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前哨站的路上，林墨打開了李維給的淨化技術詳細說明。
文件以高維符文呈現，直接流入意識。他邊走邊解讀，那些復雜的能量矩陣和頻率公式逐漸清晰：
**【土壤淨化陣列·基礎版】**
**【原理：腐化本質是高維規則碎片污染。淨化水晶能發射特定共振頻率，使碎片失活並降解爲無害基礎元素。】**
**【陣列構成：1枚主水晶（直徑≥5cm）+4枚輔水晶（直徑≥2cm），按四象方位布置，主水晶居中。】**
**【能量需求：每淨化1平方米土地，需消耗水晶儲存能量的0.1%。標準水晶儲量可淨化1000平方米。】**
**【耗時：每平方米約1小時。】**
後面附有倉庫地圖和開啓方法。倉庫位於前哨站地下二層西北角，需要兩道權限驗證：前哨站主控權限（李維已給）和生物識別（需要李維本人的基因樣本）。
但李維在傳輸文件時附帶了一條備注：
**【我的基因樣本儲存在主控室的冷藏單元。密碼：0712（我的生）。取一小管血液即可。注意：冷藏單元已運行三百年，可能失效，樣本可能降解。】**
時間。又是時間。
林墨加快腳步。腐化之地在晨光中顯得更加陰沉，黑色的樹木像扭曲的骷髏伸出手臂。空氣中飄蕩着細小的黑色孢子，接觸到皮膚時會帶來輕微的刺痛——這是腐化的低濃度擴散。
他激活了剛制作的能量木片。銀色紋路亮起，在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能量場，孢子被排斥在外。
前哨站入口出現在視野中。昨晚戰鬥的痕跡還在：腐化獸溶解後留下的黑色黏液、燒焦的地面、散落的彈殼（來自李維的能量武器）。
甬道深處傳來隱約的機械運轉聲——李維還在堅持。
林墨進入甬道，來到地下大廳。控制台屏幕亮着，顯示着前哨站的實時狀態：
**【能源儲備：8%】**
**【腐化滲透：37%】**
**【生命維持系統：臨界（預計剩餘時間：68天）】**
李維的時間不多了。
“你回來了。”合成音從實驗室方向傳來，“比預計快。”
林墨走向實驗室，推開門。容器裏的李維看起來更憔悴了，人類眼睛布滿血絲，機械臂的連接處有黑色的腐蝕痕跡。
“我需要淨化水晶，還有你的基因樣本。”林墨直入主題。
李維的機械眼轉動：“聯盟建立了？”
“建立了。但主服務器發出了警告，說我的行爲偏離預期，48小時後啓動矯正程序。”
“這麼快？”李維的合成音帶着驚訝，“看來你觸動了他們的敏感點。和平實驗數據價值低，他們不希望你成功。”
他控機械臂，從容器側面打開一個隱藏面板，取出一支細長的金屬管：“這是冷藏單元的鑰匙。主控室在二樓，樓梯在走廊盡頭。小心，那裏的腐化滲透更嚴重。”
林墨接過鑰匙：“淨化水晶在倉庫？我需要多少？”
“先拿一套基礎陣列的用量：一大四小。倉庫裏有十二套，你全拿走。”李維說，“如果聯盟真的能淨化土地，未來需要更多。”
“你不留一些？”
“我活不到那個時候了。”李維平靜地說，“而且，淨化水晶對我沒用——我的身體已經和腐化深度結合，淨化等於死我。”
林墨沉默。他看向容器裏那個半人半機械的生命，很難定義他是否還“活着”，但那份堅持了三百年、想要糾正錯誤的意志，是真實的。
“我會盡快回來。”他說。
“等等。”李維叫住他，“主控室可能有還在運行的監控設備。如果維度科技通過它們發現了你，矯正程序可能提前啓動。我教你一個技巧：暫時屏蔽你的協議信號。”
他傳輸了一段代碼過來。
**【臨時屏蔽協議（持續時間：30分鍾）】**
**【效果：協議信號降級，在主服務器顯示爲‘信號中斷’】**
**【副作用：期間無法使用觀測者權限，同步率增長暫停。】**
“只能維持半小時，而且只能用一次——用多了會被檢測到異常。”李維警告，“在你拿到水晶、離開前哨站範圍後立刻解除屏蔽。明白嗎？”
林墨點頭，激活了屏蔽代碼。
手腕的木紋瞬間黯淡，觀測界面消失，那種與高維連接的“充盈感”也減弱了。現在他只是一個身體素質稍強的普通人。
這感覺……有些不安，但也有些輕鬆。
“快去快回。”李維說，“半小時後，腐化滲透可能會感應到你的‘虛弱’，變得活躍。”
林墨轉身跑向走廊盡頭。
***
樓梯間比想象中糟糕。
牆壁上的黑色脈絡像血管般搏動，地板有黏滑的觸感，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臭氧和腐臭味。樓梯本身已經部分坍塌，他只能攀着欄杆向上爬。
二樓的主控室大門緊閉，表面覆蓋着一層黑色菌毯。林墨用李維給的鑰匙入鎖孔——鎖孔已經被菌絲堵塞，他不得不用匕首清理。
門開了。
主控室比地下大廳小一些，但設備更密集。中央是一個半球形的主控台，周圍環繞着十幾個監視屏幕，但大多已經黑屏或雪花。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儀器，有些還在閃爍微弱的指示燈。
腐化在這裏更加猖獗。黑色的菌絲從天花板垂落，像鬼屋的裝飾；地面有一灘灘黑色的黏液，不時冒出氣泡；角落裏堆着幾具穿着制服的骸骨，骨骼呈現不自然的黑色。
林墨屏住呼吸，找到冷藏單元——一個嵌入牆壁的銀色櫃子。櫃門上有生物識別鎖，需要掌紋和虹膜。
他用鑰匙打開側面的維護面板，直接切斷了電源。櫃門發出嗤的一聲，彈開一條縫。
裏面冷氣早已散盡，溫度與室溫相同。十幾個試管架排列着，但大部分試管已經碎裂或涸。林墨快速翻找，終於在角落找到一個還完好的試管，標籤寫着：
**【樣本：李維（首席觀測官）】**
**【類型：全血】**
**【采集期：新歷17年3月12】**
**【狀態：冷凍保存】**
試管裏的血液已經解凍，呈現出暗紅色，但看起來還算正常。林墨小心地取出，放入腰間的皮袋。
接下來是倉庫鑰匙。按照李維的指示，在主控台下方找到了一個暗格，裏面有一張黑色的磁卡。
時間過去十二分鍾。
他正準備離開，主控台突然自行啓動。一個屏幕亮起，顯示出模糊的圖像——不是前哨站的監控，而是……綠蔭氏族的中央空地？
圖像中，莉亞和血牙正在爭吵，周圍的和獸人劍拔弩張。
“怎麼會……”林墨愣住了。前哨站有遠程監控綠蔭氏族的能力？
他湊近看。圖像沒有聲音，但從肢體語言判斷，沖突很激烈。血牙揮舞着手臂，莉亞的手按在刀柄上，雙方戰士已經舉起了武器。
聯盟要崩潰了？就在他離開的這幾小時？
不，不對。圖像的時間戳顯示是“實時”，但光線角度有問題——現在的綠蔭氏族應該是上午，可圖像裏的光線像是黃昏。
僞造？主服務器的預已經開始了？
林墨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維度科技能僞造實時監控來誤導他，那他們還能做什麼？
主控台又亮起一個屏幕，這次是文字信息：
**【觀測者X-7，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回歸預設測試框架，引導聯盟沖突。】**
**【否則，圖像中的場景將在兩小時後真實發生。】**
**【我們有能力制造‘意外’：一次失敗的巡邏，一場誤解的襲擊，一瓶被下毒的水源。】**
裸的威脅。
林墨盯着屏幕，怒火在中燃燒。但他們確實做得到——通過微調遊戲世界的事件概率，通過縱NPC的AI，甚至直接生成怪物襲擊。
他需要盡快回去。
轉身時，他踢到了什麼東西——一個黑色的金屬箱，半埋在菌毯下。箱子上有那個熟悉的徽章：嵌套圓環與眼睛。
林墨蹲下，撬開箱子。裏面不是儀器，而是一本皮革封面的筆記本，還有幾卷微縮膠片。
筆記本的扉頁上寫着：
**【觀測官志·絕密】**
**【記錄者：李維】**
**【內容：關於‘伊甸維度原生意識（舊神）’的初步研究成果。】**
原生意識研究？李維沒提過這個。
林墨猶豫了一秒，將筆記本和膠片一起塞進背包。時間不多了。
他沖出主控室，跑下樓梯，回到實驗室。
“拿到了嗎？”李維問。
“拿到了。但主控室有監控，維度科技在威脅我。”林墨快速說，“他們僞造了聯盟沖突的圖像，說如果我不配合，就讓沖突真實發生。”
李維的機械眼閃爍：“他們開始用直接預了……這比預期早。說明你的‘和平嚐試’真的威脅到了他們的實驗數據。”
“我該怎麼辦？”
“加快速度。”李維說，“立刻去倉庫拿水晶，然後回部落。在沖突發生前，用淨化陣列作爲‘共同目標’，轉移雙方的注意力。只要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沒時間爭吵。”
林墨點頭，跑向倉庫方向。
倉庫在地下二層另一端，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這裏的腐化更加嚴重，牆壁上的黑色脈絡已經粗如手臂，地面覆蓋着厚厚的黏液，踩上去會發出噗嗤聲。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林墨刷卡，門鎖發出嘀嘀聲，然後……拒絕開啓。
**【權限不足】**
**【需要二級生物識別（活體DNA樣本）】**
該死。李維沒說要這個。
林墨掏出那管血液。但怎麼用？門上沒有注射口或掃描儀。
他仔細觀察門鎖，發現旁邊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正好和試管吻合。他將試管按進去，順時針旋轉。
鎖內傳來機械運轉聲，然後是液體被抽吸的聲音。幾秒後，門開了。
倉庫內部空間很大，一排排貨架上整齊擺放着各種物資：能量電池、武器零件、實驗器材，以及……在角落的專用儲物櫃裏，十二套淨化水晶。
每套水晶都裝在特制的減震盒裏。林墨打開一個檢查：主水晶有拳頭大小，呈淡藍色半透明，內部有星雲般的光點流動；四枚輔水晶小一些，顏色稍淺。
他拿了三套——先證明可行性，後續再來取。
剛裝好背包，走廊裏傳來響動。
不是機械聲，是……爬行聲。很多。
林墨回頭，看到走廊入口處涌入了腐化獸——不是昨晚那種小型的，而是三只體型如熊、渾身長滿黑色骨刺的大家夥。它們的目標明確，直沖倉庫。
被屏蔽了協議信號，腐化獸把他當成了普通獵物。
林墨抽出匕首，背靠貨架。三對一，沒有觀測者能力，勝算渺茫。
他看了一眼時間：屏蔽還剩八分鍾。
必須撐過去。
第一只腐化獸撲來。林墨側身躲開，匕首在它側面劃出一道傷口，但傷口沒有流血，而是涌出黑色黏液。黏液滴到地面，腐蝕出白煙。
第二只從側面襲來，林墨翻滾避開，但背包帶被骨刺勾住，整個人被甩到牆上。沖擊讓眼前發黑。
第三只張開大口，口中不是牙齒，而是旋轉的、像絞肉機般的黑色觸須。
完了。
就在觸須即將觸及面門時，走廊裏響起能量武器的嗡鳴。
一道藍色光束貫穿了腐化獸的頭顱。它僵住，然後轟然倒地。
李維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快解除屏蔽！我撐不了多久！”
林墨看向容器中的李維——他的機械臂舉着能量，但槍口在冒煙，機械臂的連接處火花四濺。強行移動和開火，讓本就脆弱的身軀雪上加霜。
“可是屏蔽時間還沒——”
“現在就解除！然後用你的權限清理這些怪物！”李維吼道，又開了一槍，擊退第二只腐化獸，但這一槍後，機械臂徹底失靈，垂落下來。
林墨咬牙，解除了屏蔽代碼。
木紋瞬間重新發光，觀測界面彈出，同步率數據跳動：**3.5%→3.6%**——屏蔽期間暫停的增長在恢復瞬間補償性提升。
力量回歸。
他抬手，調動觀測者權限，不是復雜的法術，而是最直接的**能量沖擊**。
銀白色的光從掌心爆發，如沖擊波般橫掃走廊。三只腐化獸被正面擊中，身體表面的黑色物質開始崩解、蒸發，露出下面扭曲的肌肉和骨骼。它們哀嚎着後退，但林墨沒有停下。
他向前踏步，雙手合攏，然後猛地張開——一道更凝聚的能量束射出，貫穿了三只怪物的軀體。
爆炸。不是火焰爆炸，而是規則層面的解體。腐化獸的身體碎成黑色粉末，然後粉末也消散在空氣中。
走廊安靜下來。
林墨喘息着，看向李維。容器裏的老人臉色灰敗，機械臂徹底不動了，口的人工心髒跳動紊亂。
“你……不該出來。”林墨說。
“總不能……看着你死。”李維的聲音斷斷續續，“水晶……拿到了？”
“拿到了三套。”
“夠用了……快走……主服務器……肯定檢測到能量波動了……”李維閉上眼睛，“下次來……帶能量核心……我需要……補充……”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容器上的生命體征監測開始報警。
林墨想留下幫忙，但李維說得對，主服務器可能已經定位到這裏。他必須立刻離開。
“堅持住。”他說，“我會帶能量核心回來。”
李維沒有回應。
林墨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容器中掙扎的生命，轉身沖出前哨站。
***
回到綠蔭氏族領地時，已是下午。
林墨遠遠就看到中央空地的氣氛緊張。和獸人果然在對峙，雖然還沒到拔刀相向的地步，但空氣中彌漫着敵意。
莉亞和血牙站在雙方中間，正在激烈爭論。
“……我們的人看到你們的戰士在邊界遊蕩！”血牙低吼，“帶着武器！”
“那是正常的巡邏！”莉亞反駁，“按照盟約，我們有權巡邏自己的領地！”
“但沒提前通知！”
“你們不也在我們的領地附近活動？我們通知了嗎？”
典型的信任危機。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點燃累積的猜忌。
林墨快步走入空地，故意讓腳步聲很重。所有人轉頭看向他。
“觀測者。”莉亞鬆了口氣，但眼神依然緊繃。
血牙的表情復雜：“你來得正好。你們的戰士——”
“我都聽到了。”林墨打斷他，“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了對抗腐化的關鍵。”
他放下背包，取出一個減震盒，打開。淡藍色的淨化水晶在陽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這是什麼？”血牙皺眉。
“淨化水晶。”林墨說，“能清除腐化，恢復土地生機。前哨站的第一批外來者留下的技術。”
他指向西方：“我已經學會了使用方法。現在，我需要二十個人——十名，十名獸人，跟我去腐化邊緣。我們今天下午就淨化第一塊土地，證明這條路可行。”
這個提議太突然，以至於雙方都愣住了。
“現在？”莉亞問。
“現在。”林墨說，“與其在這裏爭論邊界，不如一起去拓展邊界。如果成功，我們將擁有可以耕種的新土地，不用再爲舊土地的歸屬爭吵。”
血牙盯着水晶，又看向林墨：“你確定這玩意兒有用？”
“我確定。”林墨直視他的眼睛，“但需要你們的幫助。淨化過程需要保護——腐化獸會瘋狂攻擊淨化陣列。我需要戰士，需要能信任背後的盟友。”
他刻意用了“盟友”這個詞。
血牙沉默。他身後的獸人們竊竊私語。腐化的威脅是真實的，如果能解決土地問題，碎骨氏族的生存危機將大大緩解。
“需要多久？”血牙問。
“淨化一小塊區域，大約三小時。”林墨說，“但之後需要持續維護幾天，直到土地完全穩定。”
血牙看向莉亞：“你怎麼說？”
莉亞毫不猶豫：“我相信觀測者。戰士，願意去的上前。”
十名戰士跨出一步。
血牙環視自己的族人，最終點頭：“獸人戰士，出列！”
十名獸人也站了出來。
“很好。”林墨將水晶裝回背包，“帶上武器，帶上一天的糧和水。我們出發。”
***
腐化邊緣，距離綠蔭氏族領地兩公裏處。
林墨選擇了一塊相對平緩的區域，大約一百平方米，地面是灰黑色的硬土，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幾株扭曲的、長着膿包的怪草。
“就在這裏。”他放下背包，開始布置。
按照李維的指導，他先用匕首在地面刻畫能量引導紋路——一個直徑十米的圓形法陣，內部嵌套着復雜的幾何圖形。每畫一筆，他都在紋路中注入觀測者能量，紋路會微微發光，然後滲入地面。
和獸人戰士圍成一個防御圈，警惕着四周。腐化之地深處傳來不安的動聲，像是感應到了威脅。
半小時後，法陣完成。林墨取出水晶：主水晶放置在圓心，四枚輔水晶按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放置，距離主水晶五米。
“所有人退到法陣外二十米。”他下令。
戰士後撤。林墨站在法陣邊緣，深吸一口氣，開始激活。
他雙手按在地面，意識沉入觀測界面，調用【環境規則解析】功能——這是李維給的高級權限之一。視野中，腐化土地的規則結構展開：黑色的異常碎片像寄生蟲般附着在正常的土地規則上，不斷復制、擴散。
淨化水晶的作用頻率是……**7.83赫茲**。這個頻率能與土地的基礎規則共振，卻會擾異常碎片。
林墨調整自己的能量輸出，以水晶爲中繼，注入法陣。
主水晶首先亮起，內部的光點開始旋轉，越來越快。然後四枚輔水晶依次響應，五道淡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十米高空交匯，形成一個倒置的圓錐形力場。
力場籠罩的區域開始發生變化。
地面上的灰黑色如水般退去，露出下面正常的棕褐色土壤。那些膿包怪草迅速枯萎、化爲粉末。空氣中彌漫的甜膩腐臭味被一種清新的、雨後泥土的氣息取代。
戰士們發出驚嘆。
但腐化之地的反擊來得很快。
黑色的霧氣從深處涌出，凝聚成數十只腐化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目標一致：摧毀水晶。
“防御！”莉亞大喊。
和獸人戰士背靠背，迎擊水般的怪物。這是聯盟成立後的第一場實戰，配合還很生疏，但至少沒有人在背後捅刀子。
林墨不能分心。他必須維持能量輸出，同時監控淨化進度。
觀測界面顯示：
**【淨化進度：17%……23%……31%……】**
**【腐化獸攻擊頻率：高】**
**【防御圈壓力：中等】**
一只敏捷的貓形腐化獸突破防線，直撲最近的一枚輔水晶。林墨分出一只手，凌空一指——一道銀色光束擊中怪物，它慘叫一聲，身體崩解。
但這一分神，淨化進度停滯了。
“莉亞！血牙！守好水晶！不用管外圍的怪物，它們進不來！”林墨喊道。
兩人立刻調整戰術，將防御圈收縮到水晶周圍五米，重點保護水晶。
戰鬥進入白熱化。
的箭矢和獸人的戰斧不斷收割腐化獸，但怪物數量太多，仿佛無窮無盡。幾個戰士受傷了，鮮血了腐化獸的凶性。
林墨咬牙，加大了能量輸出。同步率開始消耗：**3.6%→3.55%→3.5%……**
淨化進度加快：**45%……58%……72%……**
地面已經完全恢復正常，甚至開始有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這是土地生命力恢復的標志。
但腐化獸的攻勢也在升級。更大的怪物出現了：一只像是由多具屍體縫合而成的巨怪，高約三米，揮舞着六條手臂，每只手掌都長滿眼睛。
“集中攻擊那個大的！”血牙咆哮。
箭矢和斧頭落在巨怪身上，但效果甚微。它一巴掌拍飛了兩個獸人戰士，向主水晶沖去。
林墨不能動。淨化進度到了最關鍵的時刻：**89%……92%……95%……**
巨怪已經沖到主水晶前三米。
莉亞擋在它面前，長弓已斷，她抽出短刀，眼神決絕。
“莉亞，退開！”林墨吼道。
但他知道她不會退。
就在巨怪的手臂即將落下時，淨化進度達到**100%**。
五枚水晶同時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力場急劇收縮，然後向四周爆發出一圈淨化沖擊波。
巨怪首當其沖。它的身體像沙雕遇水般融化，黑色物質被剝離、分解、淨化。其他腐化獸也未能幸免，沖擊波所過之處，一切腐化都被清除。
光波擴散到方圓五十米才停止。
然後，寂靜。
一百平方米的土地，完全恢復了生機。嫩綠的草地，幾朵野花在微風中搖曳，甚至有一只蝴蝶從遠處飛來，落在一朵花上。
戰士們看着這一切，目瞪口呆。
血牙走到淨化區域的邊緣，蹲下，抓起一把泥土。正常的、芬芳的、充滿生命力的泥土。
“森林在上……”他喃喃道。
莉亞走到林墨身邊，她的手臂在流血，但笑容燦爛：“我們做到了。”
林墨點頭，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同步率消耗過度：**3.5%→3.1%**。他強撐着沒有倒下。
“這只是開始。”他對所有人說，“一百平方米，夠誰用？但如果我們能淨化一平方公裏、十平方公裏……和獸人，都將擁有足夠的土地，不用再爭奪，不用再廝。”
他看向血牙：“盟約的第一項成果。你覺得怎麼樣？”
血牙站起身，扔掉手中的泥土，走向林墨。戰士們緊張起來，但血牙只是伸出他粗壯的手。
“我承認……你們有種。”他說，“但這玩意兒真的能推廣？需要多少這種水晶？”
“前哨站還有十一套。”林墨說，“夠淨化一平方公裏左右。但之後，我們需要自己制造水晶——這需要時間和技術。”
血牙的手懸在半空：“所以，要繼續。”
“要繼續。”林墨握住他的手，“爲了土地，爲了生存，爲了孩子們不用再在腐化的陰影下長大。”
獸人酋長用力握了握，然後鬆開，轉身對自己的族人吼道：“看到了嗎？這不是騙局！這是希望！如果你們還想讓孫子孫女在淨的草地上奔跑，就他媽放下那點可憐的仇恨！”
獸人們沉默，然後有人舉起武器，不是挑釁，是認可。
們看向莉亞。她點頭：“收起武器。今天我們不是敵人，是共同開創新土地的戰友。”
緊張的氣氛終於緩和。
林墨走到淨化區域的中心，彎腰拾起五枚水晶——它們的光芒黯淡了許多，能量消耗了約8%。
“這些水晶需要充能。”他說，“在陽光下暴曬三天就能恢復。在這期間，我們需要保護這塊土地，防止腐化反撲。”
“交給我們。”血牙說，“獸人擅長守衛。”
“擅長布置預警。”莉亞補充。
“那就輪流值守。”林墨說，“現在，先救治傷員，然後我們回部落，討論下一步計劃。”
他看向西方，腐化之地深處。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注視這邊，充滿了憤怒和……恐懼？
淨化，觸動了舊神的神經。
但林墨沒有退縮。
他看向手腕，木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同步率：3.1%。現實錨定：據早上的自我評估，大概在85%左右。
危險，但值得。
聯盟的第一塊基石，已經打下。
而維度科技的矯正程序，還有不到四十小時。
時間，依然緊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