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聽到了他在哪裏活,那你打算怎麼弄,過去找他?”
麥苗嗯了一聲,低着頭,像是個犯錯的孩子。
實際上是想遮掩自己忍不住癟起來的嘴。
她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爲了那麼一個男人動不動就想哭。
但是,這個事情又忍不住,只能努力的掩飾着。
“那你打算是知道地方就這麼過去,還是先打聽到地方,回頭再找機會?”
“如果能盡快打聽到,我想現在就直接過去。
後面再找機會,不見得就能找得到機會.
我沒跟家裏人說實話……”麥苗表達的支支吾吾有些艱難,主要她從小就是個老實的姑娘,從來沒撒過謊。
“我跟他們說我不想在這邊,要回娘家住一段時間。剛好這兩天最忙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他們就答應了。”
她連換洗的衣裳都帶着,因爲說不清楚有多遠。
她有的爲數不多一點錢也帶着了。
胡家給她的彩禮留在了娘家,陪嫁了幾床被子和一套家具,現金是一分都沒給她。
家裏面暫時是她婆婆當家,家裏面不管是賣蛋還是賣豬,又或者胡永民寄回來的錢都捏在對方手上。
時不時的使喚她去鎮上買個東西會給一點錢,多餘出來的一點點她就攢在那裏。
她甚至都不知道,如果胡永民離得比較遠的話,她手上的這點錢夠不夠來回的車費。
“行,我去給你問問,你老老實實的在這兒待着,別到處亂跑啊!這院子裏住的不止我一個人,還有別的人,男人!”周明安着重的強調了一下,起身給她倒了開水:“乖一點啊,我不回來,不要隨便給人開門。”
那語氣,麥苗聽着就像是在哄小孩,就像是小時候哥哥哄着她的語氣。
她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打聽到,只是等人走了之後把菜在身上那一毛一塊的零錢拿出來來回的數了好幾遍。
胡永民在哪裏活周明安早就知道,還是麥苗生氣回娘家之後他假裝跟對方套近乎閒聊套出來的。
在省城那邊呢,老遠了。
坐火車,今天傍晚要是能坐上,大概也就是明天上午能到。
坐汽車,一樣是翻山越嶺,到那估計得後半夜了。
他出去溜達了一圈,然後兩手不空的回來了。
一手抱着一個圓溜溜的大西瓜,一手提着好幾個食品袋。
帶着外面的熱氣一起進了屋:“我還沒吃飯,一起吃一點?”
麥苗原本張口就想問有沒有打聽到,卻被他先開口給堵回去了。
“你吃吧,我……”她是來求人幫忙的,怎麼好意思在人家這裏又吃又喝。
“你跟我客氣什麼?難道你覺得跟我還是不太熟?”周明安把西瓜先放在了水桶裏,去壓井上重新壓了一桶冰水冰着西瓜。
進屋之後假裝沒看見麥苗那局促不安的樣子,把提着的口袋都弄開,裏面的泡沫盒子一個個打開。
香味一下子迎面而來,激的一大早上一睜眼就往縣城裏來到現在還空着肚子的人忍不住抿了抿嘴,肚子很誠實的咕咕唧唧響了一串。
她一下子尷尬的臉上再度火燒火燎的,心中默默的祈禱,肚子裏的聲音應該就自己能聽見,對方應該是聽不見的。
可惜,周明安不止聽見了,還聽的很清楚。
只是不可能去點破,甚至還有點難受。
“你從家裏走過來的呀?”他回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老家的生活作息他還是了解的,一天兩頓飯,都是半天晌午了才吃頭一頓。
早上一睜眼就下地活,是不可能煮早飯吃的。
最重要的是,要是一睜眼就出門,按着麥苗到這裏的時間算,應該不可能是坐車過來的。
麥苗嗯了一聲:“我走過來的。”她又沒有很多錢,能省一點是一點,不過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還沒有她回娘家遠呢,算不得什麼負擔。
周明安把筷子遞給她,把盒子裏的米飯拆開放在她面前:“陪我吃一點,我一個人吃飯太沒意思了。”
說完之後又繼續拆拆拆。
兩個人弄了四個菜,一個蒜苔炒肉絲,一個紅燒排骨,一個麻婆豆腐,還有一個蒸雞蛋。
麥苗他們家過年都吃不了這麼豐盛,唯一吃過這麼香的菜還是她自己結婚的時候,等客人都走了之後家裏熱的剩菜就是這個味道。
“吃啊!不要不好意思啊!天氣太熱了,吃不完,到晚上就變味了。”周明安拿着筷子挑了排骨放在她碗裏。
自己不動筷就瞅着麥苗。
麥苗硬着頭皮往嘴裏送,哪怕沒抬頭都能感受到他盯着自己的目光,辣的,感覺想要把自己給焚化一樣。
碗裏的排骨剛剛送進嘴裏就又多了一塊。
周明安看着她鼓起來的腮幫子覺得格外的好看,有意思。
“你,你也吃啊!”
“嗯!”可能是意識到自己有點太明顯,需要收斂,所以周明安這才動了筷,只不過那個目光依舊時不時的落在麥苗身上。
看着她局促的樣子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好好吃啊,不好好吃的話,我可要喂你了。”
一頓飯愣是又哄又脅迫的總算是吃完了。
麥苗就沒見過他這樣的人。
麥苗家裏有六個哥哥,別管有沒有媳婦兒,都不是他這個調調。
包括她自己的男人胡永民,也不是這樣。
當然,有可能人家只是對她不這樣。
跟人打電話的時候,說話那個調調跟周明安的語氣像的不得了。
可惜她這會兒腦子裏都是自己跟胡永民那些爛賬,壓沒有往深處進一步的想。
要不然早早的都能發現對方的圖謀不軌。
“打聽到了嗎?”
“打聽到了,車票也買好了,下午六點半的車。”他抬手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還早的很呢,現在都還沒有到十二點,你先在這裏休息一陣,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再過去。”
縣城往那邊去的火車票還是挺好買的,有始發站,也有過路的,一天好幾趟。
但是他刻意挑的那個時間,因爲過去差不多要九個鍾頭,到了那邊的火車站下車之後還得轉車,自然是到地方差不多天亮才最合適。
“車票多少錢?我把,把錢給你。”
周明安看着她,跟人吵架的時候也挺麻利的,不結巴呀!怎麼一到自己跟前說話就說不利索了呢?
自己看起來很凶很可怕嗎?對她還不夠溫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