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在第二天清晨,重新打開那封邀請函的。
窗外剛下過雨,空氣裏有種被洗過的清澈。她坐在餐桌前,手邊是一杯溫水,電腦屏幕亮着,那封郵件的標題很簡單——
Global Health Initiative · 邀請
她沒有立刻點開附件。
而是先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接,會後悔嗎?”
答案很清楚。
不會。
正因爲不會,她才意識到——
這一次的選擇,是真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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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盛遠內部戰略會。
林晚沒有把邀請函直接拋出來,而是先聽完各部門的中長期規劃。
“新第一階段已經穩定,第二階段是否擴展,取決於資金和管理承載力。”
“如果引入國際方,合規與周期都會被拉長。”
“短期收益會被壓縮。”
每一條,都是現實。
會議室裏,有人試探着問:“林總,這會不會影響我們剛剛建立的優勢?”
林晚抬眼,語氣平靜:“優勢如果只能靠快,那本身就不穩。”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不打算用未來,去換現在的安全感。”
這句話,讓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不是所有人都立刻理解,但沒有人反對。
因爲他們已經習慣——
林晚的決策,從來不是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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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林晚把邀請函轉給了沈敘白。
沒有附言。
十分鍾後,沈敘白打來電話。
“你在考慮?”他問。
“在評估。”林晚說,“不是值不值,是要不要。”
沈敘白沉默了一下:“那你現在傾向哪邊?”
林晚看向窗外,雨後的城市慢慢亮起來。
“傾向接。”她說,“但不是現在。”
“爲什麼?”
“因爲我不想再被任何‘看起來很重要’的機會推着走。”她語氣平穩,“我想確認,這是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沈敘白笑了一聲,很輕:“這很像你。”
林晚反問:“像好的那種,還是以前那種?”
“像現在的。”沈敘白認真道,“清楚自己在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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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晚單獨約了裏最年輕的一位負責人。
不是談方案,而是談感受。
“如果節奏放慢,你會焦慮嗎?”她直接問。
對方想了想:“以前會。現在……不會。”
“爲什麼?”
“因爲現在做的事,看得到五年後。”他說,“不是爲了趕一季報表。”
林晚點頭。
她要的,就是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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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一個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
天色漸暗,燈光一盞盞亮起,水面被拉成細碎的光線。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顧家陽台上,看着同樣的城市燈火,卻只覺得遙遠。
那時候,她以爲自己是在“等合適的時機”。
現在才明白,她是在等一個——
不需要被允許的自己。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那封邀請函的回復提醒。
林晚站在原地,看了幾秒,終於點開。
她沒有長篇解釋,只回了一段很短的話:
感謝邀請。
我認同你們對長期價值的理解。
但我希望,在正式前,有一段彼此觀察與驗證的時間。
如果你們接受慢,那我們可以繼續談。
發送。
沒有猶豫。
也沒有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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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回到家。
她換下外套,坐在沙發上,忽然感到一種很真實的滿足。
不是贏來的。
是選來的。
手機亮起,是沈敘白的消息:
【發出去了?】
【嗯。】她回。
【你在給世界定節奏。】
林晚看着那句話,輕輕笑了。
她回復:
【不。】
【我只是在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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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窗外的風很輕。
林晚關燈前,看了一眼桌上那本陶藝課的筆記本,還有那封已發送的郵件。
兩條完全不同的人生線,卻在同一個空間裏共存。
她忽然意識到——
這才是真正屬於她的階段。
不是反擊,不是證明。
而是——
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