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廚房飄着淡淡的粥香,顧燼淵倚在門框上,看着葉語詩小口喝粥的模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屏幕上的加密圖案——那是他母親年輕時與葉父的合影,照片邊緣早已泛黃,卻被他珍藏了多年。
葉語詩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望過來,眼神裏還帶着一絲未散的警惕:“怎麼了?”
“沒什麼。”顧燼淵立刻收斂眼底的復雜情緒,唇角勾起溫和的笑意,“粥還合胃口嗎?不夠我再給你煮。”
“挺好的,謝謝。”葉語詩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不知爲何,每次與顧燼淵對視,她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仿佛自己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顧燼淵緩步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紙巾,想替她擦拭嘴角沾上的粥漬。葉語詩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動作幅度不大,卻讓顧燼淵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顧燼淵的眼神暗了暗,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將紙巾放在她手邊:“小心燙。”
他轉身走向陽台,背對着葉語詩,指尖掐進掌心。剛才那一瞬,他幾乎要控制不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可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那股異樣的情緒又悄然冒了頭。
“你就繼續僞裝下去好啦。”顧燼淵對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太快暴露身份,好像真的沒什麼意思。”
晚風從陽台縫隙吹進來,帶着一絲涼意,吹散了他語氣裏的陰霾。他想起昨晚在監控室看到的畫面——葉語詩試圖拉開安全屋的大門,卻發現門鎖早已被加密,她趴在窗邊張望的模樣,像極了被困在籠子裏的幼獸,帶着茫然與不安。
“獵物囚禁嗎?”他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不着急。”
他從未想過要立刻將葉語詩困住,那樣太無趣了。他要的,是看着她一步步依賴自己,一點點放下戒備,直到最後發現真相時,那種從雲端跌落谷底的絕望。就像當年他母親,滿心歡喜地奔向愛情,卻被葉家狠狠推入。
“我只是對葉宇時好奇,並不是喜歡。”顧燼淵對着自己低語,像是在說服什麼,指尖用力到泛白,“對,沒錯,只是好奇。好奇你這個葉家餘孽,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江亦辰他們甘願爲你賣命,好奇你得知一切真相後,會是什麼表情。”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加密號碼,語氣瞬間恢復了暗網聯盟老大的冰冷與威嚴:“讓影閣的殘餘勢力動起來,給江亦辰找點麻煩,別讓他太清閒,也別傷了葉語詩。”
“老大,您這是……”電話那頭的手下有些困惑,之前老大還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奪取核心技術,現在卻要保護葉語詩。
“不該問的別問。”顧燼淵冷聲打斷,“按我說的做,遊戲才剛剛開始,別打亂我的計劃。”
掛了電話,他轉身回到客廳,葉語詩已經喝完了粥,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母親留下的舊相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堅韌,多了幾分脆弱。
顧燼淵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相冊上:“在看什麼?”
“我母親的照片。”葉語詩輕聲說,指尖拂過一張母親在花園裏微笑的照片,“我以前總覺得她很嚴厲,現在才發現,她那時候笑得真好看。”
顧燼淵的視線落在照片上,眼神復雜。他認得照片裏的女人,當年母親臨終前,還念叨着葉母的名字,說她是個善良的人,可惜嫁錯了人,進錯了門。
“你母親是個好女人。”顧燼淵低聲說,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葉語詩有些驚訝地看着他:“你認識我母親?”
“只是聽我母親提起過。”顧燼淵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我母親和你父親是發小,小時候經常帶我去葉家做客,只是後來兩家漸漸斷了聯系。”
這個謊言他早已編造得天衣無縫,既解釋了自己對葉家的了解,又不會引起葉語詩的懷疑。
葉語詩果然沒有多想,嘆了口氣:“我父親去世後,很多事情都變了。如果不是暗網聯盟,我們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放心,我會幫你找到真相,爲你父母報仇。”顧燼淵看着她,眼神真摯,仿佛真的是爲她着想。
葉語詩點點頭,心中的警惕又鬆動了幾分。或許是她太敏感了,顧燼淵只是單純地想幫她,畢竟他與葉家還有舊情。
看着她漸漸放下戒備的模樣,顧燼淵在心底冷笑。葉語詩,你太天真了。你以爲的溫情,不過是我復仇計劃裏的鋪墊;你以爲的盟友,其實是最想置你於死地的敵人。
“等着我的報復吧,葉語詩。”他在心中默念,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遊戲才剛剛開始,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嚐到我當年所受的痛苦,讓葉家徹底覆滅在你手中。”
他起身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江亦辰那邊的進展。有任何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葉語詩抬頭看他,發現他的笑容依舊溫和,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仿佛藏着一片無盡的黑暗,讓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
她不知道,顧燼淵所謂的“遊戲”,早已在她踏入安全屋的那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而她,不僅是他的復仇目標,更是他精心挑選的獵物,被他用溫柔的假面包裹,一步步引入他布下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