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上那位到底是什麼？”小格林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在冰川上選擇地盤休眠的多半是水系魔獸，高階水系魔獸不多，我判斷是冰霜巨龍或者暴雪之熊。如果是冰霜巨龍，那就不用想了，對高傲的巨龍來說侵犯就是侵犯，絕對沒有強者弱者之分，螻蟻的侵犯和強者的侵犯都是揮動一爪的事情。況且巨龍對人類的很多做法都有偏見，是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秦回答。
“爲什麼巨龍會對人類的做法有偏見？”
“書上記載的說法太多，各種版本都有。最靠譜的說法應該是龍族天生傲慢，跟所有種族都不太和諧。聖光大陸大的物種劃分方式應該先是種族，然後才是等級。而龍族劃分方式完全不同，先是等級，然後才是種族。這種近似乎荒誕的觀點，讓龍族在文明的國度得不到絲毫認同。各個種族都有強者，但是絕對不可能像龍族一樣個個都是強者，既然是強者爲尊的世界，巨龍眼裏自然不會有弱者，這種處事方式絕對是最糟糕的做法。就拿一點出來述說：巨龍無法理解權勢這種東西，爲什麼頂着一頂王冠的人類會比強者得到的尊重更多？這些家夥居然能爲了一己私利指揮動軍隊和強者來圍毆巨龍……這些都是巨龍無法理解的。既然信念不同，戰爭就不可避免，幾乎每個人類都能說上幾段勇者鬥惡龍的故事。巨龍對這些故事的看法是，沒有實力就沒有吹噓的資格。龍族從來不否認那些勇者有和巨龍搏鬥的實力，只是那些述說者總覺得鬥惡龍的能力仿佛每個人都擁有一般，這讓龍族極爲不恥。既然敢詆毀巨龍，那詆毀者就得付出生命的代價。”
“顧忌只有巨龍才會有這樣的觀念？”
“也不盡然，越是強者就越淡然，人類所說的是：只有醉心於元素世界，忘掉了七情六欲，才能成爲強者。你有沒有發覺這種說法背後的意思？這種說辭其實是在說，人類成爲強者之後會淡化人類的情感。這樣的理解會遭致絕大多數的人類強者反駁，但是，這個至少能說明強者也在看淡種族的界限，看重等級的劃分，我們遇到的那位也是如此。”
“那我們遇到的那位肯定是暴雪之熊了？”
“的確如此，暴雪之熊是高階魔獸，但是暴雪之熊生下來往往非常弱小，跟着父母成長到一定階段才會出去遊歷，由於高階魔獸的生命太過漫長，這種遊歷往往跨越很多種族。有些生物在打鬥之間就可以依靠本能成長，比如野獸。有的生物則是傳承，比如人類。龍族是諸神的寵兒，一出生就有強悍的身體，腦子裏帶有祖先的傳承，不出意外成年就能達到相當於人類劃分的六星級。高階魔獸在元素修爲上更加靠近我們這些智慧種族，元素修爲依靠自己的修煉，修煉就得面對元素等級所帶來的巨大鴻溝。暴雪之熊也不例外，它們一般會在蒼茫山脈裏跟各種魔獸打鬥，提高實力。當然未成年的巨龍也是其中的打鬥對象，對於暴雪之熊的挑釁，巨龍往往會痛下手，所謂的痛下手只是帶傷帶彩的比拼而已。實際上，巨龍也沒輕饒過其他種族的挑釁，只是對其他種族來說，巨龍會真的痛下手。在人類看來巨龍這種區別對待損害了巨龍的驕傲，在我看來巨龍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爲巨龍把暴雪之熊放在了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了。暴雪之熊修煉到了四星圓滿時期都能幻化人形，然後去有傳承的文明國度尋求傳承，所以暴雪之熊對人類並不太反感。”
“四星圓滿？看來在人類國度求學的魔獸的實力也不怎麼樣麼？”
“估計你不太清楚什麼是四星圓滿，四星級和四星圓滿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或者說元素修爲的每個等級都會有圓滿修爲一說，只是歷史上就沒有聽說有哪個人類能把自己的元素修爲提升到圓滿的境地。至於四星圓滿到底是什麼樣子，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魔獸的四星圓滿對上幾個普通人類強者不見得會輸。”
“這麼厲害！幸好暴雪之熊來過人類的國度求學過，對我們還不算有敵意。”
“不見得一定是人類的國度，說不定暴雪之熊去的是其他文明種族的國度。”
“既然如此，那條冰封蛇王怎麼敢進入暴雪之熊的地盤？”
“我猜想的是和冰封蛇王的伴生能力有關，我回頭看過冰封蛇王，它眼睛中有魅惑之力，只是距離遠了點，對我們遠遠沒起到應該有的作用。因爲伴生能力是精神之力，所以冰封蛇王在抵抗暴雪之熊的威壓上頗爲輕鬆，這讓它誤以爲自己有越級挑戰的資本。”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
“我猜的。”秦沉默了一會兒回答。
小格林愣了下，然後大咧道：“出息。”
小格林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跟自己一樣，有些秘密需要撕開傷疤才能看到。
清晨，小格林被一陣鳥鳴吵醒，陽光從樹木的縫隙裏偷窺着洞裏的動靜。秦正在洞外采摘枯樹上一夜之間長出的蘑菇，小格林撓撓腦袋，起來把只剩嫋嫋青煙的火堆灰燼重新燃起火焰，把小鐵鍋架在火上，在裏面注上昨夜接的雨水，靜等蘑菇下鍋。
早飯過後，秦仔細查看了一遍小格林和自己身上的傷口。小格林則認真把火焰踏熄，然後小心地把短矛從洞口，盡力不去破壞這個洞的完整性。每一個常在野外行走的人都知道棲息之所的重要性，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其它生物來說，保存一個完好的棲息之所都算是美德。
釘在洞外的狼還在哀嚎，小格林靠近時那頭狼發出威脅的嘶吼，身體卻繞着穿刺過自己的短矛往遠處躲藏。小格林走過去把短矛刷地一下拔了出來，那只狼用三條腿一溜煙消失在草叢裏。
叢林裏演義的只會是弱肉強食，按規矩來應該直接死獵物，以免招致接連報復，只有強者才有權利跟野獸講憐憫。秦小心甚微地過慣了，並不覺得自己是強者，但他也不會去阻止小格林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做法，畢竟窮慣了的人得病時，也會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了富貴病。秦搖搖頭，往前方趕去。
三天以後烏蘇裏河出現在眼前，秦和小格林見到過烏蘇裏河數次，不過再次看到烏蘇裏河還會震撼無比。每個人見到烏蘇裏河都是一樣的感覺，就寬一個字可以形容，因爲在寬面前，其他特點顯得太過普通，近十公裏寬的河面，幾乎可以包容一切。
秦和小格林沿着烏蘇裏河的河岸一直走到黃昏，才馬馬虎虎用倒下的幾枯樹扎了一個木筏，他們小心地控制着木筏貼着岸邊的水面往前飄去，不敢讓木筏飄到烏蘇裏河深處。
烏蘇裏河裏肯定有魔獸，秦只能據岸邊看見的長吻巨鱷，評估出一個大概的安全等級。叢林中過夜最好的方式是躲進洞之類的地方，如果有河水在河面上飄着也是不錯的選擇。只是這個原則是否適用烏蘇裏河，秦心裏沒有一點兒底。
木筏沒飄出多遠的距離，月光下的烏蘇裏河裏突然一片翻騰，一群長吻巨鱷拼命向着木筏沖了過來，一時間木筏被長吻巨鱷撞得東倒西歪。
小格林立刻抓起長矛站在木筏旁邊，一只長吻巨鱷一頭撞在木筏上，也許是慌不擇路，這只長吻巨鱷本顧不上轉向，頂着木筏前進了一段距離。當它發覺自己越遊越慢的時候，立刻張嘴就咬，木筏上的第一枯木應聲而斷，直到它的牙齒陷入第二枯木當中，才卡在了那裏不動了。
如果這個時候長吻巨鱷甩一下腦袋就能讓整個木筏解體，望着近在咫尺的長吻巨鱷，小格林握着手裏的長矛沒有動手。秦沒有吭聲，小格林總覺有些不對。
一股血腥在木筏邊的河面上擴散開來，小格林擔心的木筏解體並沒有出現。而卡在枯木上的長吻巨鱷則突然翻了白眼，就此不動了。
河面上一陣詭異的安靜，只有深沉的咀嚼聲由河裏傳來，河面上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漣漪，接着這片河面高高往上突起，河水順着河面突起的部位往周圍流去，木筏順着水流，被擠到了一邊。河面上露出兩只巨大的眼睛和一張比木筏還大的嘴巴，那張嘴巴一張一合，把半截長吻巨鱷的身體吞掉，然後向木筏靠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