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小區街道兩旁，早點攤的爐火已經旺旺地燒起來，蒸騰的白霧混合着食物香氣，市井煙火氣十足。
老小區有一點便利，就是街坊鄰裏多，扎多年的早餐小攤也多，價格實惠，味道實在。
明瑤循着食物香味，走到小區門口最熱鬧的一家包子鋪前。
小小的攤位前已經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大多是穿着睡衣拖鞋的附近居民，或是匆匆趕着上班的年輕人。
“手工大包子！豆沙包、韭菜雞蛋包、鮮肉大蔥包、麻辣牛肉包........熱乎的！”老板娘四十來歲，嗓門洪亮，一邊麻利地吆喝，一邊手不停地將蒸籠裏白胖胖的包子裝袋。
旁邊一個中年漢子，正飛快地擀皮、填餡、捏褶，動作行雲流水，兩人配合默契。
攤前用簡易支架固定着一部手機，屏幕正對着二人和熱氣騰騰的蒸籠。
屏幕上的畫面，與昨夜那個外賣小哥手機裏的景象如出一轍。
老板娘一邊忙活，一邊抽空瞥一眼屏幕：“哎喲！感謝‘羊羊’送的小心心！新進來的家人們，喜歡咱家包子的點個關注哈！”
排隊的居民對此似乎習以爲常，見怪不怪。
只有明瑤，站在隊伍裏，眨了眨大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剛從另一個時空穿越過來的城巴佬。
內地的數字生活發展得太迅速了，竟讓她有點看不懂了。
輪到她了。
“你好，”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清晨的喧鬧中顯得格外清亮悅耳，“要一個鮮肉包，一個黃包。”
正低頭裝包子的老板娘聞聲抬頭，目光落在明瑤臉上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手上動作都慢了半拍。
眼前站着一個俏生生、水靈靈的大美人。
她只穿了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濃密的長發披散着，素面朝天，仍舊美得晃眼。五官精致，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清澈透亮。
那身皮膚在晨光下，仿佛發着光。
“姑娘，就……就要兩個包子？”老板娘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吃得飽嗎？再加個茶葉蛋吧？剛滷好的，可香了！”
她心裏也納悶，這大美人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麼？
兩個包子哪夠塞牙縫的？
“夠了夠了，謝謝您。”明瑤連忙擺手，又趕緊補充，“再來杯豆漿，熱的。”
“好嘞！鮮肉包、黃包各一，熱豆漿一杯！”老板娘利落地將東西裝袋，遞過來時，又習慣性地朝手機屏幕喊了一句，“謝謝‘大王巡山’送的比心！這位漂亮妹妹拿好咯！祝妹妹一天好心情！”
明瑤接過溫熱的早餐袋，她終於沒忍住好奇，指了指那部手機，小聲問：“您這是……在什麼呢？一直對着它說話。”
“直播呀！”老板娘爽朗一笑，手上動作沒停，“一邊賣包子一邊開直播，跟網上的人聊聊天，有人看，有人覺得有趣就給打賞，能多份收入貼補家用。有些粉絲看了直播，特地從城東大老遠跑來買呢！”
“打賞……還能賺錢呀？”明瑤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睜大。
在她過去的認知裏，錢要麼是繼承來的，要麼是像秦攸那樣在商海搏來的，要麼……就是上班賺的。
這種對着屏幕說說話，就能有人送錢的方式，對她來說太過新奇。
“那可不！”老板娘看她那副震驚又好奇的樣子，覺得這姑娘有點可愛，笑着解釋，“我粉絲不多，就幾千人，每天直播賣包子，打賞也能有個幾十塊，運氣好碰到大方的粉絲，上百塊也有。”
她頓了頓，反問：“姑娘，你沒玩過A站？”
“聽過，但沒……”明瑤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自從認識秦攸，她的世界就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後來和他在一起，她就跟着他的行程滿世界飛，去瑞士滑雪，去澳洲喂考拉，去南極看企鵝，出入蘇富比拍賣會和巴黎時裝周。
手機對她來說，是一個聯絡工具，用來打電話、發信息給秦攸，或者拍拍照，很少在網上消磨時間。
“你可以下載個試試，”老板娘熱心建議，“裏面啥都有，可有趣了！”
明瑤道了謝，提着早餐往回走。
鬆軟的面皮裹着鮮美滾燙的肉汁，一口咬下去，再喝一口豆漿，一路暖到胃裏。
回到小屋，她三兩口解決掉早餐，立刻拿起手機下載了A站。
接下來的一上午，她趴在床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遊走，仿佛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直播間裏，有人顛勺教做菜，有人教化妝，還有人在鏡頭前純粹聊天、講段子，或者展示一些稀奇古怪的手工，居然也有上萬人觀看，打賞不斷。
“謝謝寶寶送的棒棒糖！謝謝榜一大哥送的跑車！愛你們喲！” 一個穿着可愛、嗓音甜膩的女主包正對着鏡頭飛吻。
明瑤學着那語調，對着空氣小聲試了試：“謝謝寶寶……”
話沒說完，自己先被這嬌滴滴的腔調逗笑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滾了半圈，長發散亂地鋪在枕頭上，眼角笑出了淚花。
太奇怪了，這種說話方式。⊙ω⊙
笑夠了，她面臨一個現實的問題。
直播是一條可能的賺錢的路，門檻低，時間自由。
可是……她能播什麼？
做菜她不會，唱歌她五音不全，純聊天她也不是很會找話題.......
她咬着食指關節，目光落在自己纖細修長的手指上。
她會拉小提琴，會彈琵琶，可現在手邊一件樂器都沒有。
窗外的陽光，在老舊的地板上移動着。明瑤的視線追着那束光，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
她可是古典舞專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