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麥瞬間僵住,剛剛回暖的臉頰再次“轟”地一下爆紅,血色一直蔓延到脖頸和耳尖。
她羞窘得無以復加,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埋進碗裏。
手裏的筷子無意識地戳着碗底所剩無幾的米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恨不得地上立刻裂開一條縫讓她鑽進去。
更讓她窘迫的是,旁邊的陸聽鬆輕輕笑了一聲。
聲音很小,但她還是聽到了。
她咬着唇,委屈巴巴地瞪他一眼,又迅速低了頭,微微側身,給他留了個後背。
陸聽鬆又笑了一聲。
這次聲音大了些。
蘇清麥僵着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臉。
真燙。
燙得她腦袋都暈暈乎乎的了。
陸聽溪看了一眼羞得快要冒煙、恨不得把自己縮沒了的蘇清麥,又瞪了一眼旁邊嘴角噙着壞笑、明顯在看熱鬧的弟弟,趕緊給蘇宏章解釋:
“沒事,老蘇,麥麥就是嘴巴有點,可能還有點輕微的唇炎。”
“明天我讓鬆鬆開車,帶她去縣裏買支潤唇膏,我陪着一起去。”
蘇宏章聽了,點點頭,放下心來,又小聲問了一句:
“那……明天我能一起去嗎?我也想去縣裏轉轉。”
他主要是覺得,有自己在,女兒或許能自在點。
陸聽溪爽快道:
“當然能啊!咱們一家都去,就當出門散散心。”
兩人便開始低聲商量起明天去縣裏除了買潤唇膏,還需要順便采購些什麼東西。
而蘇清麥,則紅着臉,匆匆扒完了碗裏最後幾口飯,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
她放下筷子,對着陸聽溪小聲說:
“阿姨,我吃完了。有點累,想先上去休息了。”
這倒是實話。
昨晚和那個陌生男人折騰到大半夜,幾乎沒怎麼睡。
今天又早起奔波,擔驚受怕一整天,精神和身體都早已疲憊不堪。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她急需逃離這個讓她如坐針氈的飯桌,逃離陸聽鬆那如有實質的目光,躲回樓上去。
陸聽溪理解地點點頭,語氣滿是關心:
“趕緊去吧!今天肯定累壞了。”
“上樓記得把空調打開,夜裏冷。被子在櫃子裏,那床藍色的是新給你做的,厚實,蓋那床。”
蘇清麥如蒙大赦,用力點點頭,匆匆離開了廚房。
一走出廚房,冬夜寒冷的空氣便撲面而來。
她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大口冷空氣,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和身體總算是鬆弛了下來。
沒有陸聽鬆的世界,連寒冷的空氣都如此可愛。
她腳步輕快,美滋滋地上了樓。
回到房間,先打開了空調。
然後從行李箱裏拿出淨的睡衣和內衣,準備去洗澡。
她住的這間臥室沒有獨立衛生間。
二樓的衛生間是單獨設在樓梯口那的。
下樓吃飯前,她很有先見之明地提前打開了熱水器。
這會兒正好有熱水洗澡。
農村的自建房,沒有鋪設地暖,衛生間裏即便開了浴霸,依舊冷颼颼的。
蘇清麥哆哆嗦嗦地快速沖洗完,擦身體,套上棉睡衣,這才感覺暖和了些。
她想吹頭發,卻發現掛在牆上的吹風機似乎壞了,無論怎麼按開關,都只有嗡嗡的電流聲,不見一絲熱風出來。
她懊惱地拍了拍那老舊的吹風機,嘟囔:
“怎麼就壞了呢?”
沒辦法,她只好用毛巾盡量把長發裹住吸水,打算回房間慢慢晾。
溼發貼在腦袋上,冰冰涼涼的,很不舒服。
她拉開門,抱着換下來的髒衣服,低着頭,急匆匆地就想往自己房間沖。
結果,剛一出門,就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硬而溫暖的懷抱裏。
熟悉的男性味道瞬間將她包圍。
“投懷送抱?”陸聽鬆低沉的、帶着戲謔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同時,他的胳膊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蘇清麥震驚地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沒想到會這麼巧,或者說,這麼倒黴,一出門就撞上他。
他不是應該在樓下嗎?
怎麼會出現在二樓衛生間門口?
巨大的羞窘和驚慌再次席來。
她滿臉通紅,手忙腳亂地想要掙脫:
“不、不是……我,我沒看到……”
陸聽鬆輕笑一聲,非但沒有鬆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臉。
他的目光在她溼漉漉的、泛着紅暈的臉蛋上巡視:
“別總是低着頭。你長得很可愛,大大方方自信點,抬起頭來。”
蘇清麥被迫迎上他的視線。
樓下院子裏的大燈還亮着,足以讓他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依舊是那種怯生生的、帶着畏縮和委屈,有點害怕,又無比羞窘的模樣。
剛洗過熱水澡,她的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桃子;
眼睛也格外大,格外水潤;
驚慌失措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這張臉算不上漂亮,但確實很可愛,有種未經世事的單純。
尤其是此刻驚慌無措的樣子,像懵懂受驚的小兔子,看得他心頭癢癢的。
但他忍住了親下去的沖動。
他斧低頭在她頸窩裏嗅了嗅,笑着道:
“這沐浴露,還是我上次帶回來的,和我現在用的一個牌子,很香。”
蘇清麥羞窘極了。
她盡力向後仰着腦袋,哆哆嗦嗦地道:
“我……我以後不用了。”
陸聽鬆哼笑一聲,道:
“繼續用,我喜歡你用。”
說罷鬆開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放開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往後退開一小步,笑着道:
“快回去吧,頭發溼着,小心着涼。”
蘇清麥愣住了,仰着臉,有些茫然,還有點莫名其妙的、隱隱的失落感。
她以爲……
以爲他又會像之前那樣,趁機做點什麼。
他突然鬆開她,沒有親她,反而讓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怎麼?” 陸聽鬆看着她呆愣的模樣,壞笑着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沒親你,失望了?”
“沒……沒有!” 蘇清麥的臉瞬間紅得快要滴血。
心底最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某種期待被無情戳破,真是丟死人了。
她慌得很。
再也顧不上其他,抱着懷裏的衣服,低着頭,像只受驚的兔子,飛快地繞過他,朝着自己的房間小跑而去,背影倉惶。
直到進了房間,“咔噠”一聲關上門,她才敢背靠着冰涼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髒怦怦亂跳,撞得她呼吸都有點困難。
她豎起耳朵,緊張地聽着門外的動靜。
隱約聽到陸聽鬆似乎輕笑了一聲,然後腳步聲響起,不是朝她房間來,而是……
下樓去了。
他沒有跟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一直提着的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她走到床邊坐下,拿起那塊半溼的毛巾,繼續慢吞吞地擦着怎麼也擦不的長發。
溼發貼在脖頸和後背,很不舒服,但也只能等着自然晾。
她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刷短視頻。
可以往對短視頻異常癡迷的她,今天卻有些心不在焉。
刷着刷着,思緒就落到了陸聽鬆身上。
這個蠻橫霸道不講理的舅舅,真讓她頭疼。
也讓她……
她摸了摸瞬間滾燙的臉頰,心中怦怦亂跳着,低聲嘟囔:
“怎麼就對他有點上癮呢?”
明明他的行爲很出格,很沒有素質。
可偏偏,她就喜歡他那種強勢蠻橫的樣子。
真是奇了怪了。
正胡思亂想着,突然——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