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太荒謬了。
所謂“舊”和“外神”不該是只出現在克蘇魯小說裏的玩意兒嗎？
張生在說什麼？它……祂說祂是舊支配者，是外神？
不，等一下。
舊支配者和外神嚴格來說就是地球外的智慧生物，是和智人不同的宇宙種族對吧？換而言之，舊支配者和外神也是一種E.T.……
懷疑的眼神飄向張生，柳盈看笨蛋的目光讓張生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主公不要小看我！我現在之所以會是這種樣子，是爲了和主公這樣的人類交流溝通才刻意把自己的一小部分壓縮成這種可以和你交流的形態！我的本體可是很大！很帥！無敵炫酷的！”
張生說着，張開手臂一頓比劃。
柳盈感覺自己的頭又更痛了一點。
通過張生的話，柳盈得知張生這種“舊支配者”也是有自己的大考的。
和人類的大考是做題不同，張生的種族因爲天生具備創生世界、或者說是宇宙的能力，並且創生本身也屬於祂們的本能行爲，就像地球上的雞天然會下蛋那樣，所以張生的種族是將創生一個世界、一個宇宙當作爲大考。
通過大考，幼年體就會被視爲成年體，也因此大考對所有的幼年體來說都非常重要。
張生屬於祂們那個種族裏愛好比較小衆的。祂居然很喜歡碳基智人所創造的歷史與文化（碳基智人在張生種族的眼裏約等於人類眼中的蟑螂、螞蟻或是真菌）。
並且祂還仿照着碳基智人所留下的歷史與文化，制造出了以東漢末年爲背景的新宇宙，也就是《三國：戰略紀元》。
然後張生就被祂的導師罵到臭頭了（張生的種族是靠自然凝聚“出生”，不存在親子關系，只有師徒關系）。
“‘就算是碳基智人也是一條生命！你怎麼可以創造出這麼一個噬殘忍的世界來！？’這是我老師的原話……”
“祂還告訴我，就因爲你們的歷史裏有三國這一段，你們的國家、王朝？變得禮崩樂壞，直接導致後面的南北朝成了碳基智人的屠宰場……”
張生說着，眸光黯淡，情緒也低落下去。
“我的本意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想創造一個，讓你們人類像火焰裏的螞蟻那樣團團亂轉，最後淒慘死去。”
“我真的沒有這麼想過！”
“我只是、只是覺得三國亂世很帥……那些在亂世裏誕生的英雄很帥，我想弄個很帥的世界……”
柳盈有點明白張生想要表達什麼。
她大一剛入學的時候，學校裏各個社團都爲了拉新在辦活動。
攝影社的學姐學長還特意向學校申請，搞了個露天攝影展。
攝影展上不光展出照片，還會賣一些學姐學長們自己做的周邊。什麼書籤啦、紙扇啦、掛畫和吧唧都有……可以說是琳琅滿目。
其中有一件周邊，迅速引起了轟動，也迅速惹來了謾罵。
那是一組戰場照片，照片裏全是戰爭的受害者。
有人抱着死去的嬰兒無聲哭嚎，有人的肢體已經殘缺。受害者們衣衫襤褸、渾身髒污，身上淌着血，眼裏是壓抑的絕望與死意。
偏偏這樣殘忍的照片被做成了書籤，被人拿來賣錢。
事情一天之內被發到表白牆，三天後被人捅到小某書，再然後就被轉載到微博上了熱搜。
學校不同平台上的幾個官號瞬間被罵爆。
雖然做周邊的學長解釋說他做周邊的本意是爲了籌錢捐給幫助戰爭受害者的人道救援組織，但他這種盜用他人作品、利用獵奇心理來斂財的行爲還是得不到任何人的原諒。
張生說祂的本意不是要創造出一個人間，可不論他如何辯解，就是，就在那裏。
一個靈縣就慘得讓柳盈大開眼界，放眼整個中原大地，那又會是一副多麼悲慘的光景？
“我老師要我彌補我的錯誤……”
張生扁着嘴哭唧唧：“可是我爲了創生這個世界，已經耗盡了自己幾乎全部的力量……”
啊哈，所以才來找可以通關“遊戲”的玩家是嗎？
柳盈挑眉，算是認可了張生的說法。
她想問的是：“你怎麼不事前告訴我，我會直接穿進你創造的世界裏？”
張生委委屈屈地對着手指：“還不是因爲主公你欺負我……”
“這裏是存在於我體內的某個空間，主公可以想象一個還在雞媽媽肚子裏的雞蛋，我們現在就在雞蛋裏。”
“我失去意識後無法控制這個空間，空間就把你自動投放到了遊戲裏。”
好吧，這算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柳盈盡可能忽略張生說現在她在祂肚子裏這件事。
“那我在那邊的世界爲什麼會變成豆丁蘿莉？”
張生不好意思地撓着頭笑：“這還不是爲了給主公高速成長的福利……”
他“啊！”了一聲，欲蓋彌彰道：“絕對不是主公從我身上多壓榨出了幾張抽獎券，主公才變得那麼矮的！真的！”
……。
柳盈嘴角抽了抽，默了半晌才對着張生手掌朝上：“我還能再矮五厘米，給我整點抽獎券。”
無辜地看看柳盈的掌心，又看看柳盈的臉，張生說：“抱歉主公，現在的我做不到。那個世界的你……也就是劉螢已經成型，我沒法再從她的外表數據裏勻出因果來轉化爲道具。”
“那我的屬性點呢？可以嗎？”
“劉螢成型前是可以的，現在就——嗚！”
順口回答到這裏，張生倒抽一口冷氣，他捂住自己漏風的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又無意間把重要情報說漏了嘴。
套出張生話的柳盈凶狠地笑了。
她就說她的親緣角色明明選得不錯，個人屬性怎麼會是一坨稀爛。
敢情是張生抽了她的數據做成了道具。
“主主主主主主公……！！饒、饒我一次……！”
張生拼命蛄蛹着想從屬性面板的擠壓下掙扎出來，他又一次淚汪汪。
“我絕對、絕對不是因爲不看好你才抽取你身上的因果想留着等你失敗以後把道具給下一任主公！！我只是、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想給你一份見面禮！！”
瞧瞧、瞧瞧，這話多像渣男挪用家庭資產給小三買包被妻子抓包後胡亂找出的借口。
“主公！主公！我知道你很厲害！我現在真的知道你很厲害了！我已經不想找下一任主公了，真的、真的！主公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又一聲響指，這次包圍張生的屬性面板達到了六塊。
六塊屬性面板圍成一個盒子，開始在空中旋轉飛舞、彈跳震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