把他關林大理寺,傅家只有一個嫡子,若是他出事了,傅家就無後了!我母妃在殿前跪了一天了。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黃韻怡剛剛去找皇上求情,結果被父皇趕了出來,又見母妃苦跪在殿前。這時怒火中燒才來秀月閣罵黃子馥!
“黃子馥!我表哥和母妃但凡有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完,黃韻怡一把掀開簾子走了出去,留下黃子馥一臉茫然不解。
“公主,方才長公主非要闖進來……”
“茹念,你去易月閣找五公主問一下,昨晚可否有人打殘了傅少書。”黃子馥驚覺不安,傅少書的確有大罪,但她並不想和傅家貴妃爲敵,所以,盡管受了傷。她也沒有在父皇面前說是誰做的,那麼父皇是怎麼知道的。
如果嚴執沒有打殘傅少書,那麼是誰打的。
黃子馥越想越亂,突然一個嘴角帶着陰冷笑的刺客出外在腦海裏。
刺客。
對,肯定不止一個,如果那個刺客是渾水摸魚進來的,那肯定不止一個,沒有了她,卻想嫁禍她,好引得她與傅家,貴妃不和。
好算計,好算計!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茹念跑的氣喘籲籲,連忙道:“五公主說,公主受傷昏迷,只顧帶你回來醫治,並沒有去管傅少書,不可能會打殘他。”
轟的一聲。黃子馥面色陡變,更加確定了了自己的想法。
茹念面色有點猶豫,吞吞吐吐道:“奴婢方才看到長公主帶着太後娘娘去了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