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鎮北侯府就收到了榮國公府送來的帖子。
雅心閣中,梁氏雙眉微蹙,一臉嚴肅的盯着坐在她對面的夏昭:“榮國公府老太君的壽宴,你這個未過門的媳婦哪有不去的道理?”
看着滿臉寫着不懷好意而不自知的人,夏昭心中暗暗發笑。
去她是一定會去的,不然怎麼讓這群人完成他們的計劃呢!
但是夏昭並不想這麼輕易的答應,她漫不經心的撫了撫身上穿的素色長裙,才幽幽嘆出一口氣:“唉……不是我不想去,只是侯夫人,你看看我連一套像樣的衣裳首飾都沒有,到時被人笑話了去,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丟了侯府的臉面,你說是不是?”
夏昭裝模作樣的起身在梁氏面前緩緩轉了一圈,似是要讓對方看清楚她的衣着打扮究竟有多樸素一般。
梁氏扯了扯嘴角,心中不耐,卻又不得不堆起一臉虛僞的假笑:“娘那邊還有好幾套頭面,你看上哪套,盡管拿了去便是!還有裙子,之前給歆兒做的好幾條她都還沒穿呢,正好你也去選選!”
“哼!”夏昭冷哼一聲,瞬間冷下臉來:“侯夫人這是把我當叫花子打發呢!你的頭面,那怕不是二十年前你嫁妝裏面的老款式了吧?你讓我戴着去參加國公府老太君的壽宴,這是生怕我這個臉沒辦法丟出去嗎?”
“還有裙子就更可笑了!夏之歆身長幾何?我又身長幾何?侯夫人是沒長眼睛不會看嗎?我要是穿上她的裙子,這怕是侯府大門都還沒出,就要先讓府裏的下人笑掉大牙了!”
這一番話可以說是完全不給梁氏留一點臉面,像巴掌一樣直直朝着她臉上扇來,但她現在也只能咬緊牙關,先勸自己咽下這口氣,只要將夏昭哄去了國公府,等他們計劃一實施,到時候還怕沒有教訓對方的機會嗎?
梁氏暗暗深吸一口氣,心中將夏昭罵了百八十遍,面上卻裝作一副慈母的樣子:“要不這樣,娘給你銀子,你按照你的喜好去做一身新的衣裳首飾如何?”
就等她這句話呢!
只見夏昭毫不客氣的直接將手伸到梁氏面前,獅子大開口道:“八萬兩。”
“什麼!”梁氏驚叫出聲,臉色瞬間鐵青無比。
八萬兩!她怎麼不去搶呢!
冷冷瞥了對方一眼,夏昭懶洋洋的開口:“侯夫人這是覺得我要的太多了嗎?可是我怎麼記得夏之歆前幾在樂逍坊可是花了八十萬兩銀子拍了一套頭面呢!和她比起來,我這八萬兩應該不算多吧?”
“可是……”梁氏猶豫不定,這是能比的嗎?夏之歆拍那套頭面是爲了參加長公主舉辦的賞梅會的,那可不是普通的賞梅會,雖然大家都沒明說,可是誰不知道那就是打着賞梅的名義,在京城貴女中給九王爺選妃呢?那不比一個國公府的老太君辦壽宴重要多了嗎!
見梁氏半天沒有開口,夏昭也不勉強她,她輕撣了下裙擺,作出送客的姿態:“既然侯夫人舍不得拿銀子出來,那我也就沒辦法去赴宴了,侯夫人請回吧!”
見她這副模樣,梁氏一時拿她沒辦法,只能先把話放下:“明,我明再來勸你,這壽宴你可一定要去!”
夏昭挑挑眉不置可否:“侯夫人還是先把銀子拿來再說吧!”
梁氏被堵得無話可說,只能甩甩帕子,氣沖沖的離開了雅心閣。
夏之歆院內。
“什麼?八萬兩?她夏昭是瘋了嗎?”
聽到夏昭提的無理要求,夏之歆氣得跳腳。
梁氏一臉無奈:“她說了,如果不把銀子給她,她就不去赴宴。歆兒,若是她真不去,這可如何是好?”
夏之歆深吸口氣:“既然她要,那就給她!總之,一定得讓她去參加國公府的壽宴!”
一想到之前賞梅會上,她戴着八十萬兩的頭面在一衆貴女面前被人掌摑,夏之歆就恨不得了當場所有的人!那樣的羞辱,既然她夏昭也想要的話,那她就送給她!
“可是娘現在哪裏還拿得出那麼多銀子?”梁氏一臉愁容。
話說這梁氏的爹是前吏部尚書,出身清流世家,爲人剛正不阿。當年她嫁入鎮北侯府時,嫁妝本就算不得多麼豐厚,這幾年爲了幫小兒子夏之商還債,早已被掏空,前些天還給了夏之歆二十萬兩買頭面,現在本就不剩下多少了,她上哪再去弄這八萬兩銀子出來?又不是八兩、八十兩,那可是八萬兩啊!
總不能讓她拿侯府中的東西去變賣湊銀子吧!那鎮北侯府不得要成爲京中權貴世家的笑柄?
知道梁氏確實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出來,夏之歆咬咬牙,果斷起身走回自己臥房,沒多久便拿了一疊銀票走出來。
看着遞到眼前的一疊銀票,梁氏滿臉詫異:“歆兒,你這是哪來的這麼多銀子?買頭面不是都花光了嗎?”
夏之歆不想讓梁氏多問,她不能讓人知道這銀子是她出賣科舉試題得來的,尤其她還打着夏之文的名義。
隨便糊弄了幾句,還好梁氏並不是刨問底的性子,接過她遞來的銀票後,就直接就朝着夏昭的院子去了。
看着梁氏甩在自己面前桌上的一疊銀票,夏昭彎了彎嘴角:“侯夫人果然大氣,這不過片刻功夫,就直接拿着銀票來打我的臉了!”
梁氏揚着下巴,一臉高傲,她不耐煩的開口道:“你要的八萬兩已經給你了,國公府老太君的壽宴記得給我好好打扮,莫丟了侯府的臉面!”
“那是自然。”夏昭微垂着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完全不復之前的囂張姿態。
梁氏還想說些什麼壓壓她的氣焰,但又覺得沒必要急在一時,等壽宴那天,定叫夏昭不敢再這般目中無人!
想到這裏,她輕哼一聲,揚着下巴離開了雅心閣。
看着手中的銀票,夏昭更加確定了賣考題一事是夏之歆一人所爲了。
這樣的話,事情就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