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爸爸。
他從來不分對錯,不辨是非。
只要他不能丟臉,不能丟分。
他不能有任何出格的喜好。
即便是母親。
也不能喜歡。
就像是月姨說的。
如果當年不是她藏得好,他就會被母親一視同仁地死。
會像在泥土下沉睡五年的妹妹一樣。
沒有這樣鮮活的生命。
可他就是很喜歡母親啊。
她那麼明媚,那麼善良,那麼溫柔……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像是一顆會住進人心髒裏的太陽。
一直讓他暖洋洋的。
他小心翼翼。
不敢暴露。
他不是怕死掉。
實際上,在月姨經常說起妹妹的時候,他也想過,妹妹那麼小就被埋在土裏,肯定很害怕,他可以去陪妹妹的。
所以,他只是怕被母親厭惡。
他不敢想。
那樣柔和美好的母親,臉上一旦出現厭惡的神色,會有多麼地令人絕望。
“不是。”
他開口否定。
將那些山楂糕“隨手”放進書包。
“只是遇上了。”
他低下頭。
不想讓傅宴禮看到他的表情。
也不想去面對傅宴禮會呈現出來的失望。
他想,他就任性這一次。
以後會更小心的。
傅宴禮聞言,冷笑一聲。
卻沒有再說什麼,讓林安搬着東西跟他走。
景晨小心拍了拍心口,不由鬆口氣。
……
知道傅宴禮要來,劇組專門收拾出來一個辦公室。
傅宴禮進去之後,才發現這裏的設施都比較簡陋。
其實這算是劇組最好的。
可跟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沒辦法比。
林安去收拾東西,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正在對戲的演員。
在整個拍攝場地的角落裏。
江晚星拿着劇本,眉心緊皺,再轉頭跟導演說了幾句。
導演很是利落地喊“卡”,兩個演員被叫到了江晚星身邊,聽她講戲。
明明被耽誤工作,演員都很不爽。
可江晚星就是好脾氣地一次次去說,似乎到了最後,那兩個演員也有些不好意思,倒顯得有些虛心了。
她總是這樣。
明明炙熱的像是太陽,靠近誰,都會讓誰覺得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感覺能去溫暖世界。
就像是當年追求他一樣。
輕而易舉就能奪走他的心跳。
他點燃了一煙。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酗煙的。
每個小時都要來一顆。
煙氣在肺裏面不斷氤氳,像是在心口織上了一層霧霾。
江晚星不是太陽。
他在心裏面否定。
是岩漿。
在你想要靠近溫暖,最爲開心的時候,讓你屍骨無存!
當初是他。
現在,又換成了景晨。
明明才只見過幾面。
話都沒有說幾句。
江晚月那麼疼愛他,恨不得將心都給他,也沒見到景晨有這樣的孺慕。
江晚星……
江晚星!
她對女兒那麼不管不顧,不該再來禍害兒子!
好在他已經決定親自動手。
“林安。”
“是。”
“讓你查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林安點頭。
“我找了個頂端黑客,”看了看傅宴禮的神色,發現對方並沒動怒的樣子,才繼續說到。
“對方查詢了六年前微博情況。”
“發消息的地址的確是太太住院的那裏。”
“黑客還打開了太太留下的那個手機,微博消息,也的確是用那個手機發的。”
一切事實表明。
江晚星發了離婚官宣,現在卻故意不承認。
轉頭又給他一個離婚協議。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秦家那邊呢?”
林安垂眸,“秦政野在海市有個在做,跟咱們之前做的新能源有重合。”
傅宴禮終於收回了落在拍攝場地的目光。
臉上滿是冷笑。
所以,這是又爲了秦家的,用各種方式來接近他。
知道普通路子大概不會讓他動搖。
才會故意用這種方式擾亂他的心。
很好!
手段比六年前有長進。
既然她這麼想要他公司的機密,這麼想幫秦政野拿下海市的市場。
他成全她!
窗戶關好,他接到了好友陸灼的電話。
“你來劇組了?”蕭煜聲音裏滿是驚訝,“你真這麼接地氣了啊。”
傅宴禮:“有話就說,忙。”
蕭煜哈哈一笑,“沒啥事,你既然來了,過來我這邊看看唄,我剛好來視察,覺得演戲挺有趣,你趕緊來,你來了也得喜歡,就在你隔壁。”
傅宴禮看了看腕表,“忙完了再說。”
……
韓明意時不時地朝着辦公室這邊的窗戶看。
還跟江晚星吐槽。
“我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別是隔壁拍恐怖戲的衰氣傳過來了吧?”
江晚星笑出聲。
“今天雖然沒出太陽,但好歹是正午十二點呢,你要不要去背幾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韓明意摸了摸額頭,“我懷疑我最近也感染了甲流,影響到了大腦。”
說完,又湊過來八卦。
“我剛才聽副導演說,傅總搬到咱們劇組辦公了。”
“商我見了不少,因爲了一部戲要在劇組辦公的商,我還是第一次見,”韓明意晃了晃她的胳膊,“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江晚星:“……”
當然,她不會自戀到認爲傅宴禮是爲了她。
六年前的傅宴禮多麼厭惡她,反感她,她是切身體會過的。
至於昨晚的那場意外……
她猜測,應該是六年前,他發了離婚官宣,她直接失蹤沒辦手續,六年後她反而捷足先登提出離婚。
他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了。
才會失控。
跟情愛沒什麼關系。
“人家說不定看中了這裏的某塊地皮。”
“總之我離婚了,你要是他,你會吃回頭草?”
韓明意雖然覺得閨蜜天下第一好,但渣男但是見一個愛一個,不會想起被他傷害過的前任們的。
“也是,算了算了,不說這晦氣的事情,我跟你說的群演,等會開始了,你記得去化妝。”
江晚星這才問。
“不會就是旁邊拍恐怖片的劇組吧?”
韓明意打了個響指,“我閨蜜就是聰明,有台詞的那種哦,一天八百呢!”
江晚星無奈,爲了五鬥米折腰,去畫了個極品女鬼妝容,本想着一個小配角,很快完事,誰曾想剛走過去,就看到了傅宴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