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下。
回神的那一刻,窗外的風伸進來,渾身發冷。
他的眼神立刻清明,垂眸看了看自己剛才掐過江晚星的手,心底閃過一抹隱痛。
幾乎是落荒而逃!
……
江晚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了。
警察也已經趕到。
剛好是陸承出警。
她表示了感謝跟歉意。
“沒想到他已經離開了,嚇死我了。”
她拍着心口,還在疑惑傅宴禮爲什麼能隨便打開她的門。
陸承倒是脆。
“我們這邊有備案的開鎖師傅,我讓他給你換個鎖。”
江晚星爲了表示感謝,留他一起吃飯。
陸承挽起袖子,“灼星老師,我可是做飯的一把好手,你現在還生病呢,我來吧。”
江晚星看了看他那張帥氣的臉,又看了看那挽起來,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
“真行?”
陸承打了個響指,“瞧好吧!”
半個小時左右,江晚星就看到餐廳的桌子上放着兩菜一湯。
肉菜是鵪鶉蛋排骨,素菜是手撕包菜,西紅柿雞蛋湯。
但這分量不多,也就剛夠一個人吃的。
“你先吃吧,我先走了。”
江晚星感覺太好意思了,“你不留下吃點再走嗎?”
陸承看了看她,有些驚訝,然後就變得苦口婆心起來。
“灼星老師,不是我說你,你這個安全意識的確是不高,即便我的職業閃閃發光,但我依舊是個男人,你不能帶着職業濾鏡知道嗎?”
江晚星:“……”她就是想要表示感謝。
陸承大概覺得自己的話有點不中聽。
趕緊說總結語。
“總之呢,你這個性格,必須要小心豬盤。”
“不要以爲上帝會專門爲你降落天使,那都是針對你的套路。”
這有種高三上課走神,被班主任抓住的感覺。
江晚星覺得自己都不自覺地站直了。
實在是尷尬。
她走向冰箱,拿出來一瓶水。
“渴了吧。”
陸承:“……”這個你說你可閉嘴吧異曲同工。
“還行。”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明天我還去你們劇組那邊巡邏,中午下班能去找你學劇本協作嗎?”
“能行。”江晚星看着地面,雖然沒動,但感覺腳指頭已經摳出了四合院。
陸承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這才笑着離開。
其實如果不是因爲暴風雨,要全部回去待命,他原計劃是要吃了飯再走的。
……
次。
暴風雨肆虐了一個晚上。
江晚星這個小區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水窪。
聽路過的居民說,昨天還有人在小區內被樹枝砸到,現在還在昏迷。
除此之外,很多低窪的地方以及小區旁邊的地下停車場,都被淹沒了。
按理說,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宅在家。
不過她今天有修改劇本以及群演的工作,沒辦法躺平。
幸好有志願者跟社區人員做了清理,現在積水不深,她挽起褲子,淌着水走出了小區。
不遠處。
一輛黑色的豪車停在那裏。
半個車輪在水中,車子沒熄火。
駕駛位上的男人臉色陰沉,一雙眼睛血紅,似乎一晚上沒睡。
他側頭看着車窗之外。
呼吸都是沉沉的。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道一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在這裏呆一個晚上。
昨晚最危險的時候,車子差點被高空墜物砸到,他自己也被樹枝刮到了手臂。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痛。
反而是沒受傷的心口位置,一直翻涌着難以形容的痛,一波又一波。
難以入睡。
難以離開!
因爲剛下過暴雨,外面的行人不多,車廂內更是一片的死寂,猶如沒有生物的寒淵。
他捂住心口,寬厚的雙肩像是被千斤重物壓着,只能靠着方向盤支撐。
可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
心底閃過一抹暖流,將那種不適感徹底沖開。
他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這個小區破舊還距離地鐵站遠,現在基本沒人走動。
這漫天陰霾之下。
只有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相距大概有五六米。
江晚星的褲腳已經沾染了髒水,她不由慶幸自己的經驗豐富,還帶了兩身衣服出來。
好不容易走出了積水重災區,距離地鐵站不過四五百米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不對。
似乎,被尾隨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
昨晚陸承給她普法之後,她還真的去看了很多類似的案例。
看多了社會陰暗面,她現在不免覺得後背發涼,加快了腳步。
等馬上到地鐵口的時候,趁着人多,她立刻回頭。
不遠處。
陰沉天空下,嫋嫋霧氣之中,站着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但太過熟悉,只是看身形,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可眨眨眼,那身影又消失了。
江晚星揉了揉眼睛,再朝着前面看,還是沒有。
她皺眉。
看來傅宴禮昨天真的讓她惡心壞了,留下了嚴重的的心理陰影,現在一想到變態人狂,她都會將身影主動貼合他。
她搖了搖頭,立刻進入地鐵,在衛生間內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換了一身衣服,才繼續乘坐電梯。
……
傅宴禮靠着身邊的牆體,剛好能遮住他的身影。
即便緊緊地按着眉心,可還是頭疼欲裂。
滿腦子都是江晚星。
恨她!
恨得希望她立刻消失。
明明已經消失了六年。
爲什麼不繼續消失。
等到他的恨意徹底被時間淹沒,等到他見到女兒衣冠冢的時候不會再疼的時候再出現呢!
她最近過的是真好。
養着秦政野的女兒,勾搭着年輕的陸承。
她早就忘記了過去。
她不配這麼輕鬆地活着!
他緩緩站直了。
既然她的良心不會折磨她。
那他就親自來!
他會將她困在身邊,讓她明白所有人有多痛!
讓她悔不當初!
讓她生不如死!
助理林安打來了電話,“傅總,您在哪?有個會議還有二十分鍾開始。”
“推掉。”
他一邊說一邊走回了車內,將已經籤字的離婚協議拿出來,撕成了碎片。
看着如雪花般的紙片紛紛揚揚。
他的語氣裏反而染了幾分輕鬆。
“將我最近需要處理的文件以及我的辦公電腦,拿到劇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