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機屏幕的光亮在晨曦中有些刺眼。

那條【江家二小姐江婉低調回國】的新聞推送,像是一滴落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炸開了江寧原本因“時裝周入場券”而大好的心情。

她盯着那張模糊的機場偷拍圖看了很久。

照片裏的江婉瘦了,穿着寬大的風衣,戴着口罩和鴨舌帽,整個人縮在角落裏,眼神驚恐而疲憊,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鹿。

“笨蛋……”

江寧低聲罵了一句,手指卻不自覺地摩挲着屏幕上那個身影。

她太了解這個妹妹了。

江婉雖然看似柔弱,實則外柔內剛,既然當初敢在婚禮當天逃得那麼決絕,就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月後,因爲什麼狗屁“爲情所傷”而灰溜溜地跑回來。

除非,是被脅迫的。

或者,是被騙回來的。

“嗡——嗡——”

還沒等江寧理清思緒,手中的手機突然像催命符一樣震動起來。

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但是她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屏幕對面是誰。

江寧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溫度瞬間冷卻。

她看了一眼正在浴室裏洗漱的陸廷晏,拿着手機走到了臥室自帶的露台上,反手關上了落地窗。

接通。

“喂。”

聲音冷淡,不帶一絲感情。

“江寧!你看到新聞了吧?”

陳芸的聲音並沒有往的尖酸刻薄,反而帶着一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亢奮和虛僞的熱情:“妹回來了!昨晚剛到的家。不管怎麼說,咱們一家人終於團圓了。今晚你帶廷晏回來吃飯,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家人?團圓?

江寧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一個月前,在那個慌亂的化妝間裏,是誰指着她的鼻子罵她是“替身”?是誰恨不得掐死那個逃婚的小女兒?

現在倒是演起母慈女孝來了。

“媽,您是不是忘了?”江寧靠在欄杆上,任由冷風吹亂她的長發:“我現在是陸太太,不是江家那個揮之即來喝之即去的工具人。我很忙,沒空演這種合家歡的戲碼。”

“你敢不來?!”

陳芸語氣一變,稍微露出了點獠牙,但很快又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調子:“寧寧啊,媽知道你心裏有氣,但婉婉畢竟是你親妹妹,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你爸爸身體也不好,一直念叨着想見你。而且……”

她頓了頓,圖窮匕見:“廷晏還沒正式拜訪過我們呢,之前回門那是走過場,這次婉婉回來了,正好把話說開。你要是不把廷晏帶回來,萬一我在婉婉面前說漏了嘴,說你當初是怎麼‘’走妹妹搶了婚事的……”

威脅。

裸的威脅。

雖然江寧知道,陸廷晏本不在乎當初是誰走了誰,但這種被親生母親拿捏把柄的感覺,依然讓她惡心得想吐。

而且,她聽到了重點——“身體不好”。

江寧握着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泛白。

他們果然是用苦肉計把江婉騙回來的。

“好。”

江寧閉上眼,壓下心頭翻涌的戾氣,聲音冷得像冰渣:“今晚七點,我們會到,但您最好祈禱,這頓飯能吃得下去。”

掛斷電話,江寧站在露台上,久久沒有動。

初冬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卻比不上心裏的寒意。

身後傳來落地窗推開的聲音。

一股熟悉的須後水味道夾雜着熱氣靠近。

“怎麼了?”

陸廷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頭發半,手裏拿着毛巾,正站在她身後,眉頭微蹙地看着她:“一大早站在這兒吹冷風,想再發燒一次讓我給你煮那難喝的姜湯?”

江寧回過頭。

她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斂,那抹顯而易見的厭惡和疲憊落入了陸廷晏的眼中。

“沒什麼。”

江寧迅速調整狀態,換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笑臉,走過去自然地抱住他的腰,把冰涼的臉貼在他溫熱的口:“只是接到了我那對吸血鬼父母的電話,江婉回來了,讓咱們今晚回去吃飯。”

說到這裏,她抬起頭,手指在他口畫圈,語氣裏帶着幾分試探:“陸總,那是鴻門宴,要不我自己回去應付一下得了?您理萬機,就別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沾染晦氣了。”

她不想讓他去。

一方面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那個貪婪醜陋的原生家庭到底有多不堪。

另一方面,她怕江家父母會在飯桌上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讓他爲難。

畢竟,他們現在的關系剛剛緩和,她不想讓那些爛事破壞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溫馨。

陸廷晏垂眸看着她。

女人眼底的小心翼翼和那一絲想要把他推開的逞強,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着她微涼的臉頰。

“江寧,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陸廷晏的聲音低沉,帶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與掌控力:“我是你丈夫。法律意義上的,當然,也是事實層面的。”

他在“事實層面”四個字上加了重音,意有所指。

江寧臉一紅,想起昨晚在書房的荒唐,眼神有些閃爍。

“我知道啊,但我這不是爲您考慮嘛……”

“爲我考慮,就把我藏在家裏?”

陸廷晏冷哼一聲,鬆開手,轉身走進衣帽間:“既然是嶽父嶽母的盛情邀請,做女婿的怎麼能不到場?更何況……”

他的聲音從衣帽間裏傳出來,帶着一絲玩味:“我也挺想看看,那位傳說中的‘真新娘’江婉小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江家這麼大費周章地把我們叫回去。”

江寧愣在原地。

他要去?

即使知道那是鴻門宴,即使知道那是爲了要錢要資源,他也要去?

“陸廷晏,你是去看戲的,還是去送錢的?”江寧跟進去,靠在門框上問。

陸廷晏正在挑選領帶。

他的手指在一排昂貴的真絲領帶上劃過,最後挑了一條暗紅色的,這種極其具有攻擊性的顏色,與他平裏的冷淡風截然不同。

“我是去給你撐腰的。”

他對着鏡子系領帶,動作優雅矜貴,透過鏡片看向身後的江寧,眼神深邃:“既然是鴻門宴,單刀赴會多沒意思,夫妻同心,這戲才好看。”

那一句“給你撐腰”,像是一顆糖衣炮彈,瞬間擊中了江寧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着鏡子裏的男人。

寬肩窄腰,眉眼冷峻,明明是個唯利是圖的資本家,此刻卻讓她覺得比什麼超級英雄都要可靠。

“行。”

江寧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豔麗的笑容。

“既然陸總這麼給面子,那我也不能輸了陣仗。”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衣櫃:“這頓飯,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

晚上六點半。

江寧坐在梳妝台前,正在進行最後的“備戰”。

既然是去打仗,自然不能畫什麼溫柔的小白花妝容。

她選了最白的粉底,將臉色修飾得毫無瑕疵且冷豔,眼線拉長上挑,眼尾暈染了一抹暗紅色的眼影,像是一抹血痕,又像是一把鉤子。

最後,是口紅。

不是正紅,而是更深的姨媽紅。

這種小說裏惡毒女配的專屬色號,氣場兩米八,生人勿近。

至於衣服。

她沒有選陸廷晏送來的那些高定禮服,而是穿了一件修身的紅色西裝裙。

V領設計,剪裁利落,肩膀處甚至做了墊肩,讓她看起來更加挺拔凌厲,腳踩一雙十厘米的黑色紅底高跟鞋,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紅刃。

“準備好了?”

陸廷晏倚在門口,看着正對着鏡子塗口紅的女人。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豔。

平裏的江寧雖然也張揚,但多多少少帶着點爲了討好他而裝出來的嫵媚。

而此刻的她,渾身長滿了刺,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戰鬥欲,讓她看起來美得驚心動魄。

“嗯哼。”

江寧抿了抿唇,站起身,拿起手包,轉頭看向陸廷晏:“陸總覺得這身怎麼樣?能不能鎮得住那群妖魔?”

陸廷晏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西裝的領口,動作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很毒:

“像個去收保護費的黑社會大姐大。”

江寧:“……”

“不過。”

陸廷晏話鋒一轉,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個吻,無視蹭在嘴角的口紅印:“很配我。”

他今天也系了那條暗紅色的領帶。

兩人站在一起,一紅一黑,氣場強得能把屋頂掀翻。

“走吧,大姐大。”

陸廷晏向她伸出臂彎:“別讓你的獵物等急了。”

……

江家老宅位於海城的半山腰,雖然比不上雲頂別墅的頂級奢華,但也算是豪門圈子裏排得上號的富人區。

只是這些年經營不善,老宅的外牆已經有些斑駁,花園裏的綠植也疏於打理,透着一股薄西山的頹敗感。

但這並不妨礙今晚的江家燈火通明。

爲了迎接這位爺女婿,江震國特意讓人把大門口的石獅子都擦了三遍,還鋪了一條嶄新的紅地毯。

布加迪威龍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劃破夜空,穩穩地停在了大門口。

車門打開。

江震國和陳芸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呀廷晏!寧寧!你們可算來了!”

陳芸穿着一身雍容華貴的旗袍,笑得臉上的粉直掉,熱情地想要去拉陸廷晏的手:“快進來快進來,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了!”

陸廷晏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陳芸的手,改爲攬住江寧的腰,淡淡地點了點頭:“嶽母客氣了。”

這種疏離的態度讓陳芸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轉頭看向江寧,眼神在觸及江寧那身極具攻擊性的紅色裝扮時,明顯閃過一絲不悅。

這死丫頭,穿成這樣是回來示威的嗎?

“寧寧也是,回家吃個飯穿得這麼正式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來談判的。”陳芸假意嗔怪道。

“媽說對了。”

江寧挽着陸廷晏的手臂,笑得明豔動人,眼底卻一片冰涼:“跟陸總出門,時刻都得保持戰鬥狀態,這叫職業素養。”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江震國在旁邊打圓場:“快進屋,外面冷,婉婉在裏面等着呢。”

提到婉婉,江寧的眼神瞬間暗了幾分。

走進客廳。

原本死氣沉沉的江家老宅,今晚被裝飾得有些過分喜慶,甚至在茶幾上還擺着幾個果盤,像是在過年。

而在這喜慶的氛圍中,沙發角落裏坐着的一個人影,顯得格格不入。

江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絨長裙,長發披肩,未施粉黛,那張原本清秀的臉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地盯着茶幾上的一杯水發呆。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受驚般地抬起頭。

當看到一身紅衣,氣場全開的姐姐,以及姐姐身邊那個高大冷峻的男人時,江婉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

“婉婉!”

陳芸快步走過去,一把拉起江婉,推着她往陸廷晏面前送:“快,叫人啊!這是你姐夫!”

那個“姐夫”,陳芸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刻意提醒什麼。

江婉的身子晃了晃。

她看着陸廷晏,嘴唇顫抖着,半天發不出聲音。

這是她曾經的未婚夫。

是她爲了讓姐姐逃離這個家,親手讓出去的男人。

“姐……姐夫。”

江婉的聲音細若蚊蠅,低着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陸廷晏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看起來確實柔弱,像個易碎的瓷娃娃,和身邊這塊硬邦邦的石頭完全是兩個極端。

“嗯。”

陸廷晏應了一聲,語氣冷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然後,他低頭看向懷裏的江寧,當着所有人的面,旁若無人地問道:“餓不餓?”

江寧看着妹妹那副仿佛隨時會碎掉的樣子,心頭一陣刺痛。

她強壓下心疼,從鼻子裏哼出一聲:“餓死了,怎麼,江家現在窮得連飯都不管飽了?”

“怎麼會!飯菜都在桌上擺着呢!”

江震國連忙招呼:“來來來,上桌!咱們邊吃邊聊!”

一行人移步餐廳。

一張巨大的長桌。

江震國坐在主位,陸廷晏作爲貴客被安排在右側首位,江寧坐在他旁邊,而江婉被陳芸按在了左側,正對着這對“新婚夫婦”。

這座位安排,簡直就是修羅場本場。

剛一落座,好戲就開場了。

“廷晏啊,來,嚐嚐這個,這是寧寧她媽特意讓人從澳洲空運來的龍蝦。”江震國殷勤地給陸廷晏夾菜,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最近陸氏那個海外並購案我也聽說了,真是大手筆啊!不愧是商界奇才,我們江家能有你這樣的女婿,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陸廷晏看着碗裏那塊油膩的龍蝦肉,並沒有動筷子,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嶽父過獎,運氣好罷了。”

“哎,這怎麼是運氣呢?這是實力!”

還沒等陸廷晏說話,對面的陳芸也開口了。

她一邊給江婉盛湯,一邊抹着不存在的眼淚,語氣哀怨:

“廷晏啊,你看我們家寧寧現在跟着你享福了,又是住豪宅又是開豪車的,可憐我們婉婉,在國外吃不好睡不好,這次回來身體也垮了。她本來……本來應該是陸太太的……”

“媽!”江婉猛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地打斷了她:“別說了……”

“怎麼不能說?”

陳芸瞪了她一眼,繼續對着陸廷晏哭訴:“廷晏啊,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就是覺得,既然寧寧搶了婉婉的福分,那作爲姐姐,是不是該補償補償妹妹?婉婉現在名聲也毀了,以後想嫁個好人家都難。你看看,能不能在陸氏給婉婉安排個閒職?或者從你給寧寧的那些資產裏,分一點給婉婉做嫁妝?”

圖窮匕見。

這一家子,是想把她江寧當成吸血包,吸了還要把渣子吐出來喂給妹妹。

江寧握着高腳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搶?”

江寧突然笑了。

她轉動着手中的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晃動,映照出她眼底那抹森冷的寒意。

“媽,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江寧抬起頭,直視着陳芸那張虛僞的臉:“當初江婉逃婚,是誰求着我頂上的?是誰說只要我嫁了,以後江家就跟我沒關系了?怎麼現在成了我‘搶’了她的福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江震國見她語氣不對,立馬擺起父親的架子:“當初那是權宜之計!現在婉婉回來了,這事兒咱們不得重新說道說道?而且你既然嫁進了陸家,那就是陸家的人,幫襯娘家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幫襯?”

江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卻更加讓人心驚:“把我的血抽了喂給江成?還是把陸廷晏當成冤大頭,給你們全家養老?”

“啪!”

江震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都在響。

“混賬!你怎麼跟你爸媽說話的!”

他指着江寧,氣得胡子都在抖:“你以爲你現在是陸太太我就治不了你了?別忘了你姓什麼!沒有江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餐廳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江婉嚇得縮在椅子上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陸廷晏依舊坐在那裏,神色慵懶,仿佛這一切鬧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輕輕晃動着手中的紅酒杯,目光在江震國那張因爲貪婪而扭曲的臉上掃過,眼底滿是嘲諷。

江寧看着眼前這個暴怒的父親,突然覺得很可悲。

這就是她的家。

這就是她的親人。

“我是不算什麼東西。”

江寧緩緩站起身,手裏端着那杯滿滿的紅酒。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江震國,那雙狐狸眼裏再也沒有了往的隱忍,只有決絕的痛快。

“但是爸,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嘴角輕揚,手腕極其優雅地一翻。

“譁啦——”

一杯昂貴的紅酒,毫無預兆地潑了出去。

不是潑在臉上,而是潑在了江震國腳下那塊價值百萬的波斯地毯上。

紅色的液體迅速蔓延,像是一灘刺目的血跡,染紅了繁復的花紋。

全場死寂。

連江震國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這個向來只敢在背後搞小動作的大女兒,竟然敢當衆掀桌子。

“江寧!!!”

江震國反應過來後,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揚起手就要朝江寧的臉上扇去:“老子打死你這個逆女!”

江婉嚇得尖叫一聲:“姐!”

江寧站在那裏,不躲不避,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在那個巴掌即將落下的一瞬間。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橫空出世,穩穩地截住了江震國的手腕。

“嶽父。”

陸廷晏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他單手在西褲口袋裏,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捏着江震國的手腕,實則力道大得讓江震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酒灑了,換塊地毯就是。”

陸廷晏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真絲方巾,擦了擦另一只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眼,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但這手要是打下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江氏下個月的資金鏈,可能就要斷了。”

“廷……廷晏……”江震國疼得冷汗直冒,氣焰瞬間全消:“這……這是家務事……這死丫頭她……”

“家務事?”

陸廷晏甩開他的手,像是甩掉什麼髒東西。

他轉身,長臂一伸,將江寧攬入懷中,當着所有人的面,宣示着絕對的主權。

“江寧現在姓陸。”

陸廷晏環視全場,眼神睥睨:“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人能動她一手指頭。”

“至於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要求……”

他冷笑一聲,語氣輕蔑得如同在打發乞丐:

“副總?做夢。資源?沒有。”

“我陸廷晏的錢,只給陸太太花,至於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江婉,又看了一眼滿臉慘白的江家父母,最後目光溫柔地落在江寧身上。

“我看江寧做得對,嶽父,嶽母,你們的吃相確實太難看了,容易消化不良。”

說完,他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走。”

他攬着江寧,轉身就往外走:“這家裏的飯,一股餿味,不吃也罷。”

江寧被他護在懷裏,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片狼藉的江家。

看着父母那張驚恐又絕望的臉,看着妹妹那雙含淚卻似乎鬆了一口氣的眼睛。

她知道,這場仗,她贏了。

徹底地贏了。

“陸廷晏。”

走出大門,迎着寒風,江寧小聲叫了他一下。

“嗯?”

“你剛才真的很不給面子。”

“給你面子就行。”

陸廷晏拉開車門,把她塞進副駕駛:“他們的面子才值幾個錢?”

車門關上,絕塵而去。

只留下江家老宅裏,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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