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采藥

小格林沒敢動,只是用眼神去詢問秦,秦微微搖頭,小格林和秦就這樣呆立在木筏上一動不動。

巨大的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懶散地張開嘴巴,把卡在木筏上那只剩半截的長吻巨鱷拽下來,使得木筏一陣劇烈搖擺。不一會兒,又傳來如同磕瓜子一般的咔嚓聲,這個聲音讓小格林汗毛直立。

巨大身影逐漸消失在水裏,小格林和秦依舊不敢有絲毫動靜,任由着殘破的木筏隨波逐流,稍稍緩過來的小格林吐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大晚上的這叫什麼事,在我們旁邊嘎嘣嘎嘣地用餐啊?”

“剛才你怎麼不說?”秦戲謔道。

“生吃長吻巨鱷雖然不是我們的習慣,但是既然看見了,邀請一下是禮貌,懂不懂?”

“你就是個搶肉吃的粗人,還要等着被邀約才肯下嘴麼?”

“畢竟在床邊啊。怎麼地我也得矜持一下。”

“床邊?天真,你都睡到人家的餐桌上了!”

“它家的餐桌非要這麼大麼?”

“沒瞧見人家的眼神麼,我們小得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遠處逃過一劫的長吻巨鱷群中突然沖起一束水柱,沿着河中心劃出一道曲線直通河岸。七八只長吻巨鱷被水柱帶上半空,落下來的時候已經被攔腰斬斷。

水柱消失後又是一片稀裏譁啦,接下來又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算了。看它那麼大個頭,吃的多,我就不計較了。”小格林縮着腦袋坐下來,任由木筏自行漂流到更遠的地方再作打算。

至此,秦和小格林再也沒有漂流代步的念頭,老老實實用腳去翻山越嶺。

再次回到大土坑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幾個陌生的壞小子圍坐在路口的大青石上,不懷好意地打量着秦和小格林。

有兩個家夥往路中間一橫擋住了去路:“聽說在大土坑鼓勵出手揍人,在學院可沒這麼好的待遇。這兩年憋壞了,我們也不欺負你們,叫聲老大聽聽。”

“老大!”秦弱弱地喊道。

完全不明白秦在嘛,小格林有些目瞪口呆道:“什麼?”

“叫老大啊?”秦理所當然地說。

“老大!”小格林傻傻地跟着喊完,然後看着秦。

秦翻了個白眼,小格林更加摸不到頭腦,咬牙切齒地再次問:“什麼!?”

“當然是用最快的方式解決麻煩啊。”秦理所當然地說。

前面的壞小子圍過來排成一排等着占便宜,秦一聲聲老大挨個叫過去。

小格林愣在當場,過了一會兒才醒悟過來,對着擋在自己身前的壞小子就是一腳,那個壞小子被踢飛到五米外的樹上,落地後暈了過去。

小格林一臉煞氣地往前頂撞過來,這群壞小子傻了眼,愣愣地任憑小格林穿了過去。

兩步追上秦,小格林臭屁道:“瞧見沒,這才是解決麻煩的最快的方法。”

秦望着小格林弱弱地認錯道:“老大!”

小格林一個趔趄,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小格林回到了大土坑唯一的旅店,這裏也是他的家。

頭發花白的巴克收養了他,也許是店裏缺少夥計,也許是小孩子眼神裏的純真打動了他,總之是這個小格林口中每天叫着的老頭把他從大土坑外的大青石上撿了回來,撫養他長大。

小格林和大土坑裏別人的孩子沒什麼不同,從小都得做些力所能及地勞作。端茶遞水,擦桌拖地,被呼來喝去間學會了察言觀色。劈柴挑水,嬉戲打鬧,被追來攆去間身體逐漸強壯。還好,旅店的工作總有忙完的時候,有剩下的時間就好。

小格林偶爾會消失幾天或者一個星期,大土坑的孩子大都會有這樣的經歷。所以巴克對小格林一個月才回來也沒表現出特別的驚訝,只是在晚上加了三個小格林最愛吃的菜,這是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有的待遇。小格林海吃海喝的時候,想着要不要再消失一個月。

第二天午後,小格林懶散地出了家門,往大土坑旁邊的圓湖對岸的石林走去。和秦熟悉以後,小格林大概知道在什麼地方能找到秦。

大大小小的石林上有很多不知道什麼年代留下的字刻,無所不包,都是抽風似的的只言片語。這裏形成聚集地之後,有人發現了石林上的字刻,假裝斯文地驚嘆道:風!

後來爲了跟風,這裏最大的空白石林上刻上了常見的系統武學知識,也就是有關元素運用的知識。也有大土坑歷代居民的心得,或者亂七八糟的經驗或者方法。

大土坑裏沒有學堂,也沒人有耐心教這群混世魔王。大土坑的孩子央求着大人教些東西的時候,這些大人就會和裁縫店裏的老頭一樣說道:“滾到石林學去,你老子我這一身蓋世絕學都是從那裏學的,大土坑裏要傳承的東西都刻在石林上了。”

外人看見石林上的石刻肯定會傻眼,塗鴉似的東西本沒法理解,也只有大土坑這樣的另類氛圍才能理解這些東西,因爲大土坑新刻的不知所謂的東西跟古代石刻是一個德行,全部都是一派胡言亂語。

石林是大土坑唯一需要懂規矩的地方,那就是必須懷揣着虔誠。大土坑的居民深深地明白,在這種野蠻的地方傳承有多重要。無論什麼樣子的孩子在石林總有收獲,無論多寡。在這裏虔誠總會幫你或多或少向心願靠近一點。

秦和其他孩子一樣,都是石林裏的常客,只是秦呆在石林裏的時間要比小格林在路口大青石上的時間要多得多。相比而言,小格林比較固定,畢竟路口只有一塊大青石,秦比較隨機,不一定在哪石林下坐着。數千石林,尋找秦的次數多了就顯得容易,小格林三下兩下爬到一石林頂上,然後舉目遠眺,整個石林盡收眼底,未發現秦的身影時,小格林就會大吼一聲:“秦!”

不一會兒,秦就會出現在遠一點的石林頂上揮揮手,然後雙腳懸空坐在石林頂上邊等小格林,邊低頭繼續研究沒看完的石刻。小格林就會沿着石林的頂部逐個跳躍過去,然後坐在秦的身旁,望向秦所看着的石刻內容:魔獸是人類的另外一種形式,高階魔獸進階後總會轉換成人形。

小格林看完之後,皺着眉頭:“就知道這裏九成九的石刻都是妄語。”

秦用懸空的腳指着石刻說:“挺有意思的見解,魔獸變成人形當然是爲了獲得人的能力,人爲了獲得魔獸的能力也會變形成魔獸。這句話是說,無論什麼生物爲了能力,會放棄很多,如果自身的形態限制了能力的獲取,那也是可以放棄的。”

“改變形態後所獲得的能力還能算成自身的能力麼?”小格林不屑道。

“其實改變形態去感悟所獲得的能力肯定是個有意思的過程,但是我情願嚐試用不同的方法獲得相同的能力。”秦同意道。

“別說這些沒用的,算着子你也該進山了,帶我一起去吧。”小格林說。

“先打造武器吧,沒有三星級水平的我們拿着現在的武器,對魔獸的傷害極爲有限。”秦認真說道。

小格林兩眼放光,明明知道答案還是問了:“真能打造出這樣的武器麼?!”

秦不確定道:“應該會比我們手裏的武器好些,額……你不會是指望着我們弄出來個刀,就能拿着去跟巨龍拼命吧?”

小格林還是兩只眼睛放光一動不動盯着秦,用眼光把秦到牆角,直到秦再次開口講述起來。

其實秦對打造武器一竅不通,也沒有絲毫興趣。上次秦跟老格雷進山采藥的時候,在懸崖上發現了一片鐵皮石斛,老格雷擼起袖子嗷嗷叫着就要跳下去采。看他這個狀態,秦怕他沒采到鐵皮石斛自己先完蛋了,就自告奮勇地替他下去。老頭躊躇了一會兒,等冷靜下來之後也發現自己不在狀態,就系了繩子讓秦爬了下去。

秦采摘到半途的時候,突然狂風大作,接着暴雨來了,繩子開始來回大幅度晃蕩,左右搖擺的繩子在岩石棱角上很容易被割斷。老格雷意識到了凶險,吼着讓秦找個地方落腳。

秦有些來不及往上爬了,索性順着繩子往下跳去,到處尋找能夠躲避風雨的位置。

風雨卻越來越大,秦的重量太輕本無法定住繩子,只能隨着繩子來回晃蕩,風雨太大讓他本無法睜開眼睛,所謂的尋找落腳點成了奢望。

有些時候越是擔心什麼,就越會來什麼。沒多大一會兒,繩子突然斷了,斷掉的繩子隨風在空中飄蕩着,牽扯着秦往懸崖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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