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燒多少度?讓我看看。”
醫生姓陳,名叫陳餘寒,動作迅速的拿過溫度計,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後,皺着眉一邊從醫藥箱裏掏着東西,一邊說:“這麼高,我先給他輸上水,半個小時後要是沒退就去醫院。”
“……臭蒼蠅。”
“……”
薛影垂眸看了眼躺的不老實的人,胡言亂語還亂動。
“咳咳,大少讓一讓,您剝奪小少爺跟前的空氣了。”
薛影無語的往後退了兩步,給陳餘寒讓出空間,好讓他給薛青看病。
梁璐一臉擔憂的看着床上瘦弱的少年,有些心疼的開口:“怎麼突然發燒了,昨天還好好的……”
後半句聲音弱了下去,她猛的想起來,昨天薛青才出院,薛謹良抬手攬着妻子,在她的肩頭拍了拍表示安慰。
“是傷口發炎引起的發熱,問題不大,輸兩瓶水就好了。”
陳餘寒利索的拿出水和可折疊的架子,針頭一拔,抓着薛青的手噗呲就給扎進去了。
他調好流速,轉頭看向大少,以及身後的三位,開始例行交代:“他身上有傷,最近忌口,生的冷的油炸的一概不要吃,小少爺年齡小,大少爺要多注意一下。”
大少爺聽到油炸兩個字,有種想回到昨晚的沖動,該補腦的貌似好像是他自己。
“知道了。”
薛影不着痕跡的把自己的思緒藏好,跟在陳餘寒身後送他離開。
梁璐出聲攔住了陳餘寒,她指了指身旁的少年說道:“陳醫生給小炎也檢查一下吧,以防萬一。”
“好的夫人。”
顧炎沒反對,梁璐喜出望外,一只手牽着丈夫,一只手牽着親兒子,連忙往隔壁房間走去了。
薛影猶豫了一下也去了隔壁。
一時間誰都忘記了還在輸着水的薛青。
而薛青此時在夢裏昏昏沉沉的,他能聽到嘈雜的聲音,像有很多蒼蠅待在他耳邊亂飛一樣,響個不停,但是很快,聲音消失了。
什麼聲音都沒有了,很安靜。
薛青開始不安了起來,他很難受,頭疼,喉嚨也疼,身體變得無比的沉重,像是有爬床的鬼張着嘴吐着舌頭壓在他身上了一樣。
好難受。
薛青形容不上來這種感覺,他掙扎着,很快如他所願,鬼被趕跑了,但是比鬼更嚇人的聲音沖擊着他的耳膜。
“哈哈哈哈你們快看呐,小傻子背上有一只大王八哈哈哈!”
“小王八背着大王八哈哈哈哈!”
笑聲並不悅耳,如同一般,薛青連連往後退着,退了幾步,他轉身倉皇逃竄,卻像只小老鼠一樣被人抓住了。
校服上畫了好多王八,薛青含着眼淚祈禱着上課鈴聲的響起。
事與願違,上課鈴聲響起時,畫面扭曲旋轉,那幾個人的臉從眼前消失了,整個時空都像是被上帝攪動了一樣,快速的旋轉着,轉的薛青頭暈。
等出現白茫茫的一片後,薛青才晃過神,緊接着是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
“茶茶不是小傻子。”
“我送你去醫院吧?”
薛青疑惑的看着出現在眼前的人,是昨天早上見到的大帥哥,他怎麼在這裏。
只是,他還沒有和大帥哥說話,面前的人消失了,準確的來說,是變成了薛影。
薛青迷茫的啊了一聲,瞧見薛影皺着眉,看他的目光一點也不友善。
“茶茶你一會兒再把針給弄掉我就把你送去醫院。”
“!”
薛青抖了一下連忙搖頭,“不去醫院。”
聲音啞啞的,眼睛圓溜溜的盯着薛影,看着怪可憐的,薛影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傻弟弟的頭發說道:“嗯,不去醫院,茶茶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