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又不是你撞的我，你喝什麼酒？”
宋晴用餘光看了眼林澈，強顏歡笑，“薛總，我先生胃不好，我替他喝。”
薛總笑了笑，目光在林澈和沈昊之間打轉。
“同爲女人，我爲難你倒顯得冷酷無情，你不是帶了兩個男人嗎？這樣吧，你選一個，喝完六杯紅酒，今天的事到此爲止。”
宋晴的臉色變得凝重。
六杯紅酒，誰能受得了？
她清楚地看見林澈額角的冷汗，知道他胃病又犯了。
同時，沈昊那邊，方才已經被薛總灌了不少酒，現在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神迷離，身形都隱約有些不穩。
四周議論紛紛。
“這宋總還真是心疼她老公，我看她那個小秘書今天要遭殃了，六杯喝完，就是鐵胃也扛不住啊。”
“一個秘書哪能比得上老公？真喝出毛病來大不了給點醫藥費。”
這些聲音也進了林澈的耳朵。
胃部細密的疼痛仍在持續。
他卻沒有那麼自信。
因爲他從宋晴的眼中看到了猶豫。
僵持的氣氛中，沈昊步伐虛浮地走上前，拿走宋晴手裏的酒杯，不由分說就要往嘴裏灌。
“宋總別爲難了，我來喝。”
可酒還沒送到嘴邊，他手一抖，酒杯墜落。
他捂着嘴，嘔出來的是血。
宋晴瞪大雙眸，忍不住問：“你有沒有事？”
話語裏的急切和擔憂不加掩飾。
沈昊看了一眼林澈，眼裏充斥着算計，面向宋晴時露出破碎的神色。
“我沒事宋總，就讓我喝吧，這是我心甘情願的，就當我對您栽培我的報答。”
宋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在沈昊重新拿起酒杯時，還是攔住了他。
宋晴接過酒杯，在衆人的驚呼聲中，遞到林澈眼前。
“阿澈，沈昊不能再喝了，拜托你。”
她眼裏的乞求是那麼真誠。
林澈驀然想起他第一次陪客戶應酬，喝到胃出血，送到醫院急救。
醒來時看見宋晴哭腫了一雙眼，抱着他說：“阿澈，以後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喝酒傷胃了。”
杯中的酒液蕩漾，酒氣熏得林澈的額角直跳。
曾經的信誓旦旦，何其諷刺。
林澈輕笑一聲，接過酒杯，閉眼灌了下去。
六杯下肚，胃裏已經痙攣不止。
薛總終於罷休，打了個哈欠說要先回去休息。
宋晴目送她離開，趕忙扶住林澈。
林澈還留有幾分清明，想也不想揮開她的手，自行走了幾步，栽了下去。
最後的記憶是宋晴驚恐的臉。
再度睜眼，人已經在醫院病床上。
林澈覺得手臂很涼，抬眼一看，正在打點滴。
“林澈，別亂動，不過是六杯紅酒你就趴下了，真沒用。”
林澈這才發覺沈昊坐在沙發上。
此刻的他春光滿面。
宋晴不在，沈昊直截了當地開口：“林澈，那些信息都是我發給你的。”
林澈面不改色地回：“我知道。”
沈昊短促笑了聲：“還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晴晴懷孕了，孩子是我的。”
林澈起身的動作驀地頓住。
生活條件好起來的時候，他就和宋晴提過，想要個孩子。
宋晴總說以事業爲重，過兩年再考慮。
一拖就拖到了現在，沒想到現在懷了別人的孩子。
林澈強迫自己穩住心神，語氣平淡：“那恭喜你們了。”
“就這樣？”沈昊不解。
“不止這樣。我打算和宋晴離婚，如果你有辦法讓宋晴籤下離婚協議書，我就讓位。”
沈昊雙眼一亮，轉瞬目光又帶着審視。
“真的？”
林澈面色未變，反問：“這是你轉正的最好機會，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沉思了會，再度開口：“行，我來搞定。”
稍晚些時候，宋晴回來了。
她回家做了一鍋粥帶過來。
沈昊不甘心地走了。
宋晴坐在床邊，打開保溫桶，想讓他喝點粥。
林澈諷刺地想，這是打一巴掌揉三揉嗎？
剛才醫生過來檢查，話裏話外都在責備他不顧自己的胃。
下次再這樣喝，癌變都有可能。
他沉默地聽着，心裏的空洞越來越大。
現在，他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索性蒙頭就睡。
宋晴的動作一頓，也不再說話。
關了燈在沙發將就一夜。
休息了一晚，林澈出院。
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離婚協議書交給沈昊。
下午，沈昊就將宋晴籤好的離婚協議書交還了回來。
他還特意給林澈發了一段視頻。
辦公室裏，沈昊和宋晴忘情親吻。
一吻結束後，宋晴眼神迷亂。
沈昊趁機推給她一堆文件，開口：“宋總，這是需要您籤字的文件。”
宋晴還在回味剛才的吻，看都沒看，拿過來飛速的籤完。
沈昊像是炫耀般，特意問了一句：“宋總你不看看嗎？”
宋晴拉住他的領帶，媚眼如絲，“比起看文件，我現在更想做別的事情。”
視頻到這裏結束。
林澈痛苦地閉上了眼。
明明已經決定離開了，可看到這些畫面，還是覺得被針扎了一樣。
沈昊這時又發了一段話來。
“林澈，我把你的離婚協議書就擺在封皮下面，晴姐連看都沒看，可見你在她心中已經沒多少分量了。你年紀大了給不了晴姐想要的激情，算你識相肯讓給我。既然協議我幫你籤好了，你趕緊找晴姐攤牌辦手續吧！”
林澈沒回。
剛準備按滅手機，一雙纖手環抱住他的脖頸。
“老公，你在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