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向前一步,作爲乘務長,她代表整個客艙團隊。
“林機長,您放心。”
“我們比誰都清楚這一趟飛行的意義。”
“我們不僅是乘務員,也是這架飛機的見證者和守護者。今天,我們代表的不是我們自己,而是A616,是華國航空!”
“保證完成任務,絕不掉鏈子!”
林墨贊許地點點頭,神色稍緩。
“很好。”
“最後一點,是安全。”
他收起手指,表情再次變得嚴肅。
“今天的航線天氣狀況良好,但高空飛行,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如果遇到氣流顛簸,我會提前通過廣播通知,屆時,客艙服務必須立即停止,乘務員就近落座,確保自身和旅客的安全。”
“這個,是死命令。”
“是!”
交代完所有事情,林墨看了一眼手表。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今天情況特殊,登機的時候,我和副駕胡陽會在這裏,和你們一起迎接乘客。”
“啊?”
陳瑤和幾位乘務員都愣住了。
機長在登機口迎客?
這在民航系統裏,是極少極少發生的事情。
通常只有在一些極其重要的紀念航班或者活動上,才會有這樣的禮遇。
胡陽在一旁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大家別緊張,這是老林的意思。他說,今天的乘客裏,有我們的前輩,有我們的戰友,他想親自跟他們說一聲,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
這四個字,讓在場的幾個年輕空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是啊。
對於那些爲了A616奉獻了整個青春,甚至一輩子的科研人員來說,登上這架飛機,可不就是回家嗎?
“林機長……”
“您太好了!”
“嗚嗚嗚,突然好感動是怎麼回事。”
林墨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行了,別煽情了,準備工作吧。”
“馬上,我們的客人就要到了。”
隨着廊橋與A616客機的前艙門完美對接,第一位乘客的身影,出現在了登機口。
那是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中山裝,前別着一枚A616紀念徽章,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眼睛,從看到機艙內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他看着那嶄新的座椅,寬敞的行李架,還有頭頂那片由LED燈光模擬出的藍色天空,渾濁的眼睛裏,漸漸蒙上了一層水汽。
林墨和胡陽早已並肩站在艙門口。
看到老人,林墨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老先生,您好。”
“歡迎乘坐A616次航班。”
他的聲音,溫暖而有力。
老人似乎才回過神來,他有些激動地看着林墨身上筆挺的機長制服,顫抖着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林墨。
“好……好啊……”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濃重的哭腔。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林墨能感覺到,老人握着他的手,是那麼的用力。
那力道,透過了幾十年的歲月,傳遞着一種無言的囑托和期盼。
“是,您辛苦了。”
林墨鄭重地回答。
“接下來的路,交給我們。”
就在這時,一名機場地勤快步走了過來,將一份文件遞給了陳瑤。
“陳乘務長,旅客清單,應到一百九十五人,實到一百九十五人,請您確認籤字。”
陳瑤接過清單,快速核對了一遍,然後在確認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辛苦了。”
乘客們帶着激動和雀躍,有序地通過廊橋,涌向這架承載了無數人夢想的大飛機。
胡陽站在林墨身邊,看着眼前這激動人心的一幕,忍不住低聲調侃了一句。
“老林,你這一手,可把咱們飛行員的格直接拉滿了啊。”
“以後別的航班乘客要是也要求機長迎賓,我看你怎麼交代。”
林墨目視着前方,臉上帶着微笑,挨個向登機的乘客點頭致意。
“這是我們該做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林墨的做法,確實史無前例。
但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那些爲A616付出一生的老專家,老教授們,在看到林墨的那一刻,臉上的激動和欣慰,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的。
他們握着林墨的手,就像握着一個晚輩,一個孩子。
絮絮叨叨地囑咐着,眼神裏全是期許。
“小夥子,好好飛。”
“我們這把老骨頭,可都交給你了。”
“讓我們看看,我們自己造的大飛機,飛上天的樣子!”
林墨一一應着,臉上始終掛着謙遜而自信的微笑。
“您放心。”
“一定會的。”
隨着第一批科研人員登機完畢,後面的人群也開始涌入。
媒體記者,網絡大V,航空發燒友……
這些人,可就沒老專家們那麼含蓄了。
當他們看清站在艙門口,那個肩扛四道杠的機長,竟然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
“這麼年輕的機長?”
“搞錯沒有啊!四道杠!這哥們兒是機長?”
“海航這麼勇的嗎?A616首航,用這麼年輕的飛行員當機長?”
質疑聲,議論聲,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墨的身上,充滿了探究和不信任。
胡陽在旁邊聽着,臉都快綠了。
他壓低聲音,湊到林墨耳邊。
“老林,這下玩脫了吧?”
“我就說,你就不該站出來。”
“這幫人可不是科研專家,他們什麼都敢說。”
林墨卻不爲所動。
他只是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微微點頭。
“您好,歡迎登機。”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沉穩得與他的年齡毫不相符。
那股子從容淡定的氣場,反而讓一些原本吵嚷的乘客,漸漸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兩個靚麗的身影出現在廊橋的盡頭。
爲首的女孩,穿着一身練的女士西裝,手裏還拿着一個印有“陽視”台標的話筒。
她身材高挑,容貌精致,一頭利落的短發更添了幾分英氣。
正是陽視的當家記者,王於萌。
她身邊的,是她的搭檔,程琳。
兩人剛剛結束了在廊橋的現場報道,正準備登機。
“萌萌,快看!”
程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艙門口的林墨,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王於萌。
“我的天,這機長也太帥了吧!”
王於萌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也是微微一怔。
陽光從舷窗照進來,給那個年輕的機長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身姿筆挺,制服熨帖,年輕的臉龐上,帶着一種超乎年齡的沉靜。
“確實很年輕。”
王於萌的職業本能,讓她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她快步走了上去,在林墨面前站定。
“您好,我是陽視記者王於萌。”
她主動伸出手,臉上帶着職業化的甜美笑容。
“請問,您是本次航班的機長嗎?”
林墨看着眼前的女孩,禮貌地伸手,與她輕輕一握。
“你好,王記者。”
“我是本次航班機長,林墨。”
真的是他!
得到肯定的答復,王於萌的眼睛瞬間亮了。
A616的商業首航!
一個年輕到過分的機長!
這簡直是天賜的新聞素材!
她立刻追問。
“林機長,不知道等抵達京都之後,我有沒有榮幸,能對您進行一個簡短的專訪?”
“您放心,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的。”
她的語氣很誠懇,眼神裏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