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慕笙循着聲音望了過去,輕飄飄的掃一眼,“杜叔,歇着呢?”
杜大鵬忍不住渾身一緊,訕訕一笑:“慕知青,你怎麼來了?”
“我這不是找杜叔您呢嗎?”
慕笙進了堂屋,雖然簡單,但是打掃的非常的淨。
杜小滿端着一個大碗,大碗裏盛着紅糖水,小小的人兒端得端端正正的,生怕給撒了。
小臉蛋有些黑,看到慕笙的時候,臉上染上一抹紅暈,聲音清脆帶着點害羞之意:“漂亮姐姐,你喝水!”
慕笙接過杜小滿遞過來的碗,就着碗喝了一口,甜的,這年代能拿紅糖水招待人的,那都是貴客!
咕嚕咕嚕幾口下去,一碗紅糖水下了肚。
杜小滿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但是沒有哭鬧,聽到慕笙的謝謝,靦腆的笑了笑,垂眸時,小手裏多了幾顆大白兔糖。
看着白色的,還有圖案的糖紙,小滿緊張的抿了抿唇,整張臉都紅了,看着杜嬸,眼裏都是渴望。
杜嬸看着孩子眼巴巴的目光,忍不住有些心酸。
這年頭糖是真的金貴,買糖都要糖票,他們老百姓吃點糖真的難。
孩子這麼大也沒吃過糖,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杜嬸忍不住心軟的答應了。
都是窮給鬧的。
“謝謝姐姐呢!”
杜小滿脆生生的喊道:“謝謝姐姐。”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糖放到了衣服的口袋裏,還不忘用小手輕輕摁了摁!
“不客氣,去玩吧!”
慕笙摸了摸杜小滿的小腦袋,進村的時候,她就發現了,村裏很多孩子都是髒兮兮的。
唯有杜小滿,雖然身上的衣服也有補丁,但是渾身淨淨的,連帶着頭發都不是打綹的。
不然按照慕笙的性子,哪怕他是杜大鵬的孫子,她也是不會摸他的。
說她潔癖也好,矯情也罷,她真的有潔癖!
杜大鵬看到慕笙有意把大孫子給支柱去了,心頭一咯噔,難道,難道又有什麼等着他了?
“慕知青啊~”
杜大鵬剛要賣賣慘,就看到慕笙從袋子裏掏出一袋紅糖,應該有半斤的樣子,然後是兩包紅塔山還有一瓶二鍋頭。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東西是好東西,但他不敢伸爪子,生怕他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摔打!
“杜叔,我爺爺年紀大了,我也不指望他老人家賺工分,我想着,村裏不是還養着豬呢嗎,我想着我爺爺能不能個割豬草的活?”
就在杜大鵬要說話的時候,慕笙笑了,臉上的笑容燦若星辰:“當然啦,他的安危您也不用擔心,我會帶着他一起的,您看可以嗎?”
慕笙睜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杜大鵬,長長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又像是兩把小菜刀。
只要他敢說一聲不,對着他的就不是長睫毛,而是兩把明晃晃的菜刀了!
“可,可以的吧!”杜大鵬囁嚅道。
反正他們不指望工分吃飯,只要到時候不來隊裏佘糧食,怎麼着都是可以的。
再說,他們嘎噠村能先灌溉,還是托的慕知青的福呢!
咋不能同意了?
那幫老娘們雖然嘴碎,但也知好歹。
今年的水是解決了,明年呢?
明年不種地了?
那些老娘們精着呢!
“行,謝謝杜叔,這就說定啦!”慕笙很滿意村長的答案,於是在離開的時候,又多說了一句:“叔啊,如今我也是嘎噠村的一份子,就多說兩句,叔你自個兒琢磨一下對不對!”
“好,你說!”杜大鵬也沒有敷衍,而是真的專心的聽慕笙接下來的話。
“杜叔,你和郝漢有仇嗎?”
杜大鵬微微一怔,這怎麼又扯到郝漢身上去了?
但看到慕笙認真的表情,杜大鵬還是忍不住好好想了一想,除了每年村裏用水和前進大隊有交集,其他時候他們也沒什麼交集。
更談不上有什麼仇了。
想清楚這些後,杜大鵬堅定的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慕笙的手指忍不住在桌面上敲了敲,抬眸時,眼神犀利如刀:“你有競爭對手嗎?”
啥玩意?
競爭對手?
什麼東西?
他們嘎噠村屁大點地方,沒有好處,只有數不盡的芝麻綠豆大的事情,還有就剩無盡的窮了,誰他媽的吃飽了沒事,盯着他這個位置?
掙工分還來不及呢!
他雖然是村長,但也得下地掙工分,不然全家喝西北風呢?
杜大鵬老實回答:“沒有!”
雖然還是沒明白慕笙的用意,回答的時候沒有一絲敷衍。
他知道,慕知青是大城市來的,眼光和看事情的出發點和他們不一樣,他不能因爲人家是小姑娘就看輕了人家。
“那您也知道,我今說了,那一鋤頭可是沖着您命去的。”慕笙不徐不緩的解釋道:“您也知道,人,往往都是有理由的,利益沖突,情感沖突,還有就是激情人。”
“從郝漢的眼神中能確定,人家不是激情人,倒像是有預謀的,只不過他的計劃被我給打亂了!”
“如果是前兩種可能,杜叔您的安全還沒得到保障,您最好小心一些。”
“最好是我杞人憂天了!”
慕笙的這一番分析,有理有據,杜大鵬的臉色有些難看,杜嬸則是嚇壞了,她覺得慕笙分析的都對。
如果郝漢真是有目的的當家的,這次沒成功,肯定還有下一次。
但是,爲什麼?
當家的也是本分人,本和他沒起沖突啊?
怎麼就要人了呢?
“慕知青啊~”杜嬸嚇得有些六神無主,當家的要是出事,那該怎麼辦啊?
“杜嬸,事情還沒發生,不要自己嚇自己,說不定我看錯了,我也只是提醒杜叔,防患於未然!”
但是按照慕笙這些年在各小世界的穿梭經驗來看,郝漢是真的動了機的。
而另一邊,正被慕笙他們談論的郝漢,正一臉煩躁的躺在炕上,想着這一次沒把杜大鵬那個老不死的弄死,再找這樣好的機會就難了!
當時的機會是最好的,既能掩蓋他的真實目的,又能把自個兒給摘出去。
以前,兩個大隊爲了水源大打出手的又不是沒有,雖然沒有出人命,但是缺胳膊少腿的不是沒有!
都是那個臭娘們。
想到慕笙,郝漢的渾身止不住的疼。
狠狠的啐了一口‘呸’,心裏是止不住的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