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聲輕細的嚶嚀聲響起,謝無虞瞳孔微縮。
他到底在想什麼?
真是荒唐。
他猛地轉身,身影多了絲落荒而逃的狼狽。
天將將亮,謝無虞回到無虞院,就撞上打着哈欠剛睡醒的叢風:“主上?”
叢風不信邪的拍拍臉蛋,但眼前的謝無虞還是沒消失。
他驚得瞪大眼:“主上,這大清早的您這是去哪了?”
謝無虞沒理他,徑自進了房中洗漱換衣,收拾齊整後,帶着人去了大理寺。
見到謝無虞來了,大理寺卿靳丞終於是有了訴苦的地方:“謝大人,你知不知道徐國舅這一晚都快住到大理寺來了。”
他說着又問:“這兩人你打算怎麼辦?”
昨冬燒宴的事他也清楚了,事情雖然沒大到能要他大理寺出面處理的程度,但既然謝無虞把人送來,就說明他不想讓這兩人好過。
只是這徐若珍終究是皇後的親侄女,恐怕要不了多久,宮內就會來人把人要出去了。
想到岑知雪那雙淚眼,謝無虞神色冷戾,昨他到時那畜生已經痛得在地上打滾了。
她雖竭力傷了許成,但若是他再晚一步,那許成定不會放過她。
謝無虞眸中意迸發。
“了。”
聞言,靳丞詫異地看他一眼。
話落,門外又響起通報聲:“大人,徐國舅又來了。”
靳丞無奈地聳了聳肩:“你看,這人又來了,跟牛皮糖一樣打發不走,我估計再不見他,他就要去找皇後了。”
“不必理會他。”
謝無虞沉聲:“帶我去見許成。”
再次被拒之門外的徐玉成,臉色難看至極:“這個靳丞跟謝無虞,這是半點不把我放在眼裏!”
他身邊的管家徐林也急道:“老爺,姑娘可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待了一夜了,我們進宮尋皇後娘娘吧。”
“阿姐定是知道昨發生的事了,她還沒派人來找我,說明暫時並不想手此事。”
對於徐玉晗的態度,徐玉成心知肚明,皺起眉:“我們再去謝府一趟,這次我就不信這謝無虞還能不見我。”
與此同時,戚蘅的拜帖也送到了岑知雪手中。
這次他並未再借沈皎之手,約請她去聽雨樓見上一面,如若她不去,他便親自上門拜訪。
他說得鄭重,似沒給她選擇的餘地。
“姑娘,這次要去嗎?”朱顏看着岑知雪遲遲沒有放下請帖問道。
“去吧。”
岑知雪知道,若沒重要的事戚將軍應該不會冒然給她下拜帖。
她讓墨玉待在家裏,帶着朱顏去了前院,恰巧碰見婆母在會客,她便沒有進去打擾,只將自己要出門的事說給婆母身邊的杜若姑姑聽了。
聽雨樓。
聽到門外響起的腳步聲,戚蘅騰地一聲站起身,原本還算平靜的面色泛起一絲緊張來。
他急急走到門邊打開門,猝不及防撞上一雙清眸。
岑知雪手剛抬起準備敲門,就見門突然開了,眼前的人生得高鼻濃眉,是個俊朗不羈的郎君。
往門口一站,竟比門還要高一些,身形威壯結實,叫人望而生畏。
岑知雪輕喚一聲:“戚將軍?”
聞聲,戚蘅恍然回過神來,看着面前跟天仙一樣的姑娘,小麥色的臉泛起紅暈:“岑,岑姑娘!”
話一出口,險些咬掉了舌頭。
他眼底閃過一絲無措跟懊惱,趕忙讓出一條道來:“岑岑姑娘,請進。”
岑知雪看他一眼,戚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股透在表面的局促緊張都被她看在眼裏。
她彎唇笑了笑,戚將軍果真跟外祖父說得一般,就是表面瞧着嚇人。
她走進房中,見戚蘅跟過來,離她三步遠,她福身一禮:“戚將軍,還未曾當面跟您道謝,婚事的事多謝您。”
“不,不必跟我客氣的。”
“你是我恩師的外孫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口氣說完,戚蘅鼓起勇氣看她,又問:“岑姑娘在謝府過得可好?”
“我過得很好,戚將軍無須擔心。”
岑知雪淺笑嫣然:“有勞將軍記掛着我的事,但我心已決,將軍不必再勸。”
凝着她的笑臉,戚蘅索性直說道:“昨冬燒宴,我聽聞岑姑娘也去了,謝首輔昨還在冬燒宴緝拿了兩個人到了大理寺,其中一人是徐家小姐,此事岑姑娘可知曉?”
昨的內情她最是清楚不過,但戚蘅怎麼會問這個?
像是看穿她的疑惑,戚蘅摸了摸頭又道:“岑姑娘別多想,我只是,只是擔心昨之事與你有關......”
否則以他對這位謝首輔的了解,即便那位徐小姐跟許公子真的冒犯了笑陽郡主,此事他也不會多管,更不會隨意將那位皇後娘娘的親侄女下獄。
他怕,怕事關岑姑娘,爲了謝家的聲譽,謝無虞才會如此行事。
聞言,岑知雪心下一軟。
她唇角笑意更濃:“多謝戚將軍關心,此事與我無關。”
“那便好。”
但戚蘅心底那口氣非但沒鬆,反而勒得更緊了。
他看得出來,岑姑娘想與他劃清界限,是以在不論在謝府受了委屈,亦或是昨發生的事,她都不會在他面前提半個字。
岑知雪又福身一禮:“戚將軍,還是要多謝你,往後我自會珍重,將軍若是回邊關,還請將軍替我問外祖父好。”
“無需言謝的,岑姑娘。”
戚蘅竭力克制着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啞聲承諾:“我會在京中待到年初,若有一你不願待在謝府,盡管來尋我,我自會爲你掃平一切。”
那些說不出口的情意,深深藏在其中。
岑知雪微微怔住。
“我知你在謝府處境爲難,便不同你多說了,切忌莫要委屈自己。”
他說着將袖中的荷包偷偷塞入她手中,“岑姑娘,戚某先告辭了,望你過得順心如意。”
手中的荷包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戚蘅給她了不少銀錢。
岑知雪拿着燙手極了。
比之更燙手的,是戚蘅的滿心赤誠。
“這個我不能要……”
岑知雪想要將荷包歸還,卻見戚蘅退開兩步,深深看她一眼:“話我會帶到,岑姑娘,後多保重。”
說完,他扭頭就走。
岑知雪有心想追,但哪追得上腳下生風的戚蘅,幾乎是剛到門口,就不見了他人蹤影。
身後忽然襲來一陣冷風。
“想跟他走?”
岑知雪回頭,就見謝無虞站在他身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