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你好看
“傷員禁止進入廚房重地，你的任務就是坐那兒，當個安靜的美男子，等着投喂就行。”
美男子......
陸戰野耳又有點熱，默默坐了回去，手裏無意識地摩挲着那個粗糙的木頭小人。
爐火噼啪，鐵鍋裏很快飄出雞湯醇厚的香氣，混着幾片姜和野蔥的味道，勾得人肚子裏的饞蟲直叫。
另一邊，林之鹿用樹枝做了個簡易烤架，把用粗鹽和能找到的幾樣野香料醃漬好的半只雞串好，架在灶膛餘火上慢慢轉動烘烤。
油脂滴落在火炭上，發出滋啦的聲響，焦香混合着肉香彌漫開來。
趴在一旁的大黑都忍不住站了起來，尾巴搖成螺旋槳，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雞，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大黑，淡定，有點出息。”林之鹿笑着揉了揉狼腦袋，“少不了你的。”
陸戰野看着這一幕，只覺得這間簡陋破舊的屋子，從未像此刻這樣充滿暖意和生機。
爐火，飯香，忙碌的少女，饞嘴的狼......
這一切，竟比他曾經擁有的許多東西，更讓人覺得踏實。
終於，烤雞外皮變得金黃酥脆，油亮亮的。
林之鹿把它取下來，放在洗淨的木板上，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的媽呀，這色澤，這香味，米其林三星不過如此了吧。”
她掰下一只肥碩的雞腿，用洗淨的大樹葉托着，遞給陸戰野：“喏，嚐嚐你金主姐姐的手藝。”
陸戰野接過，雞腿還燙着，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他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內裏鮮嫩多汁，鹹香適口，還帶着一絲野香料獨特的味道。
“好吃。”
他抬眼，看着一臉期待望着他的林之鹿，很認真地補充，“非常好吃，林姑娘，你廚藝很好。”
“那是呀。”
林之鹿頓時眉開眼笑，自己也掰了只雞翅膀啃起來，滿足地眯起眼，“唔，靈魂得到了升華，荒年吃肉，快樂似。”
陸戰野就靜靜地望着他，眉眼間是從未有的溫柔。
林之鹿又撕下好幾塊肉多骨頭少的部位，放在大黑的專屬破碗裏：“大黑，今天你也有功，獎勵你的。”
大黑立刻湊過去，吃得頭也不抬，尾巴甩得呼呼作響。
兩人一狼，就着鮮美的雞湯和噴香的烤雞，吃得酣暢淋漓。
這也是陸戰野受傷以來，吃得最滿足，最溫暖的一頓飯。
飯後，林之鹿沒閒着，把石見穿洗淨搗爛，和之前剩下的接骨草藥泥混合在一起，重新升起小火，慢慢熬成藥膏。
藥香混合着之前的肉香，形成一種奇特又溫馨的味道。
“來，換藥升級版。”林之鹿端着溫熱的藥膏過來。
這次陸戰野沒再扭捏，主動卷起了褲腿。
敷上新藥膏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更明顯的清涼舒緩感滲透進去。
原本隱隱的酸痛和腫脹感似乎真的在緩緩消散，整條腿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這藥很好。”他感受着腿上的變化，看向林之鹿的目光更深了幾分。
她不僅找到了罕見的接骨草，竟然還能找到更對症的石見穿。
這真的只是運氣好嗎？
“那當然，也不看是誰出馬。”
林之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仔細包扎好，“按時換藥，配合吃肉補充營養，我保證你很快就能活蹦亂跳。”
陸戰野無奈地搖搖頭：“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今天那種情況，若他腿腳便利，絕不會讓她一個姑娘擋在前面。
“知道啦知道啦，”林之鹿擺擺手，收拾着藥罐，“咱們現在是拴在一繩上的，互相照應應該的，你先好好養着，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嗯，好。”
林之鹿沖他狡黠一笑：“畢竟，我還指望你腿好了，帶我去搞大貨呢，今天那只雞，只是開胃小菜。”
陸戰野看着她靈動的笑顏，心髒某個角落，像是被那笑容裏的陽光輕輕燙了一下。
他握了握掌心，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之前她拍他手背時，那一點溫熱和柔軟的觸感。
窗外，夜色漸深，寒風依舊。
但屋裏，爐火未熄，暖意融融。
陸戰野看着在灶台邊哼着不知名小調刷碗的纖細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腿上清涼舒適的包扎處，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長久以來淤積在口的，關於傷病折磨的鬱氣，似乎也隨着這頓飽飯，一點點消散開去。
也許，這段意外的荒年奇遇，並不全是壞事。
而背對着他的林之鹿，一邊刷碗，一邊心裏美滋滋地盤算。
今天這波危機公關雖然有點猛，但效果顯著。
陸同志這臨時家屬的身份算是過了明路了，以後進出也方便點。
接下來就是抓緊時間讓他恢復，然後一起搞事業。
想着未來可能的豐盛收獲，她哼歌的調子都不自覺歡快了幾分。
接下來的幾，林之鹿每天雷打不動地給陸戰野換藥。
那混合了接骨草和石見穿的升級版藥膏效果確實拔群。
陸戰野腿上的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原本稍一動就鑽心的疼，現在變成了一種酸脹感。
走路雖還有點不自然，但已經能穩穩當當地在屋裏溜達了，甚至還能幫林之鹿拎個水，遞個柴。
就是不能跑跳，不能劇烈運動。
“陸同志，我發現你這腿啊，就跟那系統bug似的，得慢慢打補丁。”
林之鹿一邊給他腿上纏新的淨布條，一邊嘴裏叭叭個不停，“我這藥就是終極補丁包，等完全安裝好了，你就能重新上線大四方了。”
陸戰野坐在炕沿，看着她靈巧的手指在自己小腿上翻飛，鼻尖縈繞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耳習慣性地有點熱，但已經不會像最初那樣手足無措了。
他低低嗯了一聲，視線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
這幾夥食好了，她原本瘦削的小臉圓潤了些，皮膚也透出健康的紅暈，那雙杏眸更是亮得驚人，像落進了星子。
林之鹿感受到視線，忽然抬眸，“你看着我做什麼呢？”
被抓包的陸戰野立馬偏過頭，他脖子立馬紅了，“看…看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