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裏的三人聽到聲音都有些疑惑。
“娘,聽聲音好像是李嬸。”陸春耕感覺聲音有些耳熟。
陸老夫人微微蹙眉:“扶我出去看看。”
陳翠雲扶起她往外走,陸春耕已經先一步去開了院門。
李嬸站在門口,看到陸春耕來開門,臉上掛着笑意,只是眼睛朝着院子裏四處亂瞟。
陸春耕有些不滿地微微蹙眉:“李嬸,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嗐!這不是聽說你們家新買了一個童養媳,我就想來看看。”李嬸自顧自說着就繞開他朝着院子裏走去。
“李嬸對我們家的事情還真是關心。”陳翠雲一臉不悅地看着她。
這人是村裏出名的長舌婦,大嘴巴。
只要她上一刻聽到的事情,用不了片刻就能傳得滿村都知道。
李嬸看着她也不惱,還主動拉了陸老夫人另一邊的手:“我說春山娘,你們家春山自從去從軍沒了音訊,你們家子就一不如一。”
“我聽說你們這次買的童養媳還是個傻子,你說你們家本來就有一個了,怎麼就想不通,還給自己找個累贅。”
陸老夫人雖然看不見,但是聽到她的聲音也能感受到她的拉踩。
她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們家自己的事情,還輪不到大勇娘心。”
“你要是沒有什麼事,就請回吧。”
說完轉頭看向扶着自己的陳翠雲:“翠雲,送客。”
“哎!我說春山娘,你這話就看不對了,你們有錢買童養媳,怎麼就沒錢還我家遠房親戚喬伯的錢。”李嬸看到她要趕自己氣就不打一處來。
陳翠雲鬆開了陸老夫人的手,小聲地說了一句:“娘,你站好。”
她說完轉頭就看向李嬸:“李嬸,這是我們和喬伯家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
“你們家可是還欠着我家遠房親戚的錢,怎麼就和我沒關系。”李嬸看到他們真要趕自己就開始撒潑打滾了。
陸春耕臉色也黑了下來:“李嬸,我們欠的錢我們認,從來都沒說過不還。”
李嬸嗤笑一聲:“那你們倒是還啊!”
“有錢買個傻子做童養媳,就沒錢還給我們這些村裏人了?”
陳翠雲聽她說完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陸家以前子過得也很好,陸老爺子是個秀才老爺,陸老夫人是個知書達禮的人,還有一手好繡活。
後來陸老爺子生病,教不了書了,花光了家裏的積蓄,向村裏人借了不少的錢。
等老爺子死後,爲了還錢,陸老夫人做繡活把眼睛給熬瞎了,大哥頂替了跛腳的二弟去從軍,三弟學人家去跑船就再也沒回來。
他們家的子也變得難過了起來。
而自己是自幼和陸家定了親,大哥的親事自從他去從軍了就吹了。
她也是陸老爺子活着的時候和陸春耕訂下的親事,倒是沒有因爲陸家落敗而退親。
“李嬸,我們是欠了村裏人錢,但是我們從來沒有賴過誰的錢。”
“只要有,我們都會立馬還上。”
“我們買妙妙,那也是我們這一年留下的應急的錢,這些錢也是和村裏的人說過的。”
“怎麼現在連我們的應急的錢,你都要拿走不成?”
李嬸看着陳翠雲癟癟嘴:“誰知道是不是你們還偷偷藏了其他的錢。”
“你……”
“翠雲,去把我箱子裏用紅布包着的東西拿出來。”陸老夫人打斷了陳翠雲的話,面色很不好看。
陳翠雲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娘。”
“讓你去就去。”陸老夫人雖然看不見,但是心裏和明鏡一樣。
“是。”陳翠雲狠狠地刮了李嬸一眼,轉身去了陸老夫人的屋裏拿東西。
李嬸踮腳伸長了脖子往屋子裏看,心想:我就知道這陸家肯定還藏了錢。
他們家一定還藏了錢,不然怎麼有錢買孩子。
陳翠雲不一會兒就拿着一個有些褪色的紅布出來,遞到了陸老夫人的手上。
“娘,你這爹留給你的唯一的東西了。”陸春耕看到這個紅布,也明白裏面的東西。
陸老夫人把棍子夾在了手臂中間,摸索着打開了手裏的布包。
褪色紅布裏放着一對很小的銀耳釘,白銀的顏色都已經有些發黑了,要是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是銀的。
李嬸還以爲是什麼好東西,等看清楚之後有些嫌棄。
這東西雖然也能賣個二三十文錢,但是都舊成這樣了,怕是價格都要打折扣。
“這銀耳釘怎麼也能值二十文錢,你拿去還喬伯,剩下的我們會盡快還。”陸老夫人把手裏的銀耳釘往她前面送了送。
李嬸一臉嫌棄地推開了她的手,結果兩顆耳釘就掉落在了地上:“誰要你這破東西,你說值二十文就值二十文。”
“我告訴你,最好明天就把錢還了,不然我就讓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們家有錢買傻子當童養媳,就是沒錢還村裏人。”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就罵罵咧咧地走出了陸家的大門,轉頭去了喬伯家,添油加醋的把陸家的事情說了一遍。
喬家的人聽完都沒說完,只是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喬伯。
“我們家借陸家錢和你有什麼關系,少管我們家的閒事,趕緊滾回去。”喬伯一把桌子臉就拉了下來了。
李嬸被喬家的人趕了出來,在門口啐了一口:“老東西,好心當作驢肝肺驢肝肺。”
“爹。”喬家的人看向喬伯。
“行了,我去陸家一趟,以前陸秀才在的時候對我們也多有幫助,我們可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喬伯快說完背着手就要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想起了什麼,轉回房間抓了一些棗,花生和瓜子塞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
陸春耕準備去關門,一會再來撿地上的東西。
陳翠雲扶着差點被李嬸推倒的陸老夫人:“什麼人啊!”
陸老夫人嘆了口氣:“翠雲,你扶我進來,一會把東西撿起來,明天你和春耕去城裏把東西賣了,先把她家的錢還了吧!”
“好的娘。”陳翠雲扶着她回了房間。
一雙小手撿起地上的兩枚黑色的耳釘,小心地拿在手裏,用小嘴吹了吹。
陸春耕關了院門就看到妙妙蹲在地上,手裏拿着的正是掉落的兩顆耳釘。
結果他一眨眼的工夫,原本黑色的耳釘變得嶄新,在陽光下都能折射出光亮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爹爹,這個對祖母很重要,不能亂丟,要收好的。”妙妙小手捧着嶄新的耳釘遞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