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百元賭約
譁!
此話一出。
全場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王春花身上。
厭惡!
憎恨!
要知道,盡管是八十年代,人人都吃不飽飯,但賣孩子,在哪裏都受人唾棄!
若是村裏真有這類人,就算大家表面上不說,暗地裏還是會唾棄的。
王春花察覺到衆人眼神的變化,臉色漲得通紅,當即粗口,罵道:“你放屁!”
“老娘都沒孩子,上哪裏賣孩子!”
許肆笑了一聲,眉毛上的白色疤痕越發明顯,給他平添了兩分狠戾之色。
只聽他反問:“是啊,你都沒孩子,爲何答應他要賣孩子呢?”
明明是反問句,可衆人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村裏誰不知道,許肆的老婆懷了第九胎。
若王春花賣的不是自己的孩子,那就是......
許肆的!
一時間,衆人看向王春花的眼神中寫滿了警惕與厭惡。
王春花立馬慌了,手足無措的反駁:“許肆,你別給我潑髒水!”
“瘸子李壓沒給我定金!”
許肆眼前一亮,當即追問:“你還說你和瘸子李暗中沒有聯系?”
王春花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抹懊惱之色。
許京暗中瞪了王春花一眼。
這個敗家娘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在大庭廣衆之下,王春花就算說錯,也不能承認,她只能咬着牙反駁:“你空口白牙的誣陷我,我一着急自然說錯了!”
“就算是抓犯人,也要講究證據吧,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與瘸子李有聯系!”
許肆神色自若:“我敢說,自然是有證據的。”
“只是,你確定要我拿出來嗎?”
許肆威脅地冷笑一聲,“若是我找來瘸子李,到時候可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拐賣兒童,可是要判刑的!”
一句話,頓時讓王春花和許京變了臉色。
盡管,兩人不知道許肆究竟有什麼證據,可還是不免心中發虛。
瘸子李雖然是他們村子中的人,但是神出鬼沒。
哪怕是王春花,也是通過特定的人才聯系上對方。
按理說,許肆應該聯系不上瘸子李。
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若許肆手中真有什麼把柄,對兩人來說,便是滅頂之災!
沉默了一下。
王春花還是打了退堂鼓,她擠出一個笑:“兄弟,咱們都是一家人,你這是鬧什麼?”
“我看是瘸子李在挑撥咱們的關系,你可千萬不能相信他!”
許肆挑了挑眉,反問:“那你說我打你的事......”
他故意頓了一下。
王春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哪敢繼續追究下去,當即只能咽下所有怒火,咬牙切齒地道:“自然也是鬧着玩的。”
“這都是我一不小心摔得,怎麼可能是你打的。”
許肆掃了一眼看熱鬧的衆人,提高音量:“嫂子,你大點聲。”
“這不知情的,還以爲你的傷和我有關系呢!”
王春花氣的後槽牙直癢癢,可此刻也只能順着許肆,繼續道:“我身上的傷,是我自己摔得,和你無關。”
衆人神色各異。
許京見狀,面色難看。
他好不容易從縣城裏面趕回來,自然不能這樣便宜了許肆。
若是空手而歸,豈不是白來!
想到這裏,許京臉上閃過一抹算計之色。
他忽地開口:“弟,我今來,不僅是爲這件事!”
“你當初沉迷賭博,輸了萬貫家財,當初爲了還債,你將你們的小院抵押給我。”
“這些年,我看你們一家都不容易,所以一直讓你們住在這裏,可如今我也需要錢,你們也是時候搬出去了吧?”
許肆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這個混賬。
說是許肆賭博,實際上是許京慫恿他,非說有一個縣城朋友要做生意,只要,穩賺不虧。
許肆當時沒有懷疑,毫不猶豫就將房子抵給了許京,以十分低廉的價格換取了資格。
可誰知,這特麼就是一個圈套。
許京只是找個借口拿到房子掌控權罷了。
如今,許京爲了從許肆身上拿到錢,不惜舊事重提。
若是以上一世許肆的能力,恐怕只能露宿街頭。
別說孩子,就連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活下去。
許京爲了錢,這是要趕盡絕!
“沒問題。”許肆斂去眼中的冷芒,“你既然要用錢,那我租下這房子,如何?”
許京就等着許肆這句話呢。
村裏壓沒有空房。
許肆若是想要搬走,要麼去城裏租,要麼重新建房子。
無論哪一個選擇,都需要一大筆錢。
許肆壓拿不出來!
許京佯裝客氣了一下,很快暴露了真面目,他笑眯眯伸出了一手指:“一月一百塊!”
衆人面面相覷。
許肆這房子算不上值錢東西。
屋子破爛不堪,家徒四壁,一樣值錢都沒有。
就算村裏的好房子,一年也就三十左右。
許京竟要了一百元!
明顯是在爲難。
許肆面不改色,一口答應下來:“好!”
“三後,我給你一百,當做我們一家人一年的租金。”
許京佯裝爲難道:“弟,兄弟之間明算賬,你也別怪我多要,這些年,因爲你賭博,我實在是掏不出任何錢。”
“大家做證,若是三後,許肆拿不出一百塊,那就別怪我不顧兄弟情,將他們趕出去了!”
許肆也放下狠話:“若是三後,我拿的出,大哥別忘了幫我們修繕家中有問題的地方。”
“誰若是違背約定,誰就要當衆磕頭道歉!”
許京見許肆答應的毫不猶豫,一時間有些猶豫。
可轉念一想,這許肆向來撒謊慣了,又沒什麼真憑實學,定然是吹牛。
最重要的是。
他若是真得了一百元,給許肆一家修繕房屋,又如何?
左右花不了幾個錢。
“好!”許京利落點頭,“我答應你!”
“那咱們就三後,在這裏見!”許京見目的達成,也不在久留,沖着王春花使了個眼色,“我還有工作,就先走了。”
說罷,率先離開此處。
王春花哼了一聲,也跟着許京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
原本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
許肆回頭。
正好看到躲在屋內偷看的許母。
許母見許肆望過來,立馬回頭,佯裝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許肆冷笑一聲,並未理會,轉身回了屋。
剛一進屋,林愉就沖了過來,她雙眼通紅捶着許肆的口,恨恨道:“你怎麼這麼沖動!”
“一百塊錢,咱們要是拿不出,豈不是要睡大道上了!”
“更何況,咱們爲什麼要給許京一百塊,這分明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房子!”
許肆看她情緒激動,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意味深長道:“你真以爲,我會給許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