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個月前。
天禽學院的這隊人,便開始聽到一些誇贊蘇沐的說辭。
都是在他們停下歇息、路過茶鋪、找農家借宿時聽到的。
起初他們也不在意,畢竟蘇沐是真的厲害。
如果拋開蘇沐文章的內容不談,他們也是很佩服蘇沐的。
畢竟受天地認可。
一三絕世,哪怕是放在整個天下的萬年歷史中,那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可後來,走着走着。
傳進他們耳朵裏的話,就開始變味了。
漸漸地那些百姓談論的話題,開始扯到了他們天禽學院的這些學子頭上。
起初還只是兩州學府的相互對比。
但是,隨着一行人離雍州城越近,聽到的流言也就越過分。
漸漸地,有人開始說,天禽學院的這些學子都是垃圾。
給蘇沐提鞋都不配。
還敢有臉來參加交流比鬥雲雲。
“有蘇沐在,天禽學院必輸。”
“有了蘇沐的雍州,天禽學院都不配來比試了。”
“沒資格!”
這些話傳到了天禽學院學子們的耳中。
使得他們一個個都惱火不已。
要知道,這百年時間裏,兩個學院交流比鬥了十次,其中有八次,都是天禽學院獲勝。
而且,那些比鬥的,基本都是三局兩勝,或者是五局三勝的制度
“他蘇沐也就一個人,哪怕他再強,每個比鬥,最多也只能贏一局。”
“憑什麼就說,天禽學院必輸。”
“憑什麼就說,天禽學院不配?”
而這還不算完。
在後面的路上,更有謠言傳出,天禽學院的禽之一字。
是取禽獸之意。
傳着傳着,就變成了。
這天禽學院裏教出來的學子,都是天生的禽獸。
說:“蘇沐跟這些學子比鬥,就是跌份兒。”
“誰會跟禽獸比鬥。”
“去了雍州,蘇沐都不屑於見他們,跟禽獸有什麼好見的。”
“就是!”
這些話,讓這些學子都快氣炸了。
如果不是隊伍裏的幾個領頭之人,還算比較理智。
那些造謠的路人,估計會被打死好幾個。
最關鍵的是,這些造謠的人從不當着天禽學子的面說。
看到了天禽學子,也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態度比對親爹還親。
一旦到了背地裏就開始小聲地議論。
可這一行人,是什麼人?
他們是整個岐州,最出類拔萃的一批學子。
即便說是千萬人裏挑一,也毫不誇張。
在這批人裏,清一色全是舉人,其中儒道第二境的,更是有一半以上。
有些甚至被才氣洗禮過好幾次,跟蘇沐一樣,找到自己明意的方向,就能立馬跨入三境。
那些造謠者的竊竊私語,他們怎麼可能聽不到。
有幾次這些學子上前理論,可那些造謠者死不承認。
後來,他們也去找過,沿路遇到的幾個縣衙。
雖然,縣衙的官員對天禽學院來的這些人,相當地客氣。
但對於這件事,縣衙官吏本就不管。
好像早就有人打點過了。
最後,這些官吏還透露了一個意思,如果敢傷害他們治下的“良民”。
他們絕對會往上告。
大乾,除了有一條,妄議君王的死罪。
就沒了其他因言獲罪的律法
如果這些官吏往上鬧,吃虧的是誰還真不好說
如此一來,天禽學子,這一路之上,所積累的憋屈與怒火,可想而知。
……。
也就是在天禽學院的學子抵達雍州城之時。
蘇沐正在跟鐵星洲閒聊。
鐵星洲將幾頁紙張丟給蘇沐說道:“這是天禽學院沿途的遭遇。”
“你想得沒錯,果然有人在他們行進的途中,動了手腳。”
“除了有人在雍州城爲你造勢之外。”
“岐州天禽學院的學子,在趕往雍州城的一路上,也聽到了不少流言蜚語。”
“這就是那些流言的內容。”
二十來天前,在得知了柳家在州城給自己造勢之後。
蘇沐便想到了,他們應該還有其他後手。
於是,蘇沐托付鐵星洲幫助自己整理了,往後半年,雍州所有可能會發生的大事。
其中包括什麼鋪子計劃在多久後開張、百姓是否有集體的祈福活動、某個公子計劃在幾個月後娶妻等。
凡是有可能讓百姓聚集的事件信息,蘇沐都托鐵星洲弄了一份過來。
然後挑選出其中可能跟自己有關的。
而暗衛司這個名頭,也不是吹出來的。
不但把蘇沐所提到的,一一整理了出來。
就連有幾個大戶家的小妾懷孕,幾個月後孩子出生,可能會擺宴,都被他們記錄了上去。
最終蘇沐確定了兩件事,與自己有關。
其一就是兩大學院的交流比鬥。
其二則是,雍州近百年就出了自己這麼一個解元,州城可能要慶祝一番。
得到了這兩條線索後,蘇沐便讓鐵星洲開始有針對性地調查。
看完紙張上的消息,蘇沐臉都綠了。
“我艹。”蘇沐低罵道:“被這群賤人這樣一搞,以後我要是去岐州,非得被人給打死不可。”
那些流言看得他臉皮直抽搐。
“自古文人相輕,本來就是一個誰也不服誰的局面,他們還給我來這一出。”蘇沐咬牙切齒。
尤其是那一句,“天禽學院的禽字,取的是禽獸的禽……,所以,天禽學院裏教出來的都是天生的禽獸。”
這可是,連人家幾千年前的老祖宗,都一起給罵進去了。
“這天禽學院師生的涵養真好,這都沒把那些造謠的給打死。”蘇沐都有些佩服,那些學子能忍了。
蘇沐看向鐵星洲問道:“這個你們也不管?”
鐵星洲一臉無所謂的道:“又不是當面罵,有什麼好管的?”
“再說這種小事也輪不到我們管,你當我們暗衛司的人都那麼閒嗎?”
鐵星洲語氣一轉說道:“這份資料花了二十一天記錄,抹個零,就收你兩千兩好了。”
聞言蘇沐拳頭捏得嘎嘎作響。
看着蘇沐一臉便秘的表情,鐵星洲戲謔地說道:“沒辦法,資料你已經看了,我說多少就是多少。”
“算你狠!”
過了半天,蘇沐從牙縫裏擠出來了一句話:“早知道,不看了。”
氣氛凝滯片刻。
鐵星洲問道:“你現在這守七也沒幾天了。”
“你對十多天後,天輔學院和天禽學院的交流比鬥,有什麼想法嗎?”
“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
蘇沐冷笑道:“我的想法就是,我不去,他們愛怎麼搞,就怎麼搞。”
“我準備南下一趟,兩院交流,我才懶得摻和了。”
聽到蘇沐的說辭,鐵星洲着實有些意外,一臉詫異地看向了蘇沐。
一般來說,少年人年輕氣盛。
再加上年少成名。
正是鋒芒畢露的時候。
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沐這貨選擇了跑路。
看着鐵星洲詫異的表情,蘇沐接着說道:
“我又不是天輔學院的正式生。”
“我爲什麼要參加啊?”
蘇沐說的是事實。
前身因爲性子有些缺陷,再加上才華也就中等,並沒有被收爲正式生。
到死也只是天輔學院的旁聽生。
本來他的絕世文章一出,肯定有大儒會搶着收他爲徒的。
只可惜,那一道聖旨下來,都猶豫了。
即便是沒人收徒,以蘇沐的才學,被學院收作正式生,也是毫無難度的。
但是蘇沐爲了盡早趕回家祭奠母親,次凌晨就跑了。
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爲成爲正式生,是必須本人親自拜聖像的。
鐵星州說道:“這個不是問題啊,不就是一個正式生的名頭嗎?”
“你現在回去,我敢肯定,他們連夜就會幫你弄好。”
“我不要。”
“一個名頭有什麼用,能讓我馬上成聖嗎?”
“不能,對吧!”蘇沐繼續說道:
“我缺名聲嗎?我不缺?”
“我缺才華嗎?好像也不缺。”
“明知道,有人在州城給我下套,我還屁顛顛地往那跑,你當我是有病呢?”
“有意思。”鐵星洲爽朗一笑說道:“蘇老弟你就不怕天下人恥笑你嗎?”
“恥笑?”蘇沐想了想說道:“他們憑什麼?”
“有什麼資格恥笑我?”
“就因爲我不去參加,兩院交流比鬥,就恥笑我?”
“他們恥笑,也該先去恥笑天輔學院的那些正式生才對。”
“天輔學院的正式生又沒死絕,非得讓我一個旁聽生上。”
聞言,鐵星洲說道:“這次天禽學院應該就是沖着你來的,你若是真不去,這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名頭就要被坐實了”
“甚至還有人會說你,膽小如鼠、徒有虛名。”
“隨他們說去。”蘇沐淡笑道:“現在說的人也不少了,我不在乎多幾個。”
鐵星洲說道:“可天下人想看到你出手啊。”
“那我就更不想去了。”蘇沐將腳邊一個看不順眼的石子,一腳踢飛,說道:
“我又不是,戲班子裏那些被耍弄的猴,他們想看,我就得去賣弄。”
“老子最煩那些,拿着大義壓人的賤人了。”
見蘇沐有些上火了。
鐵星洲轉而說道:“要不要考慮來暗衛司發展,我們不在乎名聲。”
“可以啊。”蘇沐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蘇老弟爽快,回頭我跟上頭去申請一下。”鐵星洲大笑一聲,說道:“我先去修煉了,有事叫我。”
“好。”
看着鐵星洲遠去的背影,蘇沐答應一聲。
轉而走進草廬翻起了另一份資料。
經過從暗衛司那源源不斷地購買資料。
終於,蘇沐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確定。
暗中煽動民意的人,應該就是柳家的柳卿卿。
蘇沐冷笑一聲:“賤人,最好別讓我找出切實證據,證明就是你指使的。”
“聖人雲:來而不往非禮也!”
蘇沐低喃一句。
提筆就在面前的白紙上,寫下了四個大字。
《風、月、無、邊》!
只要是完全確定了,是那女人在幕後指使。
蘇沐絕不介意,給她送一份大禮。
還是帶畫那種。
反正儒道二境以後,自己的繪畫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當然,如果不是柳卿卿。
那麼無緣無故毀人名節的事情,蘇沐也不會去做。
盡管,自己現在已經和世家完全對立了。
但有些事情,實在是太下作了,蘇沐做不出來。
可是柳卿卿不同,既然,她要拿自己名聲來做文章。
“那麼,我就好好教教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句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