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方的回復，比林晚預想得更快。
不是官方郵件，也不是流程函，而是一通視頻會議邀請。
時間定在第二天下午三點。
沒有附加說明。
只有一句簡短的備注——
“希望直接交流。”
林晚看着那行字，心裏很清楚：
這是一次試探。
不是試探她的能力，是試探她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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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開始前，盛遠內部先開了一次小型準備會。
“對方在全球多個國家落地過，話語權很強。”
“如果我們堅持慢節奏，可能會被認爲缺乏進取心。”
“但如果妥協，很可能被拖進他們既定的擴張模型。”
有人忍不住問：“林總，您擔心什麼？”
林晚想了想，回答得很直白：“我擔心我們剛學會走穩，就被人拉着跑。”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她繼續：“不是交換籌碼，是共享風險。如果對方只想要結果，不想承擔過程，那這不是。”
這不是表態。
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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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整，視頻會議接通。
屏幕另一端，是三位負責人。
年紀、背景、氣場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習慣主導。
寒暄很短。
對方直接切入主題。
“We appreciate your transparency.”
“However, your proposal suggests a slower deployment than we usually accept.”
林晚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等翻譯完整傳達。
她點頭：“That’s correct.”
對方微微一頓。
顯然，他們不習慣被如此直接地確認。
“Can you explain why?”其中一人問。
林晚看向鏡頭，語氣平靜：“Because speed amplifies mistakes. And healthcare doesn’t forgive them.”
翻譯落下，屏幕那頭短暫沉默。
另一位負責人笑了一下：“But faster rollout means faster impact.”
“Only if the system survives.”林晚接得很快，“Impact without sustainability is noise.”
這一次，對方的表情，明顯認真起來。
他們開始拋出條件。
更大的資金池。
更快的擴展節奏。
更高的短期回報預期。
每一條，都很誘人。
會議室裏，盛遠這邊的人，下意識看向林晚。
林晚卻在聽完後，輕輕搖頭。
“Those terms are generous.”她說，“But they don’t fit what we’re building.”
翻譯一落，對面明顯愣了一下。
“Are you declining?”對方問。
林晚想了想，沒有用“decline”。
她說：“I’m choosing alignment over acceleration.”
這句話，讓會議氣氛徹底變了。
其中一位年長的負責人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So what would make you comfortable?”
林晚抬眼。
她知道，這是關鍵點。
“Shared pacing.”她說，“Pilot first. One region. One year. Full transparency on both sides.”
“After that, we decide.”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
他們在私下溝通。
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裏，能看到他們壓低聲音討論。
盛遠這邊，有人開始緊張。
這樣的條件，太慢了。
慢到，很可能被拒絕。
幾分鍾後，對方重新看向鏡頭。
“We need time.”那位年長負責人說。
林晚點頭：“Of course.”
會議結束。
沒有結論。
沒有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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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關掉的那一刻，會議室裏安靜了很久。
終於，有人忍不住：“林總，如果他們拒絕……”
林晚站起身，合上筆記本：“那說明，我們不適合。”
“你不擔心錯過嗎？”那人問。
林晚回頭，看着他，語氣平靜卻篤定：
“錯過不合適的，比抓住不適合的，風險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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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獨自回家。
天色壓得很低，城市像一張剛被雨水打溼的紙。
她站在陽台上，看着遠處的燈一點點亮起來。
手機震動。
是沈敘白。
【會議結束了？】
【嗯。】她回。
【結果呢？】
林晚想了想，發了一句：
【我拒絕了一個“看起來更好的條件”】【。
沈敘白幾乎是立刻回復：
【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晚看着那句話，忽然意識到——
他問的不是“對不對”。
是“你舒服嗎”。
她慢慢打字：
【很穩。】
對面隔了幾秒，回了兩個字：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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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林晚翻開那本陶藝課的筆記。
上面有一句老師寫的話，她之前沒太在意：
“形狀不是被出來的，是慢慢出來的。”
她合上本子，輕輕笑了。
這一章，沒有勝負。
沒有高。
但她知道——
真正重要的篩選，已經開始了。
不是她被選擇。
是她在選擇，
誰能跟她一起，走慢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