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着阮浩的微信消息:
【姐,媽今天精神好多了,說想喝你煮的小米粥。】
想起弟弟左臉的十字疤痕,想起他總說:“等我長大光那些欺負你的人”
抓起黑卡塞進枕頭下。
不行,不能讓他們知道真相。
要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要繼續上學,
要賺錢給媽媽治病,
要保護弟弟……哪怕代價是出賣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地毯上。
阮霧蜷縮在沙發上,像一只受傷的小貓。
從今天起,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單純的大學生了。
而是成了顧沉羲的情人,成了他掌控下的金絲雀。
而這只金絲雀,必須學會在牢籠裏活下去。
…
第二清晨。
顧沉羲坐在餐桌旁,指尖摩挲着骨瓷咖啡杯。
阿鬼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絲絨盒子:“顧總,這是您要的東西。”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支鋼筆。
筆身是淡粉色的,刻着“阮霧”兩個字,和昨晚她籤協議用的那支冷銀色鋼筆形成鮮明對比。
顧沉羲:“讓司機八點來接她。”
“帶她去星港大學附近的公寓,鑰匙放在玄關櫃。”
阿鬼點頭:“是,公寓已經打掃好了,生活用品都按她的喜好準備的。”
顧沉羲抬眼看向他,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她的手機監控開了嗎?”
阿鬼躬身道:“已經開了,所有通話和消息都會同步到您的雲端。”
顧沉羲沒再說話,
拿起鋼筆放在盒子裏,然後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
是阮霧抱着流浪貓的舊照,背景是星港大學的銀杏道。
把照片放進盒子,
合上蓋子,遞給阿鬼:“給她。”
阿鬼接過盒子,轉身要走,卻被顧沉羲叫住:“等等。”
顧沉羲盯着窗外的晨曦,聲音壓得很低:“告訴她,下周一開始上學。”
阿鬼頓了頓,點頭:“是。”
顧沉羲看着阿鬼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突然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神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想起昨晚阮霧籤協議時,眼淚砸在紙上的樣子,突然覺得心口有點悶。
窗外的晨曦越來越亮,灑在地毯上。
顧沉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星港的出。
掏出手機,給阮霧發了一條信息:「醒了就下來吃早餐。」
手機放回包裏,着手看着樓下。
這座城市總是這麼繁華,卻也藏着太多不爲人知的黑暗。
阮霧,希望你能認清現實。
…
阮霧是被手機微信消息提示聲吵醒的,在床上睡眼惺忪的揉眼睛。
大清早的,雖然今天是星期二,可是我又沒課。
這個男人有病吧?
洗漱過後,穿着米白兔子睡衣,慢悠慢悠的下樓。
“吃什麼啊?”
趴在餐桌上,眯着眼睛看着顧沉羲。
顧沉羲正用銀質刀叉切煎蛋,聽見阮霧帶着起床氣的抱怨聲。
抬眼掃了她一眼。
米白睡衣上的兔子耳朵耷拉着,頭發亂得像鳥窩,光腳踩在羊毛地毯上,腳踝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顧沉羲的目光在她鎖骨處昨晚留下的紅痕上停留半秒,隨即移開,聲音冰冷:“醒了就坐好。”
阮霧撅着嘴拉開椅子,剛坐下就被餐桌上的早餐驚到。
鬆露煎蛋、魚子醬吐司、現磨咖啡,還有一小碗小米粥。
阮霧盯着小米粥,突然想起弟弟昨晚說媽媽想喝小米粥,眼眶瞬間紅了。
他怎麼知道我弟弟給我發消息說我媽媽想吃小米粥?
顧沉羲注意到阮的眼神,放下刀叉,指尖敲了敲桌面:“怎麼?不合胃口?”
阮霧趕緊搖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溫熱的粥滑進喉嚨,帶着一絲甜味。
阮霧抬起頭看向顧沉羲,眼神裏帶着一絲疑惑:“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小米粥?”
顧沉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阮小姐,在星港,沒有我顧沉羲查不到的事。”
頓了頓,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吃完早餐,阿鬼會帶你去公寓。”
阮霧小聲說:“謝謝你”
哎呀,有被感動到,阮霧啊阮霧你在想什麼啊!
搖了搖頭繼續吃飯。
顧沉羲聽見那聲細若蚊蚋的“謝謝”,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阮霧。
她正用力搖着頭,耳朵上的兔子耳朵跟着晃,像只受驚的倉鼠。
顧沉羲的目光掃過阮霧嘴角沾着的粥漬,突然想起昨晚她籤協議時顫抖的手,心髒莫名抽了一下。
“吃完就上樓換衣服。”
顧沉羲的聲音依舊冰冷,卻沒了剛才的嘲諷。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阿鬼在樓下等你。”
說完顧沉羲就往樓梯口走去。
阮霧看着顧沉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眼淚掉進粥裏,鹹鹹的。
想起昨晚在協議上籤下名字的那一刻,想起顧沉羲說“不許愛上我”時的眼神,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拿起手機,給弟弟發了條微信:【浩子,媽想喝小米粥,我晚上回去煮給她。】
然後把手機塞進睡衣口袋,繼續吃早餐。
顧沉羲站在樓梯口,透過欄杆看着阮霧的背影。
她蜷縮在椅子上,像只受傷的小貓。
顧沉羲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袖扣上的紅寶石。
母親被父親家暴時,也是這樣蜷縮在角落。
顧沉羲甩了甩頭,把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壓下去,轉身走進書房。
顧沉羲,你在想什麼?
她只是個情人而已。
…
吃了飯後,阮霧抱着作業走到書房門口,想問問題目。
敲了敲書房的門,聲音很輕:“顧先生,這道函數我不會解…”
在門口支支吾吾的不敢進去。
…
依舊是鉑宮商務會所18樓,顧沉羲書房。
書桌前。
顧沉羲正在看文件,聽見敲門聲和阮霧支支吾吾的聲音,眉頭微皺。
他放下鋼筆,抬頭看向門口。
阮霧扒着門框,露出半個腦袋,手裏攥着本數學課本,睡衣上的兔子耳朵歪歪扭扭的,嘴角還沾着點粥漬。
目光在阮霧的指節上停留半秒,聲音裏帶着一絲不耐煩:“進來。”
聽到說“進來”,阮霧像只小倉鼠一樣溜進來。
走到書桌前,把數學課本攤開在顧沉羲面前:“顧先生,這道函數題……我不會解。”
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了下去,耳朵尖紅紅的。
我才沒有害羞呢,只是不好意思。
抬頭悄悄看顧沉羲的臉色。
看着顧沉羲盯着課本上的函數題,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
這是星港大學大一的微積分習題,不算難。
顧沉羲抬眼看向阮霧,阮霧正低着頭,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頭發絲蹭着他的手臂,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顧沉羲想起,17歲那年在少管所,有個女孩也是這樣低着頭問自己數學題。
後來那女孩被父親安排的人“處理”了。
顧沉羲:“看好。”
顧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拿起鋼筆,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步驟。
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阮霧湊過腦袋,專心聽着,長發掃過他的手背,帶着洗發水的清香。
顧沉羲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趕緊移開目光,繼續寫題。
顧沉羲:“這裏用洛必達法則,”指尖點在草稿紙上,“然後求導。”
阮霧的呼吸拂過他的手腕,帶着溫熱的氣息。
顧沉羲不由自主瞟向阮霧,昨晚阮霧在協議上籤字時的眼淚、鎖骨處的紅痕……
該死我在想什麼?
停下筆,轉頭看向阮霧。
她正專注地看着草稿紙,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
顧沉羲的聲音有些沙啞:“聽懂了嗎?”
阮霧正在看着顧沉羲出神,聽到顧沉羲開口,隨即反反應過來,
阮霧用力點了點頭,舔了舔嘴角粥漬道:“聽懂了”
顧沉羲盯着阮霧舔嘴角粥漬的動作,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她的舌頭,像小獸的軟舌,沾着的粥漬在晨光裏泛着水光
這畫面突然撞進顧沉的神經,又讓他想起昨晚在協議上暈開的淚漬,心口莫名發緊。
猛地抽回手,鋼筆“啪”地砸在草稿紙上,墨汁濺到阮霧的睡衣袖口。
“滾出去。”
顧沉羲的聲音冰冷,眼神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別過臉,不敢再看阮霧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淨了,像他童年時在檀溪別墅後院見過的星空,淨得讓他害怕。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毀掉這份淨,就像毀掉母親的鋼琴,
毀掉父親的遊艇,
毀掉所有他想留住的東西。
阮霧聽到顧沉羲說 “滾出去”時,愣了愣,疑惑的看着顧沉羲問道:“顧先生,我是哪裏惹你生氣了嗎?”
顧沉羲猛地抬頭,眼神裏的陰鷙幾乎要將阮霧吞噬。
顧沉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住阮霧,西裝上的冷香混着雪茄的餘味撲面而來,壓得阮霧喘不過氣。
手指掐住阮霧的下巴,指腹捏的阮霧的皮膚發疼。
聲音裏帶着嘲諷:“阮霧,你以爲你是誰?”
“你不過是我顧沉羲花錢買來的玩物,”
拇指擦過阮霧的淚痣,力度大得像要把那顆痣擦掉,
“別用這種無辜的眼神看我,我最討厭別人跟我裝純。”
阮霧眼淚疼的流了下來。:“好疼。”
顧沉羲鬆開手,阮霧的下巴紅了。
看着阮霧的眼淚,心裏突然一陣煩躁,抓起桌上的協議扔到阮霧面前:“看看第七條!”
桌上的協議上寫着,情人協議第七條。
情人需絕對服從顧沉羲的命令,不得質疑,不得忤逆。
阮霧:“哦”,“知道了”,扯着衣角,低着頭走了出去。
顧沉羲看着阮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突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瓷片四濺,咖啡灑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污漬。
靠在落地窗上,手指進頭發裏,眼神裏充滿了煩躁和迷茫。
剛才的話太傷人了,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
10歲那年,父親把解剖活兔的手術刀遞給他,說“學不會疼就別當顧家人”
17歲那年,母親在精神病院用血在牆上寫滿公式
19歲那年,遊艇爆炸時父親的慘叫聲……
想起這些突然覺得很累,像被無形的枷鎖捆住,喘不過氣。
掏出手機,給阿鬼發了條信息:
【給她的公寓加一張書桌,要實木的,還有筆記得給她。】
把手機扔在桌上,閉上眼睛。
自己不該對阮霧有任何情緒,可爲什麼控制不住?
這個女孩像一束光,照進了顧沉羲黑暗的世界,讓他既渴望又恐懼。
阮霧,別靠近我……你會被我毀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