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終究還是武力
“他想要和親,那麼就讓他和親,他想要大義,我們就給他大義,現在武力差別太大了,我們只能拖時間的。”
說到這蘇榮止就停下來,後面的涉及到甄秋寒的權威,他一個外人說出了不合適。
聽到蘇榮止的提議,甄秋寒心中隱隱約約有了想法,但她沒有開口,而是給了蘇榮止一個感興趣的眼神,讓他繼續往下講。
看着裝傻的女王,蘇榮止也只能繼續往後講,心中暗暗又提升了一絲警惕。
“女王殿下,你可以下旨給太子,就說自己是女性,無法與羽國的公主和親,所以和親的重任交給太子了,言辭間可以伏低做小,這種可以拉盟友的好事,太子萬萬不可能拒絕。”
“是不能拒絕?”甄秋寒突然端起茶杯笑了起來,“但這對本王有什麼好處呢,難道說,許樓主其實是太子一方的人嗎?”
對於甄秋寒的試探,蘇榮止面不改色,“我是哪方的人,女王殿下真的不知道嗎?還是說,殿下手中茶碗落地,便有五百刀斧手從屏風後出來,將我等剁成肉醬。”
“刀斧手是有,但要想將許樓主剁成肉醬,那可真是癡人說夢了,真要動手,不知道能不能在許樓主法陣中撐一盞茶的功夫,狐千影小妹妹背後那位高人了也會立刻將本王拖入幻境迷魂吧。”
甄秋寒輕飲一口茶水後,將目光投向沈正行,眉目含笑,“連沈愛卿不也準備了強弩嗎,本王可真是以身犯險呢?”
被點出後手的沈正行面色如常,沖着甄秋寒微微拱手後,“殿下言重了,不過是一些小小的準備罷了,殿下前些子剛剛對我沈家出手,有些害怕還請殿下見諒。更何況,這裏是殿下的摘星樓,在殿下的地盤,我們又怎麼敢對殿下出手呢。”
“這可不是我的地盤,”甄秋寒面露苦笑,連本王都不用了,“我不過是代我那個太子哥哥暫時管理一下罷了,待他回來後,一起都是他的,連我都是他的,所以說,各位爲什麼不去找我那位哥哥呢。”
前面的語句還是自怨自艾,後面完全就是質問了,十年的帝王,縱然前面幾年的甄秋寒只是傀儡,剩下的幾年仍爲甄秋寒積攢了沉重的威勢。
前面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嗎?怎麼現在又要表態度?沈令玉有點懵的望向蘇榮止。
蘇榮止已經反應了過來,這個還真是他的原因,按照甄秋寒的計劃,所有人都得參與,出手一定會留下痕跡,那樣的話,就徹底被綁在了她的戰車上,包括狐族那看似玩笑的刺,真要動手,也絕對是每個勢力都要出人。
但蘇榮止這個不是啊,前期通過詔書讓太子和羽國的公主和親,以和親要準備聘禮等強行拖太子的時間。這個相當於是陽謀,太子一定會答應,已經晚了十年承接帝位,太子不會在意再晚半年,趁着這個機會,將羽國拉入自己的陣營,以後的回國繼承王位更加穩妥,甚至可以更進一步。
但是,這個計劃,蘇榮止等人幾乎沒有任何需要參與的地方,對於甄秋寒來說,這個計劃,不過是將拖成了死緩,甚至,太子騰出手,趁着邊境戰鬥平息,將出手伸到都城,與親太子的勢力聯合,那麼,甄秋寒可能連玉石俱焚的機會都沒有了。
最終,甄秋寒只能乖乖成爲一個籠中雀,任人玩弄。
蘇榮止本打算向甄秋寒解釋:“太子已經有很多人追隨啦,去了只是錦上添花,不如幫你雪中送炭,爲了更大的利益,”但他轉念一想,這些甄秋寒不是想不到,這些說白了,只能說明跟着她利益最大而已,但是風險也大,不如賣了她,收入可能會少一點,但是穩妥。
因此,蘇榮止再次開口的所說的換成了,“女王殿下,我們打一場吧,我要先看看殿下有那些實力,才能決定以後的方法,而且,殿下對我們的實力也很感興趣吧,不然也不會選在這摘星樓。”
摘星樓,是星象官員所在的地方,也是都城最偏僻,最高的地方,在這裏爲了觀察星空,有着完善的遮蔽法陣,可以有效防止外人窺探。
“好呀,”甄秋寒很果斷的同意了蘇榮止的提議,“沈愛卿,你也一起來吧,本王謀劃了半天,想要看看這甄國第一世家的實力,豈料被你們識破,反而來了一次金蟬脫殼,這一次就不要隱藏了。”
“我們狐族,參與這場賭鬥,”一直隱藏在狐千影背後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不過,殿下答應我們狐族的報酬,要先兌現。”
“那是當然。”甄秋寒放下茶盞,袍袖輕展,第一個走出了摘星樓。
蘇榮止看着被飲空的茶盞,微微一笑,心中有了答案,“甄國主也不像她表現的這樣自信,就這樣與底細不清,可能比自己強大而勢力,甄國主她緊張了呢。”
一揮手將茶盞合蓋後,蘇榮止牽着沈令玉,第二個走出了摘星樓,狐千影也馬上跟了出去。
剩下的沈正行和狐族的中年男子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摘星樓前有一個晷,陽光散落,陰影將大地分成兩半。
甄秋寒換上了深藍色的法袍,立於軍前,五百名刀斧手已然就位。
陣列整齊,氣勢嫣然,完全看不出是閹人。
“戰!”領頭的軍士一聲大喝,五百人如一人,氣沖霄漢。
“子曰,”書卷翻動的聲音響起,伴隨着淡淡的兒童背誦的聲音,竟是將這漫天軍陣煞氣,盡數消泯。
白冥帶着書卷從天而落,六十四名身穿學子袍的書生,隨着書卷而落,誦書的聲音漸漸成熟,一抹劍光乍現,刺破蒼穹,十二面陣旗,悄然而落。
蘇榮止和沈令玉牽着手慢慢走了過去。
狐千影剛想跟上,突然十多條白狐從四面八方跑來,她只好也恢復原型跑了過去。
十數只白狐來回奔跑,很快便幻化成了數百只,白狐列陣,狐火連綿,不似人間。
沈正行最後一個走了出來,露出了頗爲無奈地笑容,“既然各位已經展現了實力,那我也只能獻醜了。”
一聲長嘯後,百名家仆魚貫而出,雖無甄國主的軍隊肅穆,但都是見過血的猛士,手中的強弩,足以射穿鐵甲,配上專門的破法箭,一般修士的法衣也難以抵抗。
四方勢力都已經抵達,書聲,狐鳴,與劍盾之聲交雜,戰意已燃,蘇榮止,甄秋寒,狐族長老,還有沈正行,面面相對,暗自觀察着對方,卻無人開口。
最後還是蘇榮止打斷了沉默:“女王殿下,你這五百刀斧手看上去很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呢。”
“誰知道呢,不如打一下試試,許樓主到時候別心疼就好。”
面對甄秋寒的調侃,蘇榮止也沒有認慫,同樣笑着回應,“放心,我會讓手下留手的,女王殿下積攢這點家底不容易。”
口頭上的交鋒結束了,真正的打鬥也就開始了。
二百人沖陣無界樓,二百人攻向狐族,剩下一百人掏出臂盾,目標自然是沈家。
刀光劍影,喊震天的時候,甄秋寒輕輕啓動機關,晷下落,一座小亭子緩緩升起,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早已擺好了美酒佳肴。
“看樣子要打一會了,各位不妨和本王一起,飲酒品茶,靜待佳音。正好,也讓本王認一下這位狐族的長老。”
對於甄秋寒的邀請,蘇榮止坐下,夾了一枚桂花糕喂給沈令玉。
其他人也沒有遲疑,圍繞着石桌坐下,對於戰局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互敬了一杯水酒後,狐族長老掏出了一枚令牌,放在桌子上,“狐族長老,狐雪鬆,這是妖盟的執事令牌,不知道殿下願不願意和妖萌。”
“妖盟?”甄秋寒被震住了,滯了刹那才開口,“戰鬥還未結束,等結果出來再說吧,我,本王還不一定滿足妖盟的要求呢。”
甄秋寒又不傻,和一個狐族,或許還能壓住,和妖盟,那還不得被吃抹淨,還有可能被其他國家,以解救人民於水火爲借口,群起而攻之,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是早已經被歷史驗證過無數次的。
聽到這個消息,蘇榮止也有些愣,單純的一個甄國,狐族應該可以吃下去的,何必去聯系妖盟,平白多幾個分蛋糕的人呢。“或許他只是借妖盟在施壓,等會去問問千影吧。”
蘇榮止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準備靜觀其變。狐雪鬆也沒有再提,只是將令牌放在桌子上,話風一轉,調侃起狐千影對蘇榮止依戀。
沈令玉不滿地捏了蘇榮止手臂一下,其他人端着酒杯笑了起來,亭子中的氣氛歡快起來,大家扯着閒事,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狐雪鬆妖盟加入的提議,與聚會的理由,如何應對太子回都一樣,都被衆人刻意的遺忘了,只有不時傳來的慘叫和血腥,成爲了飲酒作樂時的點綴。
戰鬥,很快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