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小建腳下青石板炸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下山道。
雨霧中,花如雪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心髒狂跳,體內那縷天道本源之力還在燃燒,金色的真氣在經脈裏橫沖直撞,像要把身體撕裂。
煉氣三層的力量,不是現在的他能承受的。
但他顧不上了。
山腰處,一道黑影按住花如雪的脖子,把她抵在樹上。
那是個女人,二十五六歲,短發,眼神冷得像蛇。
“別動,否則我捏斷她的脖子。”女人看着沖下來的芮小建,臉上掛着譏諷的笑。
芮小建停下腳步,距離她們還有十米。
“你是誰?”他壓着怒火問。
“全球刺客榜第41位,代號‘蛇’。”女人拇指微微用力,花如雪臉色漲紅,呼吸困難。“零大人說了,你不肯死,那就讓你眼睜睜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死。”
芮小建眼神一沉。
“放開她。”
“憑什麼?”蛇笑了,“你現在燃燒本源,修爲虛浮,最多還能撐三分鍾。三分鍾後,你會跌回煉氣一層,甚至更低。”
她舔了舔嘴唇,像在欣賞獵物的掙扎。
“我就在這等着,等你力竭,然後……”
話沒說完,芮小建動了。
不是往前沖,而是往後退。
蛇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你逃了?堂堂芮小建,居然丟下女人逃命?”
花如雪瞪大眼睛,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她不信。
她不信芮小建會丟下她。
就在蛇得意的瞬間,一道破空聲從背後傳來。
蛇臉色大變,想要閃避,但已經來不及。
一塊青石板旋轉着砸在她後腦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砸飛出去。
花如雪摔在地上,大口喘氣。
芮小建從樹後閃出,剛才他“逃跑”是假,繞到蛇背後偷襲才是真。
“你……”蛇捂着後腦勺,手指間滲出鮮血,眼神變得猙獰。“找死!”
她從腰間抽出兩把匕首,身形如蛇般扭曲着沖向芮小建。
速度極快,招招致命。
芮小建側身避開第一刀,抬手格擋第二刀。
匕首劃過他的手臂,帶起一道血痕。
“你已經撐不住了。”蛇冷笑,“本源之力燃燒過度,經脈開始崩潰了吧?”
芮小建沒回答,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蛇突然感覺不對勁。
這小子的眼神……太冷靜了。
下一秒,芮小建動了。
他放棄了防守,任由匕首刺進肩膀,同時一掌拍在蛇的口。
轟!
煉氣三層的全力一擊,蛇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兩棵樹才停下。
她躺在地上,嘴裏不斷涌出鮮血,骨塌陷,眼神渙散。
“你……瘋了……”她艱難地說,“以傷換傷……你的經脈……會廢掉……”
芮小建走到她面前,拔出在肩膀上的匕首,隨手扔在地上。
“廢就廢。”他淡淡道,“只要她沒事。”
蛇瞪大眼睛,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這小子……是真的瘋子。
“回去……告訴零……”芮小建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想我,沖我來。”
“動我身邊的人……”他聲音低沉如冰,“我會讓他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一口血,頭一歪,昏死過去。
芮小建站起來,轉身走向花如雪。
剛走兩步,身體突然一晃。
體內的本源之力徹底耗盡,修爲如水般退去。
煉氣三層。
煉氣二層。
煉氣一層。
最後,甚至跌破煉氣期,回到了普通人的狀態。
芮小建單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氣。
經脈裏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像有無數針在扎。
“芮小建!”花如雪沖過來,扶住他。
“沒事……”芮小建擠出一個笑容,“就是有點累。”
花如雪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臉上。
“你個……爲什麼要這麼拼……”
“因爲……”芮小建看着她,“我說過,我會保護你。”
花如雪哭得更凶了。
她扶着芮小建站起來,兩人一步步往山下走。
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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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南城人民醫院。
芮小建躺在病床上,手臂和肩膀都纏着繃帶。
花正豪站在床邊,臉色陰沉得可怕。
“小芮,你確定要這麼做?”他沉聲問。
“嗯。”芮小建點頭,“燕京那邊既然出手了,就不會停。”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花正豪沉默了幾秒。
“你需要什麼?”
“人、錢、情報。”芮小建說得很直接,“天上人間的情報網,郭龍的地下關系,還有您的商業資源。”
花正豪皺眉:“你要對付的是天眼組織,不是小打小鬧的地頭蛇。”
“我知道。”芮小建看着他,“但我沒得選。”
花正豪盯着他,半晌才嘆了口氣。
“行,我幫你。”他轉身往外走,“但有個條件。”
“您說。”
“保護好如雪。”花正豪停在門口,沒回頭,“她媽走得早,她就是我的命。”
“我會的。”芮小建認真道。
花正豪點點頭,推門離開。
病房裏只剩芮小建一個人。
他閉上眼睛,內視丹田。
原本金色的氣旋已經消失,丹田空空蕩蕩,像被掏空了一樣。
修爲全廢。
五千年的仙帝,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芮小建苦笑。
這就是代價。
但他不後悔。
手機突然震動。
芮小建拿起來,是條匿名短信。
“芮小建,你很有趣。”
“燃燒本源救一個女人,值得嗎?”
“不過沒關系,遊戲才剛剛開始。”
“下一次,我會讓你選擇——”
“是救花如雪,還是救你姑姑。”
“——零”
芮小建握緊手機,屏幕都被捏出裂紋。
零。
這個名字,他前世查了三百年都沒查清身份。
這一世,他一定要揪出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花如雪端着一碗粥走進來。
“醒了?”她在床邊坐下,“喝點粥,醫生說你失血過多。”
芮小建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不是應該在拍戲嗎?”
“推了。”花如雪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比起拍戲,你更重要。”
芮小建張嘴喝下粥,心裏涌起一股暖意。
修爲可以重新修煉,但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
比如,眼前這個女孩。
“如雪。”
“嗯?”
“等我好了,帶你去個地方。”
“哪?”
“燕京。”芮小建看着窗外,眼神變得深邃,“去見見那個‘零’。”
花如雪手一抖,粥差點灑了。
“你瘋了?現在去燕京,不是送死嗎?”
“不去。”芮小建淡淡道,“我怎麼知道,他到底是誰。”
窗外,雨停了。
夕陽從雲層裏透出來,把病房染成金色。
芮小建閉上眼睛。
腦海裏,一個計劃正在成型。
修爲沒了,可以重新修煉。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像前世那樣花三百年。
因爲他知道一個地方。
一個能讓他在三個月內恢復到築基期的地方。
西郊三號倉庫地下,埋着的不只是軍火。
還有他父親當年留下的——
一枚築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