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忠率領五千禁軍,夜兼程,不出半月便抵達了河東晉陽。此時的晉陽城外,氣氛已然十分緊張,沙陀騎兵頻繁出營巡邏,城頭上旌旗密布,守軍嚴陣以待,顯然已做好了抵御契丹的準備。

李克用親自出營迎接王忠一行。見到王忠帶來的五千禁軍,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拱手道:“王將軍遠道而來,解我河東之困,李某感激不盡!”相較於此前對朝廷的疏離,此次李克用的態度明顯熱情了許多——契丹騎兵剽悍善戰,連來的侵擾已讓沙陀騎兵疲於應對,朝廷援軍的到來,無疑是雪中送炭。

王忠翻身下馬,拱手回應:“李節度使客氣了。我等奉陛下與李將軍之命,馳援河東,抵御契丹,乃是分內之事。不知當前戰事如何?契丹部落的又是什麼情況?”

“王將軍隨我入營詳談。”李克用說着,便引領王忠走進了中軍帳。帳內,輿圖上清晰標注着契丹與沙陀騎兵的對峙區域。李克用指着輿圖說道:“此次侵擾河東的,是契丹的耶律部首領耶律阿保機率領的三萬騎兵。他們來勢洶洶,已攻破我河東邊境三座小城,劫掠了大量糧草與牲畜。我已率領兩萬沙陀騎兵駐守在晉陽以北的陽曲縣,與契丹騎兵對峙多,雖數次擊退其進攻,卻也傷亡不小,難以徹底將其擊潰。”

王忠仔細查看輿圖,沉吟道:“耶律阿保機……此人倒是個勁敵。契丹騎兵擅長野戰,機動性極強,若與他們正面硬拼,恐難占上風。不知李節度使可有破敵之策?”

李克用搖了搖頭,沉聲道:“契丹騎兵來去如風,我軍雖勇猛,卻難以牽制其動向。如今有朝廷禁軍相助,兵力有所增強,我打算兵分兩路:一路由我率領一萬沙陀騎兵,正面牽制契丹主力;另一路由王將軍率領五千禁軍,迂回到契丹後方,切斷其糧草供應線。契丹騎兵遠離故土,糧草補給全靠劫掠,一旦糧道被斷,必定軍心大亂,屆時我們再前後夾擊,定能將其擊潰。”

王忠點頭贊同:“李節度使此計周密,末將完全贊同!只是,迂回到契丹後方,需穿越一片草原,地形復雜,還需勞煩李節度使派遣熟悉地形的向導相助。”

“這是自然。”李克用立刻下令,讓麾下將領李存勖挑選十名熟悉草原地形的沙陀親兵,擔任王忠的向導。同時,他又讓人爲禁軍補充了充足的糧草與軍械,全力配合王忠的行動。

次清晨,王忠便率領五千禁軍,在沙陀向導的引領下,悄悄離開了陽曲軍營,朝着契丹後方的糧道進發。李存勖則率領一萬沙陀騎兵,在營外列陣,做出要與契丹正面決戰的姿態,吸引耶律阿保機的注意力。

耶律阿保機見沙陀騎兵列陣迎戰,果然中計,立刻率領契丹主力,朝着沙陀騎兵的陣型沖而來。李克用親自率軍迎戰,雙方在陽曲城外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激戰。沙陀騎兵剽悍善戰,禁軍訓練有素,雖然兵力少於契丹,但憑借着頑強的鬥志,死死地頂住了契丹的進攻。戰場上,刀光劍影,喊聲震天動地,雙方傷亡都十分慘重。

與此同時,王忠率領的禁軍,已成功穿越草原,抵達了契丹的糧道附近。他讓人偵查得知,契丹的糧草囤積在一處名爲“黑鬆林”的山谷中,由一千餘名契丹士兵守衛。王忠立刻下令,讓士卒們隱蔽在山谷兩側的樹林中,等待時機發起突襲。

夜幕降臨,黑鬆林內一片寂靜。守衛糧草的契丹士兵,大多已進入夢鄉,僅有少數人在營外巡邏,警惕性極低。王忠見狀,立刻下令:“動手!”

五千禁軍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從樹林中沖出,朝着契丹的糧草營地發起了突襲。守衛的契丹士兵猝不及防,紛紛被斬。王忠讓人點燃了契丹的糧草,熊熊大火瞬間照亮了整個黑鬆林。糧草燃燒的噼啪聲、契丹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夜空。

陽曲城外的戰場上,耶律阿保機正率領契丹主力猛攻沙陀騎兵的陣型。就在這時,一名親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高聲喊道:“首領!不好了!我們的糧草被唐軍燒毀了!”

“什麼?!”耶律阿保機臉色大變,心中充滿了恐慌。糧草被燒,意味着他們將陷入無糧可用的境地,再堅持下去,必定會全軍覆沒。他立刻下令:“撤!我們快撤!”

契丹士兵們聞言,紛紛調轉馬頭,朝着北方逃去。李克用見狀,立刻下令:“全軍追擊!”

沙陀騎兵們立刻策馬追擊,王忠率領的禁軍也從黑鬆林趕來,與沙陀騎兵匯合,一同追擊契丹殘部。契丹騎兵早已軍心渙散,毫無抵抗之力,紛紛倒在追兵的刀下。耶律阿保機率領少數親信,拼死突圍,才僥幸逃脫,狼狽地返回了契丹故土。

河東之危,徹底解除。陽曲城外的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李克用與王忠率領着各自的部隊,匯合在一起。李克用看着王忠,眼中滿是贊許:“王將軍果然英勇善戰!此次能擊潰契丹,你功不可沒!”

王忠拱手道:“李節度使過獎了。此次能擊潰契丹,全賴李節度使正面牽制,將士們奮勇作戰。末將只是略盡綿薄之力。”他一邊說着,一邊暗中留意着李克用的神色,將所見所聞默默記在心中,準備後向稟報。

返回晉陽後,李克用立刻設宴款待王忠及禁軍將士。宴席之上,李克用頻頻舉杯,對王忠大加贊賞,言語間也多了幾分真誠。他說道:“此前李某對朝廷多有疏遠,如今看來,朝廷始終是我河東的堅強後盾。此次朝廷派遣援軍相助,解我河東之困,李某感激不盡。後,若朝廷有需要,李某定當全力相助!”

王忠順勢說道:“李節度使深明大義,實乃大唐之幸。李將軍()也常對末將說,李節度使駐守河東,抵御北方遊牧民族,是大唐的屏障。此次擊退契丹,李節度使功勞卓著,末將定會向陛下與李將軍稟明,爲李節度使請功。”

李克用心中大喜,對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他讓人準備了大量的金銀珠寶,作爲禮物送給王忠,同時又寫了一封書信,讓王忠帶回長安,向唐僖宗與表達感激之情。

然而,王忠並不知道,李克用的熱情與感激之下,還隱藏着一絲野心。此次與禁軍並肩作戰,他親眼見識到了禁軍的精銳戰鬥力,心中既震驚又忌憚。他知道,正在大力加強中央軍建設,朝廷的實力益增強,自己若想在河東長久立足,必須表面上臣服朝廷,暗中擴充自己的勢力。

宴席結束後,李克用立刻召集李存勖等核心將領商議。“此次朝廷援軍相助,雖解了河東之困,但也讓我們看清了朝廷的實力。”李克用沉聲道,“此人,雄才大略,野心勃勃,他加強中央軍建設,意圖顯而易見,便是要削弱我們藩鎮的勢力。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加快擴充實力,暗中訓練軍隊,囤積糧草,只有我們足夠強大,才能在朝廷與藩鎮的博弈中,占據主動。”

李存勖點頭道:“父親所言極是。我們可以借着抵御契丹的名義,向朝廷請求更多的糧草與軍械,同時在河東境內招募士卒,擴充軍隊。另外,我們還可以與北方的一些遊牧部落建立聯系,暗中結交,作爲後的助力。”

李克用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就按你說的辦。此事要暗中進行,不可讓朝廷察覺。”

數後,王忠率領五千禁軍,帶着李克用的書信與禮物,踏上了返回長安的路途。臨行前,李克用親自送他到城外,再次表達了對朝廷的感激之情。王忠心中清楚,李克用的態度或許有所軟化,但他的野心並未消失。河東的局勢,依舊充滿了變數。

而此時的長安,正在等待着王忠的消息。他站在府邸的輿圖前,目光落在河東之地,心中思索着:此次馳援河東,不僅是爲了解決契丹侵擾的危機,更是爲了試探與拉攏李克用。希望王忠能帶來好消息,也希望這次,能爲大唐的穩定,增添一份保障。

夕陽西下,長安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金黃。的心中,既有對河東戰事勝利的期待,也有對藩鎮問題的擔憂。他知道,再造大唐的道路,依舊充滿了挑戰,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讓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但他的信念,卻絲毫沒有動搖,依舊堅定地朝着目標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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