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便至隆冬。
海城的冬天溼冷入骨,但城西老紡織二廠的車間裏卻熱火朝天。
經過一個月的夜趕工,在阿K和馮建國這對“怪胎組合”的協助下,江寧的個人品牌“Wildness”的第一季主打款樣衣,終於誕生了。
工作台上。
聚光燈下,一件黑色的禮服靜靜地陳列在人台上。
這件樣衣跟傳統的禮服大有不同。
它采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面料:上半身是硬挺的黑色啞光皮革,采用了類似歐洲中世紀束的剪裁,線條冷硬,充滿了壓迫感與束縛感;而下半身則是如水般流動的重磅真絲,裙擺處采用了極其復雜的解構設計,層層疊疊,像是被撕裂的黑玫瑰花瓣,在行走間能露出大腿的肌膚,透着一種掙脫束縛後的瘋狂與自由。
江寧給這件衣服取名叫——《束縛與掙脫》。
它是江寧對自己過去二十三年人生的總結,也是她對未來的宣戰書。
“絕了。”
阿K頂着兩個深陷的黑眼圈,圍着人台轉了三圈,眼裏閃爍着狂熱的光芒:“姐,這件衣服要是能上時裝周,絕對能炸場!那個什麼狗屁林子悅穿的高定跟這比起來,簡直就是地攤貨!”
馮建國也搓着那雙粗糙的大手,滿臉欣慰:“這走線,這版型,是我這輩子做過最難,但也最有勁兒的活。”
江寧站在一旁,手指輕輕撫摸過那冰冷的皮革。
“衣服是好衣服。”
江寧輕聲說道,目光變得幽深:“但酒香也怕巷子深,如果沒有一個足夠大的舞台,它只能爛在這個廢棄工廠裏。”
再過一個月,就是海城國際時裝周。
那是國內時尚圈的頂級盛宴,也是無數新銳設計師夢寐以求的出道舞台,但入場券極其難拿,要麼有資深的行業背景,要麼有資本的強力推手。
江寧沒有背景,她是肄業生。
但她有資本。
或者說,她家裏睡着一個全海城最大的資本。
“阿K,幫我把這件衣服包起來。”
江寧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紅:“今晚,我要去搞定我的‘天使人’。”
……
晚上九點,雲頂別墅。
書房的燈還亮着。
陸廷晏正在進行一場跨國視頻會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鼻梁上架着金絲眼鏡,神情專注而冷漠,流利的牛津腔英語從他口中說出,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權威感。
“關於這一條款,陸氏不會讓步。如果這就是你們的底線,那終止。”
他冷冷地扔下這句話,無視屏幕那頭那群外國高管錯愕的表情,直接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叩、叩。”
兩聲極輕的敲門聲響起。
這節奏陸廷晏很熟悉,不急不緩,帶着點漫不經心的試探。
“進。”陸廷晏摘下眼鏡,捏了捏有些酸脹的眉心。
門被推開。
一股帶着點冷冽氣息的玫瑰香水味率先鑽了進來。
陸廷晏抬起頭,原本有些疲憊的目光在觸及門口那道身影的瞬間,驟然凝固。
江寧走了進來。
她沒有穿平時的睡衣,也沒有穿那套寬鬆的居家服。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那是那件剛剛完工的《束縛與掙脫》。
書房裏的燈光偏暖,打在她身上,卻折射出一種冷豔的光澤。
黑色的皮革束緊緊包裹着她上半身的曲線,勒出令人窒息的細腰和豐滿的型,那種禁欲的硬朗材質與她雪白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
而下半身那撕裂般的真絲裙擺,隨着她的步伐搖曳生姿,修長的雙腿若隱若現,的足尖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陸廷晏的神經線上。
她就像是一個剛從牢籠裏掙脫出來的暗夜妖精,危險,迷人,且充滿了劇毒。
陸廷晏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放在桌面上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陸總,還在忙?”
江寧反手關上門,並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靠在門板上,微微側頭,眼神勾人:“我是不是打擾您賺幾個億的大生意了?”
“沒有。”
陸廷晏的聲音有些啞。他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地鎖住她:“這身衣服,又是爲了誘惑我?”
“不。”
江寧搖了搖頭,踩着貓步,一步步走向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
“這是‘Wildness’的一號樣衣。”
她走到書桌前,並沒有繞過去,而是直接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那雙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陸廷晏。
“陸總作爲品牌最大的人,我有義務讓您先‘驗驗貨’。”
她特意咬重了“驗貨”這兩個字,語氣曖昧到了極點。
陸廷晏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那皮革束的領口很低,只要他稍微一低頭,就能看到一片驚心動魄的雪白。
“你想讓我怎麼驗?”
陸廷晏並沒有動,只是眼神變得越發深邃幽暗:“是用眼睛看?還是上手摸?”
“那是陸總的自由。”
江寧笑得狡黠。她突然轉過身,背對着陸廷晏,雙手撐在桌面上,微微回頭,露出一整片光潔無瑕的美背。
後背的設計更加大膽,只有幾細細的皮帶交叉綁縛,像是某種情趣的暗示,又像是一種藝術的留白。
“這件衣服的主題叫‘掙脫’。”
江寧的聲音輕飄飄的傳來:“陸總覺得,這做工值多少錢?”
陸廷晏看着那個背影,看着那些勒入肌膚的皮帶,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兩步跨到江寧身後,大手毫不客氣地撫上了她的後背,指腹粗糙,劃過那細膩的肌膚和冰冷的皮革,引起江寧一陣戰栗。
“做工不錯。”
陸廷晏低下頭,吻落在她的蝴蝶骨上,聲音低沉危險:“但這件衣服最好的地方在於,它穿在你身上。”
“只有你能把它穿活。”
他的手順着腰線往下滑,探入那層層疊疊的真絲裙擺中。
江寧身體一軟,差點趴在書桌上,她咬着唇,強忍着那一波波襲來的酥麻感,努力維持着最後一絲理智。
她是來談生意的,不是單純來送睡的。
“陸廷晏……”
她抓住他在裙擺下作亂的手,轉過身,氣喘籲籲地看着他,“既然陸總覺得貨不錯,那能不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陸廷晏動作一頓。
他看着懷裏這個面若桃花,眼含春水,卻依然不忘算計的,無奈地笑了。
果然。
無利不起早。
“說吧。”
陸廷晏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寬大的書桌上,自己則擠進她的雙腿之間,雙手撐在她身側,把她圈禁在懷裏:“想要什麼?更多的錢?還是那一屋子的機器?”
“都不是。”
江寧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輕輕纏繞着他的發尾:“下個月的海城時裝周,聽說陸氏集團是最大的贊助商之一,我想要一張入場券。”
不是去看秀,是去辦秀。
作爲一個剛成立不到兩個月的野生品牌,想要擠進官方程,簡直是天方夜譚,除非有陸氏這種金主爸爸開綠燈。
陸廷晏挑眉。
“時裝周的入場券?”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江寧,你的胃口越來越大了,你知道那個名額現在外面炒到了多少錢嗎?而且,你那個草台班子,確定能上得了台面?”
“草台班子怎麼了?”
江寧不服氣地挺了挺:“英雄不問出處!剛才陸總不是也說這衣服不錯嗎?只要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讓陸氏這筆贊助費花得物超所值。”
她湊近他,紅唇幾乎貼上他的唇瓣,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老公~~~求你了嘛。只要你答應,今晚,你想怎麼樣都行。”
這一聲“老公”,叫得千回百轉,叫得陸廷晏骨頭都酥了。
雖然明知道她是裝的,明知道這是爲了利益的獻媚。
但他就是該死的受用。
甚至可以說,他對她這種爲了野心而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利用自己身體的勁兒,着迷得無可救藥。
“我想怎麼樣都行?”
陸廷晏的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眼神變得極其危險:“江寧,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江寧點頭如搗蒜。
“好。”
陸廷晏答應得脆利落。
“名額給你。不僅給你名額,我還讓宋凜給你安排最好的展位,壓軸的時間段。”
江寧眼睛猛地一亮,還沒來得及歡呼。
“但是……”
陸廷晏的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現在,我要開始收我的‘門票費’了。”
“這件衣服……”
他的手放在那皮革束的拉鏈上:“我很不喜歡。”
“爲什麼?”江寧一愣:“剛才不還說不錯嗎?”
“因爲它把你包得太緊了。”
陸廷晏低下頭,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我更喜歡,親自幫你掙脫。”
書房裏的空氣瞬間被點燃。
這注定是一場極其荒唐的“驗貨”現場。
平裏用來籤署幾百億合同的書桌,此刻成了最旖旎的戰場,那些散落的文件和鋼筆,見證了這場權色交易的達成。
江寧有些心疼那件衣服,那是她的心血啊!
“別撕……這皮革很貴的……”她在破碎的吻中抗議。
“賠你十件。”
陸廷晏堵住她的嘴,本不給她心疼的機會:“專心點,陸太太。”
在那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江寧很快就忘記了那件衣服。
她只能緊緊攀附着身上的男人,在欲海中沉浮。
陸廷晏看着身下這個眼神迷離,徹底綻放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不僅僅是因爲占有,更是因爲,他正在親手澆灌這朵野玫瑰。
他給她土壤,給她陽光,給她風雨,看着她一點點長出更鋒利的刺,開出更豔麗的花。
這種養成的,比單純的性,更讓他上癮。
“江寧。”
情到深處,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遲早會死在你這張算計的嘴上。”
江寧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圈整齊的牙印。
“死之前……我也要先把你……榨……”
陸廷晏氣笑了。
“行。”
他再次俯身,將她徹底吞沒:“那就看看,今晚誰先求饒。”
……
次清晨。
江寧醒來的時候,腰酸得差點起不來床。
昨晚在書房折騰得太狠,後來又被抱回臥室繼續,她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比剛跑完馬拉鬆還累。
但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好。
她側過頭,看到床頭櫃上壓着一張黑金色的邀請函。
正是海城國際時裝周的VIP參展商確認函,上面的名字赫然寫着——“Wildness”。
效率真高。
江寧拿起那張邀請函,親了一口,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這筆“肉償”,血賺不虧!
她拿起手機,給阿K發了一條微信:
【搞定了!準備開工,這回我們要炸翻全場。】
發完消息,她正準備下床洗漱,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標題很聳動,卻讓她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
【驚爆!江家二小姐江婉低調回國,現身機場,疑似爲情所傷!】
配圖是機場的偷拍。
照片裏,江婉穿着一身白色連衣裙,戴着口罩,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和露出來的那雙如小鹿般受驚的眼睛,化成灰江寧都認識。
那是她那個逃婚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好妹妹。
回來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
江寧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知爲何,江寧的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