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耶漫不經心地說着,視線毫無遮掩地落在她前那塊溼痕上,“林老師今天穿得很嚴實啊。怎麼,防我?”
“沒……沒有……”
“那是想我了?”蘇耶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頰,“老師,你襯衫領口溼了呢!”
林婉清臉瞬間紅透了,羞憤欲死:“蘇先生,請你自重!這是意外弄溼的!”
“意外?”蘇耶輕笑一聲,“那這心跳這麼快,也是意外?”
指尖觸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林婉清腿一軟,差點滑下去。
“別……別這樣……”她帶着哭腔求饒,眼神不停地往門口瞟,生怕蘇小白突然沖出來。
“那天晚上的利息,我還沒收夠。”
……
十分鍾後。
“譁啦——”
衛生間傳來沖水的聲音。
林婉清瞳孔驟縮,心髒簡直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完了!小白要出來了!
她拼命推搡着蘇耶的膛,眼裏滿是驚恐:“快放開!他要出來了!”
蘇耶紋絲不動,反而壓得更緊。他低頭看着懷裏驚慌失措的小白兔,眼神戲謔:“求我。”
“什……什麼?”
“叫我的名字。”蘇耶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叫對了,我就放過你。”
衛生間的門鎖響動了一下。
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種即將被發現的背德感和恐懼感,混雜着某種隱秘的,讓林婉清大腦一片空白。
“蘇……蘇耶……”她顫抖着喊出那兩個字,聲音細若蚊蠅。
“聽不見。”
腳步聲到了客廳。
“蘇耶!求你了!”林婉清眼淚都要急出來了,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帶着一絲絕望的哀求。
蘇耶滿意地笑了。
“這次先放過你。”
他在她耳邊低語,隨後迅速撤回身子,順手從旁邊的碗架上拿起一個搪瓷缸子。
幾乎是同一秒,蘇小白的公鴨嗓在廚房門口響起:“爸?林老師?你們在廚房嘛呢?”
林婉清心跳驟停,整個人僵在原地,臉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本不敢回頭。
蘇耶卻是一臉淡定。
他轉身,手裏拿着那個印着“爲人民服務”的搪瓷缸,正在接水龍頭裏的自來水。
“接水。”蘇耶關上水龍頭,喝了一口,眉頭微皺,“這天太熱,水都是溫的。”
他看向門口的蘇小白,又指了指背對着他們的林婉清:“林老師講課講得口舌燥,進來找水喝。你小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不知道給老師倒水?”
蘇小白一聽,立馬愧疚地拍了拍腦袋:“哎呀!怪我怪我!剛才光顧着拉……光顧着思考人生了!”
他探頭看了一眼林婉清,驚呼道:“林老師,您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中暑了?”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着狂亂的心跳,轉過身時,臉上雖然還帶着未褪的紅,但表情已經勉強維持住了鎮定。
“沒……沒事,就是廚房有點悶。”她不敢看蘇耶,低着頭匆匆往外走,“既然你出來了,我們繼續講卷子吧。”
蘇小白看着林婉清有些慌亂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老爹,一臉感動:“爸,你看林老師多敬業,熱成這樣還要給我講題。等我以後賺錢了,第一件事就是給咱家裝個大空調!絕對不讓你和林老師再受這罪!”
蘇耶靠在門框上,晃了晃手裏的搪瓷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好兒子。”
他看着重新坐回餐桌前、坐姿卻明顯有些別扭的林婉清,慢悠悠地說,“不過林老師臉紅,可能不光是因爲熱。”
林婉清握筆的手猛地一抖,筆尖把卷子戳破了一個洞。
“那是爲啥?”蘇小白一臉求知欲。
“因爲……”蘇耶拖長了尾音,視線在林婉清緊繃的背影上掃了一圈,“因爲林老師對教學充滿了‘熱情’,太投入了。”
蘇小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林老師,您真是我的榜樣!”
林婉清死死盯着面前的試卷,上面的英文字母仿佛都在跳舞嘲笑她。
什麼熱情?什麼投入?
這哪裏是補習。
這分明是披着補習外衣的……狩獵。
而她,就是那個已經一只腳踏進陷阱裏的獵物。
“繼續吧。”林婉清聲音有些啞,強行打斷了這對父子的對話,“這道題……選A。”
蘇耶輕笑一聲,端着搪瓷缸走回沙發,重新躺下,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個……今天就到這吧。”
“行。”蘇耶也沒起身,只是抬腳踢了踢茶幾腿,發出“哐”的一聲,“小白,別在那對着錯題發愣了,送送林老師。大晚上的,這一片盲流子多,別讓人把老師劫了。”
蘇小白正對着難懂的英文閱讀理解懷疑人生,一聽這話,立馬滿血復活。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
這小子把筆一扔,騰地站起來,沖林婉清做了個極其浮誇的“請”的手勢,臉上那股子清澈的愚蠢擋都擋不住:“林老師,走着!有我在,方圓五百裏的流氓都得繞道走!我可是這一片的扛把子!”
林婉清勉強擠出一個笑,抓起包就往門口走。
路過沙發的時候,她感覺蘇耶的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像把刷子,刷得她後背發燙。
“老師慢走。”蘇耶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淡得像個正經家長。
只有林婉清聽出了裏面的戲謔。
蘇小白走在前面,拿着手機手電筒晃來晃去,嘴裏還沒閒着:“林老師,您別看我爸平時糙,說話也直,其實人特細心。真的,剛才廚房那事兒您別往心裏去,他就是看您講課講得臉通紅,怕您中暑,想給您倒水來着。”
林婉清跟在後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細心?
是挺細心的。
細心到連她領口溼了一塊都能精準捕捉,還能借着倒水的名義把她堵在牆角收“利息”。
“小白,你爸他……”林婉清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他以前也這樣嗎?”
“哪樣?”蘇小白回頭,一臉茫然,“哦您說送外賣啊?嗨,老蘇就是閒不住。以前上班的時候天天坐辦公室,現在被裁了,他說正好鍛煉身體。您看他那肌肉,是不是比特種兵還猛?那就是送外賣跑出來的!”
林婉清語塞。
特種兵?誰家特種兵開着柯尼塞格送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