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盈是突然暈過去的。
暈倒前她還在做一些事後處理。
她先吩咐人給城門外的黑山軍開門。接着是讓張生找來筆墨,代替雙手不能握筆的自己畫簡易的靈縣輿圖給張燕,好讓張燕帶人去打開士族們的秘密糧倉。
忙得不可開交時,柳盈的屬性面板突然毫無征兆地自己打開了。
柳盈下意識抬頭一瞥,發覺自己的屬性不知不覺中漲了,還漲得不少。
只不過沒等柳盈高興,兩個雙雙飄紅的屬性就讓柳盈產生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生命值】8/82
【體力】5/100
下一秒,兩個數值又跳動了一下。
【生命值】5/82
【體力】4/100
屬性面板瞬間變紅,跟着就是鋪天蓋地、閃爍着危險紅光的巨大黑字。
【警告】維持活動所需的<生命值>與<體力>已嚴重耗損,請盡快進行恢復。
【警告】維持活動所需的<生命值>與<體力>已嚴重耗損,請盡快進行恢復。
【警告】維持活動所需的<生命值>與<體力>已嚴重耗損,請盡快進行恢復。
——壞了。
腦子裏剛產生出這種念頭,眼前就“啪”一下變成了全黑。
柳盈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
再睜開眼,柳盈發覺自己又身處於那片已經來過一次的純白空間裏。
上次來這裏的時候,柳盈就覺得這片純白空間很神奇。因爲這裏沒有明確的邊際,上下左右好像都能任意延伸。
現在躺在這片純白之上,柳盈才發現這片空間並不僅僅只是無邊無際這麼簡單。
這片純白似乎是活着的。
它不光有溫度,還有着近乎於心跳的某種鼓動。
每次呼吸鼓動,這片純白都會釋放出一些如同水泡、又像是粒子的東西。這些半透明的東西正一點點滲入柳盈的身體裏,讓柳盈原本已經冰冷僵硬下去的身體漸漸恢復了體溫。
痛……不對,不痛。
柳盈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在發現被張燕砍傷的脖子不痛之後,她又看清了自己完好無損的五指。
“主公!”
見柳盈醒了,臉色差到極點的張生破涕爲笑。
他撲到柳盈身上,剛喊完一句“主公”就又哭得說不出話來。
柳盈不是冷血苛刻的性子,見張生哭花了臉,立刻就想安慰他說自己沒事。
誰曉得下一秒,張生就拿柳盈的衣袖擤起了鼻涕。
“太好了!還好主公你沒事!否則我又得重頭開始去找人了!”
哦豁?
這個NPC好像把什麼重要的情報說漏了嘴嘛。
柳盈皮笑肉不笑地從地上站起。還想用她袖子揩眼淚的張生被她的動作順勢掃開。
“主公……?”
迷茫在張生臉上停留了一秒,下一秒,張生變了臉色。
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於是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抬頭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柳盈,又控制不住的偷眼去瞧柳盈的臉色。
柳盈在笑。
就是那笑容相當恐怖,會讓人產生一種她青面獠牙、形如惡鬼的錯覺。
啪!
柳盈一個響指,兩大塊三米高兩米寬的超巨大屬性面板就巍峨地出現在了她的左右。
張生顫顫巍巍,抖得跟抽風一樣,額角心虛的汗也流得更多了。
“你給翻譯翻譯,什麼叫‘否則你又得重頭開始去找人了’?什麼叫‘否則你又得重頭開始去找人了’?”
隨着柳盈話音加重,巍峨的屬性面板也朝着張生包夾過來,將張生夾成了三明治裏的那塊肉。
“主公、主公你聽我狡辯……呃、解釋!是解釋!”
柳盈沒理會張生的求饒。兩片夾着張生的屬性面板迅速浮起,飛快離地。
“主——”
“公”字消失在張生的嘴裏。兩片屬性面板已然變成毫無保護錯失的跳樓雲霄飛車,帶着張生在純白空間裏極限飛馳加不規則彈跳。
“主公啊啊啊啊啊我說我說求你停下啊啊啊啊啊我是神我是神、我是你們人類口中的神啊啊啊啊啊……噗唔!”
跳樓雲霄飛車一個驟停,張生差點兒沒從屬性面板中間被甩飛出去。
喚出第三塊屬性面板給張生當安全氣囊的柳盈倒是出乎張生意料地平靜。
其實在張生把話說漏嘴以前,柳盈就對張生的身份有過一些猜測。
沒別的原因,就是張生表現得太不像一個合格的NPC。
他不光愛哭,性格也軟弱,被威脅兩下就會給出原本沒有的福利,被欺負兩下就會庫庫求饒。
這樣的人真的不像一個經歷過職場的牛馬,更像一個嬌生慣養卻家裏破產,去打工不論打什麼工都能搞砸的富二代。
試想,如果自己是《三國:戰略紀元》這款遊戲的神,自己想要玩家來通關自己的這款遊戲,自己會把玩家交給這麼一個不靠譜的破產少爺來引導嗎?
不,絕對不會。
就算讓實習生來,就算讓臨時工來,自己也不會讓這種啥啥不行,仿佛被笨蛋美人附身但一點都不美只是笨蛋的笨蛋來。
那麼,張生爲什麼會成爲這個重要的引導人呢?
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張生是光杆司令,他不光沒有下屬,也沒有上司。沒人可以收拾他的爛攤子,也沒有人會幫他擦屁股,所以他只能硬着頭皮自己上了。
“就是沒想到這種東西會是‘神’啊……”
柳盈按揉着自己的太陽,嘆息般低喃。
還被屬性面板夾在中間的張生蛄蛹了幾下,像紙盒裏的貓那樣露出半個腦袋來。
“從你們人類對神的定義上來說,我確實是‘神’。”
“我的種族和我有創造世界的權能,也有創造生物的權柄。我可以按照我的想法來設計你們人類乃至地球上所有生物的歷史,讓你們按照我定好的軌跡來行動。”
“啊!我想起來了!在你原本生活的那個時代,有一種非常接近我們的描述!”
“舊支配者。”
“對,我們是舊,也是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