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在一種異常狀態中醒來。
不是被晨鍾或雜役頭目的哨聲吵醒，而是被視野中持續閃爍的光標喚醒——那光標在視野左上角跳動，旁邊是一行不斷滾動的文字：
【系統志同步中…1%…2%…3%…】
就像電腦開機時自動運行的後台進程，不受控制，無法關閉。
林玄猛地坐起，呼吸急促。他第一反應是檢查狀態欄：
【HP：110/110】
【MP：51/70（自然恢復）】
【權限等級：Lv.0.1（1.5%）】
【當前狀態：代碼視覺強制開啓（基礎監視模式）】
【負荷警告：神識帶寬占用率87%，建議關閉非必要進程】
“強制開啓？”林玄試圖用意識關閉代碼視覺，但指令如石沉大海。視野中的半透明數據流依然存在，房間裏的其他雜役在他眼中還是那些發光的人形數據模型。
他看向窗外——天色未亮，寅時剛過，離起床還有一刻鍾。
其他雜役還在沉睡。李狗兒在斜對面的草鋪上打着呼嚕，狀態欄顯示【HP：98/100，MP：3/20，情緒：深度睡眠】。
一切看似正常，除了這該死的志同步。
林玄強迫自己冷靜。程序員的本能讓他開始分析：
首先，這不是他主動觸發的。昨晚子時與星瑤在修復室分別後，他回通鋪倒頭就睡，MP只恢復到51點，遠不足以支撐代碼視覺長時間開啓。
其次，志同步的進程優先級很高——他嚐試用意識“死進程”，但被提示【權限不足：該進程由系統內核啓動，需要Lv.3以上權限才能預】。
系統內核。鴻蒙系統。
“Observer_07在主動收集數據？”林玄想到這個可能性，後背發涼。
他盯着同步進度條。進度很慢，每分鍾大約漲1%。按照這個速度，完全同步需要一百分鍾。
這一百分鍾內，代碼視覺會一直開啓，MP會持續消耗。以當前每分鍾2點的消耗速度，他51點MP只能支撐25分鍾。
“必須找到中斷方法。”林玄盤膝坐好，嚐試另一種思路——既然不能死進程，那就限制它的資源占用。
他在意識中構建一個“資源限制器”的模型：給志同步進程分配一個固定的MP配額，比如10點，用完就強制休眠。
但構建到一半，視野中彈出警告：
【作被拒絕：用戶權限不足（Lv.0.1/Lv.2），無法創建資源管理策略。】
【建議：等待同步完成，或消耗MP至10%以下觸發系統保護機制（強制關閉所有非核心進程）。】
“消耗到10%以下？”林玄計算，70點MP的10%是7點。他現在51點，需要消耗44點。
而代碼視覺每分鍾消耗2點，加上志同步的消耗（估計每分鍾0.5點），總共每分鍾2.5點。消耗44點需要大約18分鍾。
“等不到那麼久。”林玄搖頭。18分鍾後，其他雜役就該起床了，看到他睜着眼睛發呆（實際是在盯着進度條），難免起疑。
他需要更快的消耗方式。
“防火牆v0.1，全功率運行。”林玄下達指令。
視野中那層淡藍色網格瞬間變得明亮，防護場從半徑三丈擴張到五丈。MP消耗速度從每秒0.017點（1點/分鍾）提升到每秒0.033點（2點/分鍾）。
加上代碼視覺的2點/分鍾，總消耗達到4點/分鍾。
這樣只需要11分鍾就能把MP耗到7點以下。
“開始倒計時。”林玄閉上眼，專注維持防火牆的全功率輸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視野中的進度條緩慢爬升：【37%…38%…39%…】
MP持續下降：【51…47…43…39…】
通鋪裏開始有雜役翻身、咳嗽、迷迷糊糊坐起。
李狗兒也醒了，他揉着眼睛看向林玄這邊，嘟囔道：“林哥，起這麼早修煉？”
林玄沒睜眼，只是“嗯”了一聲。
他不能分心。MP已經降到【32/70】，還需要消耗25點，按當前速度還要六分多鍾。
但雜役們陸續起床了，房間裏嘈雜起來。有人打水洗漱，有人整理被褥，有人小聲聊天。
林玄的異常狀態開始被注意。
“林玄，你臉色好白，沒事吧？”一個平時關系還行的雜役湊過來問。
林玄搖頭，勉強擠出兩個字：“練功。”
那雜役將信將疑地走開了。
進度條：【64%…65%…66%…】
MP：【21/70】。
還差14點。
林玄感到頭痛開始加劇——這是MP即將耗盡的征兆。視野邊緣又開始出現馬賽克，一塊一塊地閃爍，像老式電視的雪花屏。
“堅持住。”他咬牙。
終於，當MP降到【8/70】時，系統保護機制觸發。
視野中彈出紅色警告：
【警告：MP低於10%，觸發系統保護。】
【正在強制關閉所有非核心進程…】
【代碼視覺已關閉。】
【防火牆v0.1已降級至最低功耗模式（0.1 MP/分鍾）。】
【志同步進程已掛起，當前進度：97%。】
視野恢復常態。
林玄長出一口氣，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狀態欄，MP只剩7點，還在以每分鍾0.1點的速度緩慢恢復。
而那個志同步進度條，停在了97%，旁邊標記着【掛起：等待MP恢復後繼續】。
“97%…就差一點。”林玄苦笑。
但至少，暫時擺脫了強制開啓狀態。
他起身，跟着其他雜役去洗漱。冰涼的水潑在臉上，才感覺清醒了些。
頭痛還在，馬賽克的後遺症讓視野時不時模糊一下。但比起剛才的危機，這已經不算什麼。
晨鍾響起。
新的一天開始。
但林玄知道，今天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林玄今天的清掃區域是“一層東側二十至四十號書架”。但他故意繞路經過西北角——那是星瑤常待的地方。
果然，星瑤已經在那裏了。
她蹲在地上，面前攤開一張泛黃的羊皮紙，手裏拿着炭筆在寫寫畫畫。但林玄走近時發現，她的狀態不對。
手在抖。
炭筆在羊皮紙上劃出的線條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平時那種精準的幾何圖形。
“星瑤？”林玄輕聲喚道。
星瑤猛地抬頭，看到是林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迅速收起羊皮紙和炭筆，站起身：“你來了。我正要找你。”
“出什麼事了？”林玄問。
星瑤看了眼四周——有幾個弟子在遠處書架間走動，但沒人注意這邊。她壓低聲音：“昨晚子時三刻，戒律堂秘庫有異常靈氣波動。我住在秘庫附近的外門弟子院，感應得很清楚。”
林玄心頭一緊：“什麼波動？”
“神識掃描。”星瑤的聲音更低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探查術，是‘深度掃描術’——專門用來檢測規則擾動、靈魂異常、非法權限調用的高階術法。掃描持續了大約三十息，覆蓋範圍……至少是整個戒律堂所在的‘執法峰’。”
林玄感到喉嚨發。
深度掃描。非法權限調用。
這明顯是針對他來的。
“你怎麼知道是深度掃描？”林玄問。
星瑤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盤——那是用算籌改裝成的簡易“靈氣波動記錄儀”。玉盤表面有幾十道細小的刻痕，此刻正微微發光。
“這是我自制的監測法器。”星瑤說，“能記錄周圍靈氣波動的頻譜。昨晚的波動頻譜在這裏——”
她指向玉盤中央的三道深痕：“看，頻率在7.3、12.8、19.5三個點出現尖峰。這是深度掃描術的特征頻率，我在宗門典籍裏看到過描述。”
林玄看着那三道刻痕，代碼視覺自動開啓（消耗MP，當前剩餘9/70），分析頻譜數據。
【檢測到靈氣波動記錄。】
【頻譜分析：確認爲‘規則級神識掃描’（等級：金丹中期）。】
【掃描目標：檢測非法規則修改、異常權限特征、靈魂數據異常。】
【掃描時間：約31.2息。】
【覆蓋半徑：約三裏（覆蓋執法峰全境）。】
“金丹中期……”林玄喃喃道，“是那天藥園掃描我的那個長老？”
“大概率是。”星瑤收起玉盤，“而且掃描發生在子時三刻——正好是我們昨晚在修復室分別後半個時辰。林玄，他們可能在找你。”
林玄沉默。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從用代碼視覺修復自身經脈開始，從修改任務記錄開始，從修復趙師兄開始——每一次權限調用，都在系統志裏留下記錄。
而Observer_07在看着。
戒律堂也在看着。
“你昨晚回去後，有沒有感覺到異常？”星瑤問。
林玄想起今早的志同步，點頭：“有。代碼視覺自動開啓，系統志在強制同步，我用了近一小時才勉強中斷。”
星瑤臉色更白了：“強制同步……那說明系統在主動收集你的作記錄。林玄，如果那些記錄被戒律堂拿到……”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私自修改經脈、篡改任務記錄、預他人功法——每一條都夠得上“廢除修爲、逐出宗門”的重罪。
“修復室還安全嗎？”林玄問。
“暫時安全。”星瑤說，“但我今早去查看時，發現入口石板有被移動的痕跡——很輕微，但確實動了。可能有人已經注意到那裏。”
林玄閉眼，深吸一口氣。
威脅在升級。從趙師兄的個人敵意，到戒律堂的系統性調查，再到鴻蒙系統的主動監控。
三層壓力，層層疊加。
“我們需要測試。”林玄睜開眼，“測試代碼視覺的極限，測試防火牆的防御能力，測試……系統監控的敏感度。”
“怎麼測試？”星瑤問。
“藏書閣裏有密室嗎？絕對隔音、絕對防窺探的那種。”
星瑤想了想：“有。地下一層有個‘古籍消室’，用來處理被蟲蛀或污染的典籍。那裏有完整的隔絕陣法，連金丹長老的神識都探不進去。但需要執事令牌才能進。”
“你有辦法嗎？”
星瑤咬唇：“負責消室的周執事……是我一個遠房表叔。我可以試試借令牌，但需要理由。”
“就說你要研究一批受的古籍，需要隔絕環境防止靈氣外泄。”林玄說。
“現在？”
“越快越好。”
星瑤點頭：“我去試試。你在這等我。”
她匆匆離開。
林玄靠在書架上，MP緩慢恢復到了12點。他開啓代碼視覺的最低功耗模式（僅顯示基礎數據，不進行深度分析），掃描周圍環境。
視野中，藏書閣的規則結構浮現出來。
但這一次，林玄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在書架之間、牆壁角落、甚至空氣中，漂浮着一些淡紅色的、蛛網般的細微痕跡。
那些痕跡像霧氣，又像光塵，若有若無。但在代碼視覺中，它們被標記爲：
【神念殘留點】
【性質：被動監測標記】
【強度：0.01-0.05 MP】
【持續時間：約8-12時辰】
【功能：記錄經過者的神識特征、靈氣波動、停留時間】
“監測標記……”林玄心中一凜。
他順着痕跡看去，發現整個藏書閣一層，至少有三十多處這樣的標記。分布看似隨機，但仔細看，都集中在幾個關鍵位置：
西北角星瑤常待的地方——三個標記。
古籍消室入口——兩個標記。
通往地下的石階附近——四個標記。
而他自己現在站的位置，周圍有三個標記，其中一個就在他頭頂三尺處，正緩緩散發微光。
“我在被實時監測。”林玄感到毛骨悚然。
這不是猜測，是事實。
戒律堂，或者Observer_07，或者兩者一起，已經在藏書閣布下了監視網絡。
而他，一直在網中。
星瑤成功了。
她用“研究受星圖古籍”的理由，從周執事那裏借來了令牌，時限是兩個時辰。
消室比修復室更隱蔽。入口在藏書閣一層最裏面的儲藏間，需要連續打開三道符文鎖才能進入。室內空間不大，約兩丈見方，四面牆壁、天花板、地板都刻滿了隔絕陣法。
林玄進入後，星瑤從內部激活陣法。淡金色的光幕從牆壁滲出，將整個房間包裹得嚴嚴實實。
【環境檢測：隔絕陣法生效。】
【外部神識滲透率：0%。】
【靈氣波動外泄率：0%。】
【規則擾動屏蔽率：99.7%。】
“安全了。”星瑤鬆了口氣，“在這裏，除非元嬰老祖親自出手，否則沒人能窺探我們。”
林玄點頭，盤膝坐下：“開始測試。第一項：代碼視覺負荷極限。”
他開啓代碼視覺，從最低功耗模式逐步提升。
視野中數據流開始浮現。林玄盯着牆上的一個陣法節點，集中精神進行深度解析——這是代碼視覺最耗能的功能之一。
MP消耗速度顯示在狀態欄：
【基礎監視模式：2 MP/分鍾】
【解析模式：5 MP/分鍾】
【深度解析模式：8 MP/分鍾】
林玄保持深度解析。
時間流逝。
三十息後，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馬賽克——細小、稀疏，像老照片上的黴點。
“馬賽克出現了。”林玄報告。
星瑤拿出炭筆和羊皮紙記錄：“時間：開啓後三十息。強度：輕微。”
六十息後，馬賽克範圍擴大，覆蓋了視野的十分之一。同時，林玄感到輕微的頭痛。
“範圍擴大。頭痛出現。”
星瑤記錄：“六十息，範圍10%，神經性副作用初現。”
九十息時，馬賽克已經覆蓋了視野的三分之一。那些色塊不再是靜止的，開始緩慢蠕動，像有生命的污漬。頭痛加劇，太陽突突直跳。
“一百二十息。”林玄咬牙堅持。
一百二十息，整整兩分鍾。
馬賽克覆蓋了視野的一半。更糟糕的是，一些色塊開始“掉落”——就像顯卡花屏時，像素塊從屏幕上脫落。在代碼視覺中，這表現爲部分數據流突然斷裂、消失，留下黑色的空洞。
“視野開始丟失數據。”林玄聲音發顫，“我快撐不住了。”
“停止！”星瑤喊道。
林玄關閉代碼視覺。
瞬間，馬賽克和黑色空洞消失。但視野恢復常態後，出現了新的問題——模糊。
就像近視眼突然摘掉眼鏡，所有東西都蒙着一層霧。這種模糊持續了大約十息，才逐漸清晰。
“視覺殘留……”林玄揉着太陽，“還有劇烈頭痛。”
星瑤記錄下所有數據，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淡綠色的丹藥：“清神丹，我昨晚煉的。能緩解神識疲勞。”
林玄服下丹藥。一股清涼從喉嚨直達腦海，頭痛果然減輕了。
“謝謝。”他說。
“測試結果很明確。”星瑤看着羊皮紙上的記錄，“代碼視覺有嚴格的負荷上限。連續開啓超過三十息就會出現馬賽克錯誤，超過六十息範圍擴大，超過九十息開始損傷視覺神經，超過一百二十息會導致數據丟失。”
她抬頭看林玄：“而馬賽克錯誤的本質，是數據過載導致的‘像素丟失’——你的大腦處理不了那麼多信息，開始丟棄部分數據包。”
林玄點頭：“就像網絡擁塞時丟包。丟失的數據包在視覺上表現爲馬賽克或空洞。”
“那黑色空洞呢？”
“更嚴重的數據丟失。”林玄說，“可能是關鍵數據包丟失，導致整個數據流斷裂。如果繼續下去，可能會導致……永久性視覺損傷。”
星瑤臉色凝重：“你必須制定使用規範。比如，單次開啓不超過三十息，每總開啓時間不超過……”
她還沒說完，林玄突然抬手制止。
“等等。”林玄盯着消室的牆壁，“代碼視覺剛才自動彈出了一條提示。”
【系統志同步恢復。當前進度：97%→98%。】
強制同步又開始了。
而且這一次，是在隔絕陣法內部。
“它還能同步？”星瑤驚訝，“隔絕陣法不是能屏蔽一切嗎？”
“屏蔽的是靈氣和神識，但系統志的同步……”林玄皺眉，“可能走的是更底層的通道。比如，直接通過‘規則層’傳輸數據。”
他看向狀態欄，MP已經恢復到28點。而志同步進程正在以每分鍾1%的速度繼續。
98%…99%…
當進度達到100%時，視野中央彈出一個新的窗口：
【系統志同步完成。】
【志文件已生成：system_log_11721-03-48.zip】
【是否查看？是/否】
林玄猶豫了一瞬，選擇了“是”。
志窗口展開，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時間戳和事件描述。
格式很規整，每行一條記錄，包含時間、事件類型、用戶ID、作詳情、系統備注。
林玄快速瀏覽。大部分記錄是他穿越前的——原主林玄的常活動：挖礦、吃飯、睡覺、被欺負。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直到穿越那天。
【鴻蒙歷11721-03-45，未時三刻。用戶‘林玄（UID：雜役_742）’接觸規則結晶碎片（ID：RC_0083）。】
【規則結晶激活，檢測到異常靈魂特征（相似度：0.0007%）。】
【正在啓動兼容性協議…】
【兼容性檢查通過。授予臨時權限：代碼視覺（基礎版）。】
【備注：用戶靈魂數據與‘上古工程師模板’有微弱匹配，啓動觀察程序Observer_07。】
然後是第一次使用代碼視覺：
【鴻蒙歷11721-03-45，申時。用戶林玄首次調用代碼視覺，修復自身經脈節點（手少陽三焦經#7）。】
【規則修改記錄：節點效率從65%提升至120%。】
【系統評估：合法修復，未違反基礎協議。】
【Observer_07風險評估：低。】
接着是後續作：
【修改任務記錄（人事管理v1.7）：備注字段寫入。風險評估：低→中低。】
【淨化妖核：規則結晶碎片消耗，源能獲取。風險評估維持中低。】
【優化右腿經脈節點（足少陽膽經#7）：節點效率從58%提升至89%。風險評估維持中低。】
然後是高亮的一條——昨天午時：
【鴻蒙歷11721-03-47，午時二刻。用戶林玄對用戶‘趙鐵山（外門_309）’進行規則級預。】
【作詳情：注入SIGTERM信號，中斷功法函數‘清風劍氣()’的無限循環。】
【修復結果：成功（進程正常退出，調用棧清理97.3%）。】
【用戶趙鐵山狀態：走火入魔解除，經脈損傷11%，短期記憶缺失。】
【系統評估：非授權預（用戶權限不足），但結果符合‘生命保全優先協議’。】
【Observer_07風險評估：中低→中。】
【備注：用戶林玄已觸發‘天眷者’特征檢測閾值。啓動主動監測協議。】
“天眷者……”林玄念着這個詞。
星瑤湊過來看，雖然看不懂那些術語，但能看懂大意：“戒律堂在找的，就是這個？”
“可能。”林玄繼續往下翻。
最後幾條記錄是今天凌晨的：
【鴻蒙歷11721-03-48，子時。檢測到深度掃描術（來源：戒律堂，金丹中期）。】
【掃描目標：規則擾動區域（藥園、修煉區、雜役院）。】
【系統響應：提供部分非關鍵志（過濾後版本）。】
【備注：Observer_07已標記掃描者爲‘潛在威脅’，但當前優先級低於主任務（監控用戶林玄）。】
然後就是今早：
【系統志強制同步啓動（Observer_07指令）。】
【同步進度：97%時因用戶MP不足掛起。】
【當前狀態：同步完成，志已加密存儲（密鑰：用戶靈魂特征）。】
林玄關閉志窗口，久久沉默。
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他的穿越不是偶然——規則結晶檢測到了他靈魂的“異常特征”，而且與“上古工程師模板”有微弱匹配。所以系統給了他代碼視覺，並啓動了Observer_07來觀察。
其次，每一次作都被記錄和評估。修復自身經脈被視爲“合法”，但修復趙師兄就是“非授權預”，風險評估因此提升。
第三，戒律堂的掃描，系統居然提供了“過濾後版本”的志。這意味着系統和宗門勢力之間存在某種……數據共享協議？
最後，Observer_07已經把他標記爲“天眷者”，啓動了主動監測。
“我們需要分析關鍵行。”林玄對星瑤說，“就像在志文件裏用grep命令搜索關鍵詞。”
“grep？”星瑤不懂。
“一種過濾工具。”林玄簡化解釋，“比如，搜索所有包含‘掃描’的記錄。”
他在意識中構建過濾指令：
grep -n “掃描” system_log_11721-03-48.log
視野中立刻高亮顯示出三行：
143: 子時，深度掃描術（戒律堂）。
211: 用戶林玄被標記，啓動主動掃描協議。
305: 藏書閣布設神念殘留點（被動掃描網絡）。
果然。
藏書閣的那些淡紅色痕跡，就是被動掃描網絡。
“再搜索‘Observer’。”林玄繼續。
grep -n “Observer” *.log
這次高亮出十幾行，其中最關鍵的一條：
488: Observer_07指令：如用戶林玄權限達Lv.3，啓動預協議。
Lv.3。
他現在是Lv.0.1，還差很遠。但一旦達到，Observer_07就會從“觀察”轉向“預”。
預什麼？怎麼預？
志沒說。
星瑤看着林玄凝重的表情，問：“我們該怎麼辦？”
林玄退出志分析界面。MP消耗了5點，還剩23點。
他站起身，在消室裏踱步。
“首先，我們必須假設，我們所有的活動都在監視下。”林玄說，“藏書閣的被動掃描網絡，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戒律堂、Observer_07，甚至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勢力，都在看着。”
星瑤點頭。
“其次，代碼視覺不能再隨便用了。”林玄繼續，“尤其是修復他人這種‘非授權預’。每用一次，風險評估就提升一級。如果達到‘高’或‘危急’，可能觸發即時響應——比如，直接刪除我這個‘異常進程’。”
星瑤臉色發白：“那……趙師兄的事……”
“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林玄說，“但從現在起，除非生死關頭，否則不再動用修復能力。”
“那學習上古星文呢？研究規則語言呢？”
“可以繼續，但要在絕對安全的環境。”林玄看向四周，“比如這裏。隔絕陣法能擋住絕大部分監測。我們以後的所有研究，都只能在這裏進行。”
星瑤想了想：“周執事那邊，我可以想辦法長期借用令牌。就說我要修復一批重要的星圖古籍，需要幾個月時間。”
“好。”林玄說，“另外，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監控體系。你的靈氣波動記錄儀要升級，要能實時檢測掃描活動、神念殘留、異常靈氣波動。”
“我可以做。”星瑤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給我三天時間，我能做出第一版原型。”
“還有，”林玄最後說，“我們需要更多的‘安全資源’。規則結晶、妖核、靈石——任何能提供源能或MP的東西。在危機來臨時，足夠的能量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別。”
星瑤記下所有要點。
兩人又討論了具體細節，直到消室的隔絕陣法開始閃爍——兩個時辰快到了。
“該走了。”星瑤說，“今晚子時，這裏見。我帶升級後的記錄儀，你帶……更多的分析思路。”
林玄點頭。
他們離開消室，回到藏書閣一層。
陽光透過高窗灑下，空氣中飛舞着微塵。弟子們在書架間穿梭，一切如常。
但林玄知道，這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洶涌。
那些淡紅色的神念殘留點，依然漂浮在空氣中，像無數只眼睛。
而他，必須學會在這些眼睛的注視下，隱藏自己。
林玄獨自坐在食堂角落，喝着稀粥，嚼着粗面窩頭。
周圍是嘈雜的聊天聲、碗筷碰撞聲、雜役頭目的呵斥聲。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裏。
他在腦中復盤今天的所有發現：
Observer_07的監控已從被動觀察轉向主動數據收集（志同步）。
戒律堂的掃描與系統存在數據共享，他提供的“過濾後志”可能已經讓戒律堂掌握了部分線索。
代碼視覺有嚴格的負荷限制，過度使用會導致視覺損傷甚至數據丟失。
風險評估達到“中”，再提升可能觸發未知後果。
結論很明確：必須轉入地下。
從今天起，他要在表面上扮演一個“普通的、有點小運氣的雜役弟子”。
按時完成清掃任務，按時吃飯睡覺，不與人爭執，不顯露異常。
暗地裏，在消室與星瑤研究上古星文、分析系統志、提升技術水平。
同時，尋找安全獲取源能的途徑——不能再去礦洞了，趙師兄的事讓那裏變得危險。藥園也許是個選擇，陳清瑤對他有好感，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一步一步來。”林玄對自己說。
他喝完最後一口粥，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陣動。
兩個戒律堂弟子走進來，又是昨天那兩人。
高個弟子掃視食堂，目光最終落在林玄身上。
“林玄。”他冷聲叫道。
食堂瞬間安靜。所有雜役都看向林玄，眼神各異。
林玄心髒狂跳，但面上保持平靜：“弟子在。”
高個弟子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三息，才開口：“趙鐵山醒了。”
林玄握緊拳頭。
“他記憶混亂，記不清走火入魔前的事。”高個弟子繼續說，“但他反復提到一個詞……‘代碼’。”
林玄感到全身血液都涼了。
代碼。
這個詞，他只在對星瑤解釋算法時用過。
趙師兄怎麼可能知道？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高個弟子問。
林玄搖頭，聲音平穩：“弟子不知。”
高個弟子又盯着他看了幾息，然後說：“戒律堂正在調查。所有與趙鐵山近期有過接觸的弟子，都要接受問詢。你昨天午時去過修煉區，對吧？”
“是。我路過時聽到慘叫，從後窗看了一眼，但沒進去。”林玄重復昨天的說辭。
“很好。”高個弟子拿出一塊玉簡，“三後的午時，來戒律堂‘問心殿’接受正式問詢。這次不是復查，是調查。不到者，按同謀論處。”
他放下玉簡，轉身離開。
食堂裏一片死寂。
然後竊竊私語聲如水般涌起。
“林玄攤上大事了……”
“戒律堂的調查，不死也要脫層皮。”
“聽說問心殿能挖出人心裏所有的秘密……”
林玄拿起那塊玉簡。入手冰涼，表面刻着戒律堂的徽記和三後午時的時間。
他握緊玉簡，指節發白。
三天。
他只有三天時間準備。
而這一次，問心術不會再被防火牆輕易騙過了。
因爲趙師兄提到了“代碼”。
這個詞，就像一把鑰匙，可能打開他所有隱藏的秘密。
林玄將玉簡收入懷中，走出食堂。
陽光刺眼。
他眯起眼，看着遠處的執法峰，那座黑色的驗心殿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三天後，他將再次踏入那裏。
而這一次，可能沒有退路。
“先活下去。”他低聲自語，“其他的，等活下來再說。”
他走向雜役院，腳步堅定。
腦海中的計劃已經開始運轉：
今晚子時，與星瑤在消室匯合。
研究上古星文，尋找可能對抗問心術的方法。
升級監測體系，掌握戒律堂的掃描規律。
以及……爲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比如，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