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虎保持着出拳後被擊退的姿勢，臉上肌肉扭曲，混雜着震驚、羞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他拳頭上的土黃色光芒早已潰散，整條右臂到現在還隱隱發麻。
怎麼可能？
一個區區雜役，一個多月前還需要靠取巧才能勝過自己的廢物，怎麼可能在正面對抗中，以煉氣二層的修爲，硬生生擊退了自己這個煉氣三層？！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更是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看向林凡的眼神像是看見了什麼山精野怪。
林凡緩緩收回微微發紅、卻毫發無傷的拳頭，體內因剛才那全力一擊而略微翻騰的氣血，在石珠緩緩旋轉下迅速平復。他感受着經脈中流淌的、比以往更加順暢精純的法力，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底氣！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帶着一絲不容忽視的銳利，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李虎，再次開口，聲音沉穩：“李師兄，還要繼續嗎？”
這平靜的追問，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李虎臉上。
李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繼續？怎麼繼續？剛才那一拳他已經用了七八分力，卻被對方正面擊退！再打下去，萬一……萬一再討不了好，他這外門弟子的臉面往哪放？
可若是就此退縮，被一個雜役嚇退，傳出去他同樣會成爲笑柄！
進退兩難間，李虎額頭青筋暴跳，眼神凶狠地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着林凡，卻遲遲不敢再動手。
柴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卻又詭異地僵持着。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着一個雜役氣喘籲籲的喊聲：
“李師兄！李師兄！原來您在這兒啊！張執事正到處找您呢！說是關於年底‘外門大比’的重要事情，讓所有外門弟子立刻去演武場集合！”
“外門大比”四個字，如同冷水潑入熱油，瞬間打破了僵局。
李虎猛地回過神來，像是找到了台階下。他惡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色厲內荏地撂下話：“哼！小子，算你走運！宗門大事要緊，老子今天沒空陪你玩！你給我等着！”
說完，他像是生怕慢一步就會忍不住再動手出醜一樣，猛地一甩袖子，帶着兩個同樣鬆了口氣的跟班，急匆匆地轉身離去，連地上的柴火都懶得再踢。
柴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林凡一人，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力波動和淡淡的火藥味。
林凡緩緩鬆開了不知何時再次握緊的拳頭，掌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麻煩只是暫時退去。李虎睚眥必報，今日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而隱藏在背後的王師兄，更是像一條毒蛇，隨時可能再次露出獠牙。
“外門大比……”林凡喃喃自語，眼神卻越來越亮。
這或許……是他的一個機會！
雜役處的消息總是傳得飛快。關於年底外門大比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就在所有雜役中傳開了。
據說，這次大比規模空前，獎勵極爲豐厚！不僅前十名都能獲得珍貴的【築基丹】作爲獎勵，前三名更是能得到宗門長老的親睞，甚至可能被收爲親傳弟子！就連表現優異的外門弟子，也能獲得大量靈石、丹藥甚至法器獎勵。
整個外門都沸騰了，所有弟子摩拳擦掌，開始瘋狂修煉，準備在大比中一展身手。
而雜役處，卻彌漫着一種復雜的情緒。那是羨慕、嫉妒，以及更深的自卑和麻木。大比與他們無關，那是高高在上的外門弟子才能參與的盛事。他們依舊是螻蟻，依舊是背景板。
然而，有一個人例外。
林凡的心，被這個消息徹底點燃了。
【築基丹】！晉升內門的契機！
只要能在這次大比中取得名次，他就能鯉魚躍龍門，徹底擺脫雜役的身份，擺脫王師兄的掌控，真正踏入修仙之路！
希望如同野火，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燒。
但現實同樣冰冷。他如今只是煉氣二層，雖然憑借《基礎鍛體術》和石珠，戰力遠超同階，甚至能勉強抗衡煉氣三層，但外門弟子中，煉氣四層、五層的高手大有人在，甚至據說還有煉氣六層的天才。
差距巨大。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
從這一天起，林凡的修煉變得更加瘋狂。
白天，他依舊沉默地完成各種繁重勞役，將每一次揮汗如雨都當成對肉身的磨練。他甚至在勞作中，嚐試運用《基礎鍛體術》記載的呼吸法門，更高效地利用石珠恢復體力，錘煉筋骨。
晚上，他幾乎不再睡眠，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修煉之中。月光下的空地上，他一次次擺出那些非人的扭曲姿勢，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榨取着每一分潛力。丹田內的石珠仿佛不知疲倦的源泉，源源不斷地提供着精純法力。
他的修爲，在這種近乎自虐的苦修中，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穩固提升，向着煉氣二層巔峰穩步邁進。
他的變化，終究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首先是張鐵。這個憨厚的少年看着林凡日益精悍的身形和那雙越來越亮的眼睛，又是羨慕又是擔憂：“凡哥，你……你最近是不是在練什麼武功啊？感覺你力氣越來越大了，但是……也別太拼命了，身體要緊。”
林凡只是笑笑，遞給他一個偷偷省下的饃饃。
而另一雙眼睛，則隱藏在暗處，充滿了驚疑不定和越來越濃的貪婪。
王師兄透過窗戶縫隙，看着遠處空地上那個如同不知疲倦的凶獸般瘋狂修煉的身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不懂林凡練的是什麼，但那絕對不是雜役處該有的東西！那種動作，那種越來越強的氣血波動……
“寶貝！絕對是了不得的寶貝！”王師兄呼吸急促，眼中滿是血絲，“必須弄到手！必須在大比之前弄到手！否則一旦讓他找到機會……”
他焦躁地在屋裏踱步，一個更陰毒的計劃在他心中慢慢成形。明的不行，李虎那個廢物也靠不住，那就來暗的！他就不信，一個煉氣二層的小雜役，還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山雨欲來風滿樓。
林凡感受到了那無形的壓力，這壓力化作了更強大的動力。
他站在月光下，一遍遍地揮拳、踢腿，雖然毫無章法，卻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的狠勁。汗水揮灑間，他的眼神堅定如鐵。
外門大比，他必須參加！
而在這之前，他需要先掃清眼前的障礙。
他看向王師兄住處那扇透着昏黃燈光的窗戶，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有些賬，是時候清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