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裏,落在蘇清鳶臉上。她睜開眼,只覺得渾身酸痛,昨夜來回奔波近三十裏地,即便是有靈泉水滋養,也難免疲憊。
身旁的李梅已經醒了,正坐在炕邊梳頭,看到蘇清鳶醒來,笑着說:“清鳶,你可算醒了,昨晚周明不知道發什麼瘋,大半夜鬼叫,嚇死我了。”
蘇清鳶揉了揉太陽,坐起身:“怎麼回事?我睡得沉,沒聽見。”她故意裝作不知情。
“就後半夜吧,他突然在院子裏喊‘有鬼’,還摔了一跤,動靜大得很。”李梅撇撇嘴,“我看他就是喝酒喝多了,疑神疑鬼的。對了,他今早起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還一個勁打噴嚏,不知道咋了。”
蘇清鳶心裏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估計是晚上着涼了吧。”
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正好遇上從屋裏出來的周明。他果然眼圈發黑,鼻子紅紅的,時不時打個噴嚏,看到蘇清鳶時,眼神躲閃,帶着點莫名的懼意,飛快地低下頭走了。
孫浩跟在他身後,看到蘇清鳶,猶豫了一下,湊過來說:“蘇知青,昨晚……真是有老鼠啊?”
“不然呢?”蘇清鳶挑眉,“難道真有鬼?”
孫浩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趕緊追着周明走了。
王強和張磊也聽到了動靜,看到周明的樣子,都覺得奇怪,但蘇清鳶不說,他們也沒多問。
上工的路上,李梅還在念叨周明的糗事,蘇清鳶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着,心裏卻在琢磨另一件事——顧晏辰他們安全到達公社了嗎?那些敵特會不會再來?
她知道,這次的事恐怕沒那麼容易結束。敵特既然敢在後山動手,就說明他們志在必得,沒拿到文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到了棉花地,春花老遠就朝她們招手,臉上帶着焦急:“清鳶,李知青,你們可來了!出事了!”
“怎麼了?”蘇清鳶快步走過去。
“二柱嬸子昨天摘棉花的時候從田埂上摔下去了,腿摔斷了,公社衛生院的醫生來看過,說接不上,讓準備後事呢!”春花急得快哭了,“二柱叔都快急瘋了,就在那邊呢!”
蘇清鳶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田埂邊圍了不少人,一個中年男人正抱着頭蹲在地上,旁邊躺着個婦女,臉色慘白,腿不自然地扭曲着,疼得直哼哼。
“摔斷腿怎麼就要準備後事了?”李梅驚訝地問。
“醫生說骨頭碎得太厲害,接不上,還說可能會感染,到時候……”春花說着,眼圈就紅了,“二柱嬸子人可好了,怎麼就這麼命苦……”
蘇清鳶皺了皺眉。在現代,粉碎性骨折雖然嚴重,但也不至於治不好,更不會輕易危及生命。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太差了,醫生的技術也有限,才會把情況說得這麼嚴重。
她略一猶豫,還是決定過去看看。她的醫術雖然是現代的,但對付骨折還是有把握的,就算不能完全治好,至少能減輕痛苦,保住性命。
“我去看看。”蘇清鳶對李梅和春花說。
“你去啥?醫生都說沒救了……”春花拉住她。
“我懂點醫術,說不定能幫上忙。”蘇清鳶沒多解釋,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你是誰?搗什麼亂!”一個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醫生看到蘇清鳶,不耐煩地呵斥道。他是公社衛生院的醫生,姓劉,剛才就是他下的結論。
“我是來幫忙的。”蘇清鳶沒理他,蹲下身查看二柱嬸的腿。
果然是粉碎性骨折,骨頭錯位嚴重,皮膚都被頂破了,滲出血來。
“讓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醫術?別耽誤事!”劉醫生伸手就要把她拉開。
“她是蘇知青,昨天摘棉花可厲害了,還會功夫呢!”有人喊道。
“聽說她還懂草藥,昨天幫李知青分了工分……”
人群議論紛紛,看向蘇清鳶的眼神充滿了好奇。
二柱叔抬起頭,看到蘇清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蘇知青,你真的懂醫術?求你救救我家老婆子吧!我給你磕頭了!”他說着就要下跪。
“大叔你別這樣。”蘇清鳶趕緊扶住他,“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但我可以試試。”
“你能怎麼試?這可是粉碎性骨折!”劉醫生嗤笑一聲,“我看你就是胡鬧!要是治壞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治壞了,我負責。”蘇清鳶語氣堅定,“但要是不治,她就真的沒希望了。劉醫生,你敢說你的診斷就一定對嗎?”
劉醫生被問得一噎,臉色難看:“我是醫生,我說了算!你趕緊讓開!”
“讓她試試吧劉醫生!”一個老年社員開口了,“二柱家不容易,死馬當活馬醫唄!”
“就是啊,讓她試試吧……”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劉醫生看群情激憤,不好再堅持,冷哼一聲:“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治!要是出了人命,我可不負責任!”
蘇清鳶沒理他,對二柱叔說:“大叔,我需要一結實的樹枝當夾板,還要幾塊淨的布和繩子,你能找過來嗎?”
“能!能!”二柱叔趕緊爬起來,招呼幾個年輕社員去找。
很快,東西就找來了。蘇清鳶拿起樹枝,用布裹好,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靈泉水,假裝是草藥汁,抹在二柱嬸的傷口周圍。
靈泉水有消炎止痛、促進骨骼愈合的功效,先用上能減輕痛苦。
果然,二柱嬸原本痛苦的表情緩和了些,哼哼聲也小了。
“真管用啊……”周圍的人驚訝地說。
劉醫生撇了撇嘴,顯然不信,覺得是心理作用。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接骨是個技術活,尤其是粉碎性骨折,需要精準的手法。她回憶着現代醫學裏的接骨步驟,小心翼翼地握住二柱嬸的腿,找準骨骼的位置。
“嬸子,可能有點疼,你忍一下。”蘇清鳶輕聲說。
二柱嬸點了點頭,緊緊閉上了眼睛。
蘇清鳶不再猶豫,雙手猛地用力,只聽“咔嚓”幾聲脆響,伴隨着二柱嬸一聲痛呼,錯位的骨頭被她硬生生歸位了!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大氣都不敢出。劉醫生也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這個年輕的女知青竟然真的會接骨,而且手法如此嫺熟!
蘇清鳶不敢耽擱,迅速用樹枝夾板固定好腿,再用布和繩子綁緊,動作一氣呵成。
“好了。”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二柱叔說,“這幾天別讓她亂動,按時用溫水擦拭傷口,別感染了。我再給她開個藥方,你去抓藥,煎了給她喝,能促進骨頭愈合。”
她撿起一樹枝,在地上寫下藥方——都是些活血化瘀、接骨續筋的草藥,後山和供銷社都能找到。
二柱叔看着被固定好的腿,又看看地上的藥方,激動得熱淚盈眶:“謝謝蘇知青!謝謝你!你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啊!”
“舉手之勞。”蘇清鳶笑了笑,站起身對劉醫生說,“劉醫生,後續的護理還得麻煩你多指點。”
劉醫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哼了一聲,沒說話,但也沒再反對。他心裏清楚,蘇清鳶這一手確實比他厲害,剛才是自己看走眼了。
周圍的社員們爆發出一陣歡呼,看向蘇清鳶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感激。
“蘇知青真是好樣的!”
“太厲害了!這醫術比衛生院的醫生都強!”
“以後咱們隊裏有人受傷,就找蘇知青!”
蘇清鳶沒想到自己只是順手幫個忙,竟然收獲了這麼多人的認可。她笑了笑,對二柱叔說:“大叔,趕緊把嬸子送回家吧,好好休養。”
二柱叔連連應着,招呼幾個社員小心翼翼地把二柱嬸抬了回去。
人群漸漸散去,蘇清鳶回到棉花地,李梅和春花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清鳶,你太厲害了!你竟然真的會接骨!”李梅激動地說。
春花也一臉崇拜:“蘇知青,你簡直就是活菩薩!”
蘇清鳶笑了笑:“別這麼說,我只是懂點皮毛。”
王主任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剛才的一幕她都看在眼裏,此刻看着蘇清鳶的眼神復雜,有驚訝,有佩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只是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蘇清鳶知道,經過這件事,她在向陽大隊的地位又不一樣了。人們不再僅僅把她當成一個力氣大、會功夫的知青,而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有本事、能救命的“神醫”。
這對她來說,既是好事,也可能帶來麻煩。但她不後悔,能用自己的本事幫助別人,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的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山坡上,一個穿着便服的身影正拿着望遠鏡看着這邊,正是張事。他看到蘇清鳶接骨的全過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轉身離開了。
很快,顧晏辰就會知道,他救下的這個女知青,不僅僅是力氣大、膽子大,還有着一手精湛的醫術。他們之間的緣分,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