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謝止淵幾乎徹底無眠,沈漁也沒有將他打暈,人家已經知道要脫他褲子才能治療,打暈肯定不好使。
他腿疾一下兩下恢復不了,先擱着。
就以目前發展的趨向,或許不用過多久,這男人會走出他的禮教綱常,主動開口的。
翌,沈漁起床挺早,但某人更早。
謝止淵已經將吃食做好了。怕沈漁在路上肚子餓,還備了一疊烙餅放在包袱裏,連水囊也備好了。
要真有夫如此,妻復何求!
“臨近的鎮子,大概在大山的什麼方向?”
“東略上北。”謝止淵怕沈漁迷路,拿起昨滅了的火炭,將桃源村與吳家村、臨近小鎮畫了一個大概的標位。
“我知嫂嫂力氣過人,但山中凶險,望嫂嫂要多加留意,更要注意周邊危險,要是天色已晚,嫂嫂便在鎮中客棧小住一晚,不可晚間摸夜進山,還有……”謝止淵清楚沈漁有主見,可忍不住叮囑。
“……”這人還能聽能說的。
人家這麼叮囑一番,沈漁想了想,也如孫悟空交代唐僧那樣:“我沒回來之前,你在這裏山洞裏面不要出去,洞口我拉有藤蔓遮掩,周邊有陷阱機關,能護你周全,你要不聽話,被山中野獸叼走,我可沒有從閻王爺手裏搶人的能力。”
謝止淵輕輕應了聲,目送沈漁離開,隨之瞧着他那無法行動的雙腿,沉默良久。
群山連群山,起初的路又是靠沈漁自個兒走出來的,在一個時辰後,有了一條正經的小山道。
沈漁繞着山腳小道,走了兩刻鍾隱隱見着官道,她在僻靜無人處,將空間的老虎扛在了肩膀上。
沈漁扛着老虎出去,嚇煞各方趕路人。
“當……當家的,你、你你快看,有、有有人扛着一老、老虎出來了。”
村婦嚇的半天說完整句,抓着丈夫的手臂躲在其身後。
那漢子也是嚇一跳,強制讓自己鎮定,“你這婆娘,真要嚇死我,我還以爲老虎下山吃人了咧,這,這不過是死了的老虎,怕,怕什麼!”
那漢子雖然這麼說,但他抓着他媳婦的手連往後退,與沈漁保持距離。
有一農戶立馬一聲哞,也將牛車給拉住,全程不敢輕舉妄動,任由沈漁扛着老虎暢通無阻的走過去。
人家主動相讓,沈漁也不客氣,扛着老虎往鎮上走去。
待沈漁走遠,漢子腿軟,“艾瑪啊,我沒看錯吧,這這一大姑娘扛了一只大老虎?”
他使勁的揉了揉眼睛,“我的老天爺,還真沒看錯。”
他媳婦也拍了拍口,魂兒總算穩住了,“呼,好嚇人,放眼咱們這方地兒,沒聽過誰能一個人扛起好幾百斤呐,也不知道這位女英雄是誰?”
“媳婦,走走走,我們跟着瞧瞧去,看看是哪路村的大英雄?”漢子臉上的害怕逐漸成了興奮。
初見,確實被嚇到。
人一回神,對於能打死山中老虎的人,絕對能在十裏八鄉裏稱爲大英雄。
家中人口一多,就靠那點薄田種點糧食,完全吃不飽,他們有的會來鎮上做工。
有點做些手藝工或者山裏挖點東西,鎮上趕集時,來售賣或者交換東西。
各村來鎮上,這老虎就是山林裏最大的危險。
官道又走了一會兒,沈漁總算抵達了目標地,鎮口矗立着一塊刻着‘陽溪鎮’的巨石。
在這期間,沈漁收獲了不少‘敬禮’。
不同於桃源村的泥濘路與泥土混搭屋,鎮上街道是大石板路。
街道兩側木屋鱗次櫛比,店鋪掛着褪色的綢布幌子,上頭有着‘酒’‘肉’‘布’等墨色字。
路上過往行人往來繁多。
亦有裝貨的牛車、行人挑擔走場、小販沿街叫賣,要比鄉間熱鬧繁盛許多。
沈漁出現的地方,畫面有片刻定格,寂靜無聲,直到沈漁跨進一間德福酒樓。
“客官——”店小二一抬頭,瞬間啞口。
“你們酒樓收這玩意嗎?”沈漁開門見山。
店小二片刻反應過來, “收收收,客官隨我進後院,我通知東家來商議一下。”
店小二領着沈漁走到後院,又安排一個人去了前面招待客人,隨後他帶領沈漁來到屠板前。
這回豬宰雞的人都往這頭看了一眼,瞧見一姑娘家肩扛大老虎,還身姿挺拔的站着,完全無法相信。
“姑娘,你可以將這大家夥放上面,歇一歇,我去找掌櫃的過來。”店小二說完又往側院裏面奔去。
沒一會兒,一個油光滑面的中年男人跨着驚天大步喜樂樂的朝沈漁走來。
他瞧見案板上的虎,眼神放光,“這渾小子今兒果然沒騙我,這次還真來了個大家夥。”
“客官,冒昧的問一下,這大家夥就你一個人從山上扛下來的?”錢掌櫃可是聽他家小二說了的,人家一姑娘扛着一只老虎進來的。
“一個人扛下山的。”在這酒樓,沈漁不掩蓋她的實力。
錢掌櫃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眼前的姑娘扎着粗布藍頭巾,土褐色的粗布短褂,深灰色布褲,褲腳外下半截用同色布帶扎着,一看就是爲了下山方便。
這位女客官身可高,貌也絕,若不是人家一個人進來的,他是絕對想象不到這位女客官能扛起一只大老虎,更何況他也沒見男客官一人扛起過。
酒樓也不是沒有收過老虎,上一次是在三年前,上回可是兩個壯漢用竹杠一起擔進來的,而且留存品相完全沒這只好。
錢掌櫃又瞧了一眼老虎的皮相,整個身體就只有腹部一道刀口,其他地方均無破損。
這刀口不是致命傷。
錢掌櫃摸了摸老虎全身,腦槽上的有凹了一塊進去,他咽了咽口水,“客官,這家夥該不會是你用拳頭砸死的吧?”
沈漁眉色微挑,這掌櫃的有兩把刷子,她轉了轉手腕,語氣平淡,“我也不曉得這家夥這麼不經捶,當時也就捶上六拳,它就不爭氣的趴下了,我還沒使用全勁兒。”
掌櫃、店小二:這都還沒上全勁兒?
“掌櫃的,它能賣多少,給個價吧!”
掌櫃的瞧着沈漁,手指從八,轉念一想變成了一:“客官,你要真心想買,這家夥一百兩我收了,我跟你說,我給的可是最良心的價格了。”
沈漁笑了笑,“只給一百兩的話,那可就只有賣肉的價格,掌櫃的,你不要欺負我是山裏人,什麼都不懂。這肉單賣也能八九十兩,而虎骨可入藥,虎皮亦可售,這整的一張皮,無任何破損處,少說也值得個三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