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雷神’!所有小隊已抵達預定作戰位置!”
“狙擊手就位!”
“突擊一組就位!”
“突擊二組就位!”
距離毒蠍寨五公裏外的一處臨時指揮部裏,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秦震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塗着迷彩,眼神銳利如鷹。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屏幕上傳回的實時畫面。
畫面來自於一架盤旋在萬米高空的“利劍”無人偵察機。
它將整個毒蠍寨的地形和建築布局,清晰地呈現在屏幕上。
“‘龍神’的信標信號,最後一次出現就在這個坐標點。”
一名技術兵指着屏幕上一個閃爍的紅點,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
“信號強度很微弱,而且很不穩定,隨時可能消失。”
秦震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四年了。
整整四年,他沒有一天不在思念他那個最好的兄弟、最得意的兵。
所有人都說他犧牲了,連追悼會都開過了。
只有秦震不信。
他總覺得,像“龍神”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死掉。
現在,這個沉寂了四年的信標,就像一聲驚雷,重新點燃了他心中所有的希望!
“報告!寨子內部出現異動!”負責監控畫面的技術員突然大聲喊道。
屏幕上,原本還算平靜的寨子突然間炸開了鍋。
無數個代表着人體的紅外熱源,正從寨子後山的一個區域發了瘋一樣地四散奔逃。
那樣子,不像是受到了攻擊,倒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怎麼回事?他們發生內訌了?”指揮部裏,一名副指揮官皺眉問道。
“放大畫面!把後山的畫面給我放到最大!”秦震立刻下令。
無人機的鏡頭迅速拉近。
畫面的清晰度開始下降,只能看到一團巨大的東西在移動。
在那團巨大熱源的周圍,還跟着許多細小的、快速移動的熱源。
而更多的紅外人影則是在驚慌失措地逃竄,甚至發生了踩踏。
“這是什麼東西?”
技術員看着那團巨大的、長條形的熱源,完全無法理解:
“據熱成像分析,它的體積……堪比一輛小型卡車!但它的移動方式……是活的!”
“蛇……像是一條巨大的蛇!”另一個技術員失聲驚呼。
整個指揮部瞬間陷入沉默。
蛇?
一條卡車大小的蛇?
這是在拍神話電影嗎?
“金三角地區氣候溼熱,原始叢林裏出現一些變異的巨型生物,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可能。”
一個生物學家出身的情報分析員給出了一個相對科學的解釋。
“但這無法解釋毒販們的集體恐慌。”
“這群亡命之徒連政府軍的坦克都敢硬扛,怎麼會被一條畜生嚇成這樣?”
秦震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個巨大熱源的頂端。
在那裏,有一個極其微小但卻異常清晰、獨立的紅外熱源。
那是一個人形的熱源。
一個孩子的身形。
有一個孩子,騎在那條巨蛇的頭頂!
秦震的心髒猛然漏跳了一拍。
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
“龍神”的信標被一個孩子激活了?
而這個孩子正騎着一條巨蛇在追一群毒販?
不!
不可能!
秦震立刻甩了甩頭,將這個荒謬的想法驅逐出腦海。
他寧願相信這是無人機出現了故障,或者金三角的瘴氣影響了熱成像的判斷。
“首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副指揮官請示道,“毒販陣腳大亂,這似乎是強攻的最好時機!”
秦震的目光在屏幕上那個微小的人形熱源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無論那是什麼。
無論那個孩子是誰。
他都不能讓她落入險境。
“命令!”秦震的聲音恢復了往的沉穩和果決。
“所有單位注意!”
“原定強攻計劃不變!”
“狙擊手優先清除外圍哨塔和機槍火力點!”
“突擊一組、二組,從東西兩側同時突入,以最快速度控制軍火庫和毒品倉庫!”
“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營救人質,找到‘龍神’信標的源頭!”
“行動代號……”
秦震頓了頓,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騎在蛇頭上的小小身影。
“雛龍。”
“是!”通訊頻道裏傳來了所有雷霆特戰隊員們整齊劃一的怒吼。
而此刻,寨子裏。
軟軟並不知道有一支天降神兵正爲她而來。
她騎着巨蟒在後山兜了一圈,覺得有些無聊了。
那些壞叔叔跑得太快,一下子就沒影了。
巨蟒的速度雖然快,但它龐大的身軀在寨子這種建築密集的地方行動很不方便,撞壞了好幾棟竹樓。
“大長蟲,我們藏起來。”
軟軟拍了拍巨蟒的腦袋,指揮着它鑽進了寨子角落裏一處最偏僻、最陰暗的廢棄倉庫。
蛇王和它的小弟們也悄無聲息地跟了進去,潛伏在陰影之中。
軟軟從巨蟒的頭上滑了下來。
軟軟感覺肚子又餓了。
軟軟想起了小北。
不知道小北他們有沒有饅頭吃。
軟軟悄悄地從倉庫的縫隙裏探出小腦袋,向着之前那個關押孩子們的竹樓方向望去。
這一看,軟軟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瞬間燃起了火焰。
軟軟看到,光頭男和山貓正帶着十幾個拿着槍的毒販沖進了那個竹樓。
緊接着,竹樓裏傳來了孩子們驚恐的尖叫和哭喊聲。
然後,小北還有其他十幾個孩子被那些毒販粗暴地推搡了出來,押到了寨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光頭男手裏拿着一個大喇叭,正對着整個寨子歇斯底裏地咆哮着。
“那個小!你給老子聽着!”
“老子知道你還躲在寨子裏!”
“我數到一百!你再不出來!老子就每十秒鍾斃掉一個!”
“我倒要看看,是你躲得快,還是老子的快!”
“第一個!就從你那個小跟班開始!”
光頭男一把揪住小北的頭發,將他從人群裏拖了出來,用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地頂住了他的腦袋!
小北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但他卻咬着牙,對着周圍的空地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
“老大!別出來!”
“你快跑!不要管我們!”
“跑——!”
“砰!”
光頭男嫌他聒噪,用槍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小北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地上,額頭磕在石子上流出了鮮血。
空地周圍,其他孩子們已經哭成了一片。
倉庫的陰影裏。
軟軟的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軟軟不明白什麼叫“跑”。
軟軟只知道。
壞人在欺負軟軟的朋友。
壞人要死軟軟的朋友。
媽媽說過,要保護好自己的朋友。
爸爸是英雄,英雄是會保護所有人的。
那軟軟也要當英雄。
跑?
爲什麼要跑?
軟軟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她轉身,摸了摸身後巨蟒那冰涼的鱗片。
“大長蟲,小紅,你們在這裏等我。”
“軟軟,要去抓壞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