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誰也不怕
等謝知微處理好家裏的一切後,天色都已經黑了。
她們家庭情況感人,尋常自然是用不起蠟燭和煤油燈的,所以能做的就只有睡覺。
八月的月亮,明亮皎潔。
即使沒有點燈,房間裏的情況也能看得清楚。
他們剛住進來時有些裂痕的牆面,已經用糯米灰漿填補好了,甚至還給整個屋子的牆面都抹了灰。
普通百姓的房子大多是用三合土蓋的,只有有錢人家才用得起糯米灰漿。
但誰讓謝知微手裏有系統和好評卡呢?
於她而言,相較於三合土,反倒是用糯米摻石灰更省錢些。
不算大的屋子裏,兩張大床床頭緊貼牆面,並排擱在離大門最遠的位置,中間用木架子搭了還算結實的隔斷。
如此,便算是兩間臥室了。
臥室前毫無遮擋的就能看到一張掉漆、斑駁着劃痕,但還算結實的榆木小桌子。
桌子已被擦拭得淨淨,旁邊還有四個配套的榆木凳子。
謝知微就將這片區域算作餐廳。
和餐廳隔了兩步遠的位置,有個用木墩子托起的水盆,水盆旁還有樹杈做的架子,搭着三條毛巾。
這是浴室。
如此,他們家也算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了。
謝知微激動得睡不着,起身借着月光打量這間狹小擁擠的房子,聽到隔壁床上系統不算明顯的呼嚕聲,只覺得滿心踏實。
比過去那十幾年,都踏實。
“怎麼不睡?”
靜謐的夜色中,謝天聾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謝知微的床在向陽面,靠窗,接着月色應是能看清她的動作的。
那兩個家夥的床在背陰面,又有草簾擋着,此時一團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她偏過頭,仿佛能透過遮擋,看到隱沒在黑暗中的那個人般,隨口問:
“你怎麼也不睡?”
對面很久沒開口。
就在她以爲那家夥什麼都不會說,準備躺下睡覺的時候,才聽到輕飄飄三個字:
“......習慣了。”
習慣?
他這話說得,挺有意思。
是習慣了晚睡,還是習慣了在夜裏摸黑行動,人越貨?
那身腱子肉,總不能真的是爲了吸引女客人,才特意練的吧?
謝知微挑眉,透過這層薄薄的草簾看着他的方向,沒有點破:
“早點休息。”
說完,先躺下閉上了眼,並試圖讓自己的呼吸變得綿長緩慢。
實則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隔壁床上,生怕對面趁機給她和系統一人來上一刀......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出攤的時候,系統脆獨自幫她推車,看着她遊魂似的腳步,很擔心:
【宿主,要不今天先休息吧?你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危險。】
“不。”
謝知微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咬牙切齒,
“昨天剛有點人氣,今天必須乘勝追擊!要是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生意就不如現在這麼好做了。”
畢竟小攤販們的勾心鬥角,她在現代就看過不少。
不論什麼行當,只要有一個攤子火了,立時便會涌現一大批賣同樣東西的。
更有甚者,會直接舉報原攤主,讓對方在這裏再也不下去。
如今她的煎餅果子才第一天,不論是跟風的還是羨慕嫉妒恨的,肯定都還在觀望。
這麼好的時機,必定得多賺點啊!
想到這裏,謝知微往城門口走的步子都加快了不少。
同時,還不忘回頭催促:
“謝天聾,你拿着的可是全部食材,也走快點!”
她昨天準備了三倍的材料,估摸着怎麼也夠賣到中午了。
可讓她意外的是,今天的生意,比昨天還要火爆至少五倍!
原先不論是不愛早起在城門外排隊的商販,抑或是有別的進程途徑的人,都早早擠到了她的攤位前。
反觀城門口,人丁寥落,只剩下寒風蕭瑟......
“我等了快半個時辰,小娘子總算來了!何時能開始賣餅啊?”
“小娘子,我帶了些臘腸,能否也加到我的餅裏?”
“我帶了保溫的食盒,小娘子,我要買二十個餅!”
謝知微出現後,等在她攤位前的人群全都動起來。
她氣定神閒看着衆人,很是和氣地說:
“知道各位早上身子冷,只吃餅未免澀,今我還多做了些酒釀圓子。前二十位客人,都能免費得一份。”
言罷,打開平板車上的一個木桶蓋。
棗紅色的桶中,透明的液體中,雪色的糯米和園子混雜,散發出清甜的香氣。
熱乎的溫度碰到清晨的寒風後,立刻凝成淺白的霧氣,看得人心頭火熱。
現代人買早餐,都要配個豆漿酸的。
她想不論時代如何,人們早上對食物的需求大抵都是差不多的。
今兒免費的酒釀圓子,就算是爲之後的銷售做營銷了。
這也是昨晚她睡不着,想到的經營方向——
不論之後要學她的攤子有多少,她只要始終保持比旁人味道好、餐品多的特點,就誰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