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攥着銅錢,拉着謝尋就往集市裏沖,“今天賺錢了,咱們快去置辦!”
她徑直走進藥鋪,指着最好的療傷草藥跟掌櫃說要抓兩副,又額外添了些補氣血的當歸和紅棗,一出手就是三十多文,半點不含糊。
以前,就是一百兩黃金擺在謝尋跟前,他眼睛都眨一下,但此刻這及十文錢,卻讓他的心被狠狠地疼了下。
“省着點吧,明天還要用來買野物呢!”謝尋小聲地提醒。
“你的傷要緊,好藥才能好得快,這錢該花!”
出了藥鋪,桑酒又扎進糧鋪,買了兩斤白面,還奢侈地稱了半斤五花肉,這可是她平時只有過年才舍得碰的好東西。
以前打到的野物,她都舍不得吃一口,全都留着賣錢,不然那五兩銀子她可攢不下。
路上她也問謝尋要不要吃些包子啊,糖糕之類的,這些錢是他幫自己賺來的,花在他身上也是應該的。
但謝尋都是要頭,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經過街角的點心鋪時,一股甜香飄了過來,桑酒猛地想起來,謝尋是京城來的,之前應該也是過好子的人,一般東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於是,她進了鋪子,花了二十五錢買了鋪子裏最貴的點心,只有一小包。
她抿了抿唇,自己的男人,吃些喝些也是應該的。
不能讓他跟了自己就受委屈不是?
“都說了這些錢明還有用呢,你都花了怎麼辦?”謝尋問道。
“還不是你嘴刁嗎?這也不愛吃,那也不愛吃。”桑酒一邊說着一邊搖頭,“這東西可真貴,難道是金子做的不成?這麼一點就二十五文,還不是面做的!”
所以,她是爲了自己買的?
謝尋看着她懷裏鼓鼓囊囊的藥包、糧袋,還有那盒散發着甜香的桂花糕,雖然沒說什麼,但心裏卻泛起一股暖意。
買完東西往村裏走,剛到村口的大槐樹下,就撞見了桑婆子和幾個愛嚼舌的婦人。
桑婆子眼尖,遠遠地就看到了桑酒手裏的東西,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喲,我大孫女這是發大財了?買這麼多好東西,有錢給野男人花也不知道孝敬孝敬老人。”
旁邊的王二嬸也跟着附和,“就是啊,買個男人回來不活,還得倒貼錢養着,圖啥呢?”
早上兩個人出去的早,沒人見過謝尋的面,等他走進了些,那些大姑娘小媳婦都看直了眼。
這男人還真不賴,細皮嫩肉,臉蛋比女人還要白,還俊的不像話。
之前她們以爲桑酒說自家男人俊那是她沒見過世面,如今看來,她是一點沒撒謊。
“好看有啥用,怕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女人嫉妒的面目可憎,語氣也是酸溜溜的。
桑酒恰好聽見,火氣一下子地就上來了,往前一步把謝尋護在身後,叉着腰瞪向說話的婦人:“我男人好不好用,關你屁事!總比你家男人強,一天打你八遍!”
她嗓門大,底氣足,懟得那婦人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桑婆子見桑酒這麼凶,裝腔作勢地道:“桑酒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大家也是怕你被騙了,有錢都給男人花了,十裏八村找不出來你這麼傻的了。”
女人也附和,剛才被懟的沒臉,她就想找不回來,“是啊,桑酒,我們也是怕你到時候人財兩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男人的模樣能心甘情願跟你過子嗎?”
要娶也得娶她這樣的才差不多。
桑酒不甘示弱,“我的錢不給我男人花,難道還給你男人花不成?”
她瞪了女人一眼,“既然你那麼大方,不如讓你男人把錢拿出來給咱們村的女人花花。”
“憑啥啊,他的錢要留給我花呢。”
“你男人錢留着給你花,我的錢自然也要留給我男人花了!”桑酒冷哼了一聲。
也不知道誰傻。
謝尋看着眼前唇槍舌劍的場面,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他原本還想開口幫襯,此刻倒覺得桑酒的伶牙俐齒,足夠應付這些人。
“再說了,我們花的錢可不是我一個人掙來的,那是我男人出的主意。”桑酒得意地道。
衆人自然不信,覺得桑酒被這男人眯住了。
桑酒剛要解釋卻被謝尋攔住了,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道:“趁着人多,說正事。”
桑酒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立馬收了火氣,清了清嗓子,抬高聲音對着圍觀的人說道:“跟大家說個事!明起我開始收野味,家裏有進山打獵的可以送到我這兒來!”
這話一出,剛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了,連剛要走的桑婆子和那幾個婦人都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桑酒。
“收獵物?桑酒,你咋收啊?” 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桑酒看了眼身邊的謝尋,見他微微點頭,便底氣更足了:“就按鎮上肉鋪的價錢,每只兔子多給五文,山雞多給三文!你們獵到野味,下山直接送到我家,我當場付錢,不用你們再跑鎮上去賣,省了腳力還能多賺錢!”
這個價錢一出,衆人都炸開了鍋。
肉鋪收野味向來壓價,每次送過去都要被各種刁難,還要被克扣幾文,如今桑酒不僅不壓價,還額外多給,確實劃算得多。
“真的多給五文?桑酒,你可別哄我們!” 有人還是不放心。
“我桑酒說話算話!” 桑酒拍着脯保證,“今天我剛跟……”
眼見着桑酒要交底,謝尋趕緊上前一步,拉了下桑酒的袖子,“大家若是不信,明來賣一趟不就知道了?”
桑酒被他一拉,瞬間反應過來,把到了嘴邊的香滿樓 咽了回去,跟着點頭:“就是!你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家那口子上午獵了只兔子,本來打算明一早扛去鎮上賣,你們收不收?”
桑酒隨即點頭,“收啊。”
“那……那我這就去拿?”女人又問。
“去吧,不過得快點兒,我男人可不能餓着,我還得趕緊給她做飯呢!”
女人樂顛顛地跑回家去了,不過也有人問,“桑酒,你又不是菩薩,你咋這麼好心呢?你不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