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從偏殿中走出,趙淵背着手慢悠悠的走着。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開始琢磨起來。
“前朝皇族餘孽已經清理淨,接下來,該點啥呢?”
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哦!”
趙淵突然眼睛一亮,一拳捶在左手掌心。
“我想到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登基大典啊!
雖然王悍、劉闖、李賁、趙虎等人都知道他是皇帝了,也山呼過萬歲,但那只算內部認證。
天下百姓、各州郡官員還不知道啊!
他這皇位,從程序上講,還缺一個最重要的環節。
昭告天下,正式登基!
只有舉行了登基大典,祭告天地祖宗,接受百官朝拜,頒下即位詔書,他這個皇帝才算是名正言順,具有了法理上的正統性。
這對於穩定人心、樹立權威、號令天下至關重要。
想到這裏,他立刻轉頭問跟在身邊的趙虎,“趙虎,你覺得......朕選個什麼黃道吉登基比較好?是越快越好,還是挑個有講究的子?”
趙虎被問得一懵,黝黑的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撓着後腦勺,支吾道:“陛......陛下,這個......末將讀書少,大字不識幾個,對黃歷啊、吉凶啊、禮儀規矩這些......一竅不通啊。末將只知道聽陛下的命令,陛下說哪天,末將就哪天準備好刀......呃,準備好護衛!”
趙淵:“......嘶。”
他這才想起來,趙虎是個實打實的粗人武將,讓他砍人守門絕對專業,讓他搞這些需要文化底蘊和禮儀知識的活兒,那真是問道於盲了。
“也對,這都是文臣的活計。”
趙淵拍了拍額頭,“看來,朕是得去會一會那些......前朝留下來的文官們了。”
他摸着下巴,對趙虎吩咐道:“這樣,趙虎,你帶上禁軍,去把皇城裏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全都給朕請到......嗯,就請到金鑾殿前面的廣場上!過程不重要,但人必須到齊!明白了嗎?”
“是!陛下!末將領旨!”
趙虎立刻挺直腰板,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差事他喜歡,脆利落!
......
與此同時,整個皇城都籠罩在一片巨大的惶恐與不安之中。
普通百姓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敢從縫隙裏偷看外面街道上不時跑過的北方邊軍士兵。
茶樓酒肆早就歇業,集市空無一人。
所有人都知道,天,變了!
但他們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只能躲在家裏瑟瑟發抖,祈求不要被兵禍殃及。
而那些世家大族、達官顯貴的府邸,此刻也同樣人心惶惶。
皇城東區,一處占地極廣、門楣高大、氣象森嚴的府邸前,懸掛着御賜的匾額,上書四個鎏金大字——越國公府。
這裏便是大燕頂級門閥之一,崔氏的祖宅。
府內,氣氛凝重。崔氏的核心成員聚集在花廳,人人臉上都帶着憂色,低聲議論,坐立不安。
“聽說北方邊軍已經徹底控制了皇城四門和主要街道?外面情況到底如何了?”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來說,街上全是兵,皇宮方向好像有過激烈戰鬥,但現在已經安靜了......”
“我們怎麼辦?那些丘八會不會沖進來?聽說邊軍都是人不眨眼的悍卒......”
“我們崔家樹大招風,萬一他們對我們動手怎麼辦......”
恐慌的情緒在蔓延。
“慌什麼!”
坐在主位上的越國公崔琰,猛地一拍桌子,沉聲喝道。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髯,身着常服卻也氣度不凡,此刻眉頭緊鎖,但眼神還算鎮定。
“我們崔氏,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高門望族,詩禮傳家,門生故吏遍及朝野!底蘊之深厚,連蕭氏皇族都要禮讓三分,倚仗我們治理天下!他慕星辰不過一介武夫,就算進了皇城,又能如何?他難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我崔氏動手?”
崔琰的話擲地有聲,帶着世家大族數百年來積澱的傲慢與自信。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在他看來,皇帝可以換,但治理天下離不開他們這些世家。
不管是誰來掌權,最終都要向他們妥協,尋求。
聽到家主的話,廳內衆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慌亂的情緒稍定。
“國公爺說得是!我們崔氏乃天下士林領袖,他慕星辰少不了要求到我們頭上!”
“不錯,沒有我們這些世家大族支持,他算個屁!”
“就是不知道這慕星辰究竟意欲何爲?難道真想取蕭氏而代之?他素來以忠直聞名,應該不會吧......”
“或許......是陛下那邊有了轉機?召慕星辰進宮談判?畢竟誅九族的聖旨太過......”
“唉,如今這局面,真是撲朔迷離......”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慕星辰早就死了,還以爲外面的北方軍還是慕星辰在控制。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試圖用往的經驗來揣測時局時,一名仆從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報——!國公爺!各位老爺!不好了!外面......外面有大隊北方軍士兵,把府邸給圍了!正在用力砸門!”
“什麼?!”
衆人剛剛平復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崔琰臉色一沉:“來了多少人?領頭的何人?可曾說明來意?”
“黑壓壓一片,起碼好幾百!全是精銳甲士!領頭的是個騎馬的將軍,凶神惡煞的,說是......說是奉旨而來!”
仆從聲音發顫。
“奉旨?”
崔琰心中稍定,但怒火隨即上涌,“就算是奉旨,豈有如此蠻橫圍府、暴力砸門的道理?!這簡直是目無王法!跋扈至極!”
他話音剛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前院傳來!
緊接着是沉重的腳步聲、甲胄碰撞聲、以及崔府護衛驚慌的呵斥與被打倒的慘叫聲!
大隊全副武裝的邊軍士兵,涌入了越國公府的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