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子的話音落下,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五行空間?”
“那是什麼法寶?”
“陳九天身上有這種寶物?”
天靈宗弟子們竊竊私語,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陳九天身上。有疑惑,有震驚,有貪婪,也有擔憂。李清風等長老面色變幻不定,他們顯然聽說過“五行空間”的傳說,但從未想過會出現在一個五靈雜役弟子身上。
陳九天感到喉嚨發,心髒在腔裏狂跳。他能感覺到五行空間在體內劇烈震動,五頭神獸的虛影在空間中咆哮,傳遞着憤怒和警告。金系神獸靈兒的虛影最爲清晰,她化形的少女模樣在空間中焦急地踱步,聲音直接傳入陳九天腦海:
“主人,不能交出去!五行空間一旦認主,除非主人死亡,否則無法剝離。他是在騙你!”
陳九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世特種兵的經歷讓他養成了在絕境中保持清醒的習慣。他抬頭看向血煞子,那雙猩紅的眼睛如同深淵,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三息時間已到。”血煞子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空氣中凝聚的血色鎖鏈發出“譁啦啦”的聲響,“小子,選好了嗎?”
血腥味更加濃鬱了,仿佛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哀嚎。陳九天能感覺到,血煞子的靈力已經鎖定了自己,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那五道血色鎖鏈就會瞬間襲來。
“陳兄!”陶一行低喝一聲,青色長劍橫在身前,“別信他!魔道之人言而無信,就算你交出去,他也不會放過你!”
古月沒有說話,但她的銀色軟劍已經微微抬起,劍尖指向血煞子。月白色的衣裙在風中飄動,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仿佛在說:我站在你這邊。
李清風等長老在空中交換眼神,最終,李清風沉聲開口:“血煞子,這裏是天靈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五行空間若真在我宗弟子身上,那也是我宗之物,輪不到你魔道聯盟覬覦!”
“哦?”血煞子猩紅的眼睛轉向李清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李清風,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天真。你以爲,就憑你們幾個金丹期,能攔住本座?”
話音未落,血煞子右手猛然一握。
“轟!”
五道血色鎖鏈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氣,帶着刺耳的尖嘯聲射向陳九天。鎖鏈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留下五道血色軌跡。
“小心!”陶一行大喝一聲,青色長劍爆發出耀眼光芒,一道青色劍罡斬向最左側的鎖鏈。
古月身形一閃,銀色軟劍劃出詭異的弧線,同時纏向兩道鎖鏈。
李清風等三位長老也同時出手,三道金色、青色、藍色的靈力光柱轟向剩餘兩道鎖鏈。
然而,血煞子只是冷笑一聲,左手輕輕一抬。
“血海滔天!”
漫天血光爆發,化作一片血色海洋,將整個戰場籠罩。血海中,無數冤魂虛影浮現,發出淒厲的哀嚎。陶一行的劍罡斬在鎖鏈上,只濺起一串火星,鎖鏈速度不減。古月的軟劍纏住兩道鎖鏈,卻感覺鎖鏈上傳來的力量如同山嶽,震得她虎口發麻,不得不鬆手後退。
三位長老的靈力光柱轟入血海,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幾圈漣漪就消失無蹤。
五道血色鎖鏈,依舊朝着陳九天射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陳九天能清晰地看到鎖鏈尖端那猙獰的倒鉤,能聞到鎖鏈上散發出的濃鬱血腥味,能感覺到鎖鏈撕裂空氣時產生的灼熱氣流。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前世特種兵的本能讓他瞬間計算出五條鎖鏈的軌跡、速度和攻擊角度。
躲不開。
至少,以他現在的速度,躲不開全部。
那麼,只能硬接!
“五行輪轉!”
陳九天低吼一聲,體內五行靈力瘋狂運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力按照特定的軌跡在經脈中奔流,最終匯聚於雙手。
他的左手泛起金色光芒,鋒銳如劍;右手泛起藍色光芒,柔韌如水。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環往復。
這是他在五行空間中苦修數月,結合前世對能量循環的理解,自創的功法雛形。雖然還不完善,但此刻,這是他唯一的依仗。
“嗡——”
陳九天雙手在前劃出一個圓,金藍兩色光芒交織,形成一個旋轉的光輪。光輪中,隱約可見五種顏色的符文流轉,散發出玄奧的氣息。
第一道血色鎖鏈射到!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血色鎖鏈撞在光輪上,光輪劇烈震動,金藍兩色光芒瘋狂閃爍。陳九天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光輪沒有破碎。
第二道、第三道鎖鏈接踵而至。
“鐺!鐺!”
光輪震動更加劇烈,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陳九天感到雙臂發麻,五髒六腑都在翻騰,但他咬緊牙關,瘋狂催動五行靈力。
五行空間中,五頭神獸同時咆哮。金系神獸靈兒化作一道金光融入陳九天體內,水系神獸玄冥化作一道藍光緊隨其後。兩股精純的神獸之力注入光輪,原本瀕臨破碎的光輪瞬間穩固,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第四道、第五道鎖鏈射到!
這一次,光輪沒有被動防御。
陳九天眼中閃過厲色,雙手猛然向前一推。
“轉!”
光輪急速旋轉,金藍兩色光芒化作漩渦,將五道血色鎖鏈全部卷入其中。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在漩渦中形成復雜的能量場。血色鎖鏈上的血煞之力被五行之力不斷消磨、轉化,鎖鏈本身開始出現裂痕。
“什麼?!”血煞子猩紅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
他這五道血煞鎖鏈,乃是血煞魔功中的招之一,每一道都足以輕易擊築基初期修士。五道齊出,就算是築基後期也要重傷。可眼前這個只有練氣五層的小子,竟然擋住了?不僅擋住了,還在消磨鎖鏈上的血煞之力?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血煞子喃喃自語,隨即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果然是五行空間!只有五行空間,才能讓一個五靈廢物在練氣期就掌握五行相生之道!”
他不再留手。
“血煞真身!”
血煞子低吼一聲,周身血光暴漲。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轉眼間,他化作一尊三丈高的血色巨人,肌肉虯結,青筋暴起,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血色巨人一步踏出,地面劇烈震動,裂開無數道縫隙。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陳九天頭頂的光輪。
“陳兄快退!”陶一行急聲大喝,青色長劍爆發出全部靈力,化作一道青色長虹斬向血色巨人的手腕。
古月也動了。她身形飄忽,如同月下仙子,銀色軟劍劃出漫天劍影,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血色巨人的關節要害。
李清風等三位長老更是全力出手,三道靈力光柱轟向血色巨人的口。
然而,血色巨人只是冷哼一聲。
“滾!”
血煞之力爆發,化作血色沖擊波向四周擴散。陶一行的劍罡被震碎,古月的劍影被沖散,三位長老的靈力光柱也被擋下。血色沖擊波所過之處,地面龜裂,樹木折斷,修爲稍低的弟子直接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唯有陳九天頭頂的光輪,在血色沖擊波中屹立不倒。
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有點意思。”血色巨人猩紅的眼睛盯着陳九天,“小子,本座越來越想得到五行空間了。交出它,本座可以收你爲徒,傳你無上魔功,讓你在百年內踏入金丹!”
陳九天擦去嘴角的鮮血,咧嘴一笑:“收我爲徒?就憑你這種靠吸人精血修煉的魔頭?”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靈力加持下,清晰地傳遍全場。
天靈宗弟子們聞言,看向血煞子的眼神更加厭惡。魔道功法雖然進境快,但大多歹毒殘忍,爲正道所不齒。血煞魔功更是其中翹楚,需要不斷吸食活人精血,每提升一層境界,都要造下無數孽。
血色巨人眼中閃過怒色:“找死!”
他不再廢話,巨大的手掌猛然拍下。手掌未至,掌風已經壓得陳九天呼吸困難,腳下的地面開始下沉。
陳九天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硬接這一掌必死無疑。但五行輪轉的防御已經達到極限,躲也躲不開。那麼,只剩下一個選擇——
以攻代守!
“五行輪轉,攻!”
陳九天雙手猛然向上一推,頭頂的光輪急速旋轉着沖天而起。光輪中,金、藍、綠、紅、黃五色光芒交替閃爍,五行之力在相生中積蓄,在相克中爆發。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環往復,每循環一次,光輪的力量就增強一分。
當光輪與血色巨掌碰撞的瞬間,五行循環達到了極致。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
五色光芒與血色光芒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團。光團中,能量瘋狂肆虐,形成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向四周擴散。天空中的雲層被撕碎,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溝,遠處的山峰都在微微震動。
天靈宗弟子們紛紛後退,修爲低的甚至被沖擊波掀翻在地。李清風等長老急忙撐起靈力護罩,護住身後的弟子。
陶一行和古月也被迫後退,兩人死死盯着戰場中心,眼中滿是擔憂。
光團持續了足足三息時間,才緩緩消散。
當光芒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戰場中心,陳九天單膝跪地,雙手撐地,大口喘着粗氣。他的內門弟子服飾已經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精壯的肌肉,肌肉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血痕。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滴落在地面,染紅了一片泥土。
但他還活着。
而他對面,血色巨人已經消失,血煞子恢復了原本的身形,凌空而立。他的血色長袍上,出現了五道清晰的裂痕,裂痕邊緣還殘留着五色光芒,正在不斷侵蝕袍子上的血煞之力。
血煞子的右手在微微顫抖,掌心處有一道焦黑的傷痕,傷痕中隱約可見五色光芒流轉。
平手!
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與一個金丹巔峰的魔道長老,正面硬撼,竟然戰成了平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五靈廢物?雜役弟子?這一刻,這些標籤在陳九天身上顯得如此可笑。
“五行輪轉……”李清風喃喃自語,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原來五行之力可以這樣運用……相生相克,循環往復,生生不息……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功法,而是接近‘道’的雛形了。”
其他長老也面色凝重。他們終於明白,爲什麼魔道聯盟要不惜代價奪取五行空間。這種能夠讓人在練氣期就掌握五行相生之道的寶物,其價值無法估量。
血煞子盯着陳九天,猩紅的眼睛中閃爍着驚疑不定的光芒。他能感覺到,陳九天剛才那一擊,已經觸摸到了“規則”的邊緣。雖然還很稚嫩,但確確實實是五行規則的雛形。
一個練氣期的小子,怎麼可能掌握規則?
除非……五行空間中,有上古五行天尊的傳承!
想到這裏,血煞子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上古五行天尊,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據說已經觸摸到了仙尊的門檻。他的傳承,足以讓任何一個勢力瘋狂。
“小子。”血煞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本座承認,小看你了。五行空間果然名不虛傳。”
陳九天艱難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鮮血,咧嘴笑道:“怎麼,還想打?”
血煞子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而詭異,讓人不寒而栗。
“打?當然要打。”血煞子猩紅的眼睛掃過全場,“不過不是今天。”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處的焦黑傷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血煞之力涌動,將殘留的五行之力一點點出。
“今天本座來,只是想確認五行空間是否真的在你身上。”血煞子盯着陳九天,“現在確認了,目的也就達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小子,你逃不掉的。五行空間的秘密已經傳遍修仙界,不只是我魔道聯盟,正道各大宗門、上古世家、隱世老怪,都會來找你。五行天尊的傳承,沒有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陳九天心中一沉。
血煞子繼續道:“今天本座退走,不是怕你,也不是怕天靈宗。而是因爲……真正的爭奪,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血光一閃,已經出現在百丈之外。
臨走前,血煞子回頭看了陳九天一眼,陰笑道:“好好享受你最後的平靜子吧。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叫懷璧其罪。好自爲之!”
話音落下,血煞子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消失在遠方天際。
隨着他的離開,漫天的血海緩緩消散,血腥味也逐漸淡去。魔道聯盟的修士見狀,紛紛脫離戰鬥,化作各色遁光四散而逃。
天靈宗弟子們沒有追擊,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
陳九天站在原地,看着血煞子消失的方向,臉色凝重。
五行空間的秘密,徹底泄露了。
從今天起,他將成爲整個修仙界的焦點。魔道、正道、世家、散修……所有知道五行天尊傳說的人,都會來找他。
懷璧其罪。
這四個字,如同千斤重擔,壓在他的心頭。
“陳兄!”陶一行沖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陳九天,“你怎麼樣?”
陳九天搖搖頭:“沒事,只是靈力透支。”
古月也飄然而至,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擔憂:“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陳九天勉強笑了笑,看向古月,“剛才,多謝。”
古月搖搖頭,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仿佛在說: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清風等長老從空中落下,來到陳九天面前。三位長老的目光復雜,有震驚,有欣賞,也有擔憂。
“陳九天。”李清風沉聲開口,“五行空間,真的在你身上?”
陳九天沉默片刻,點頭:“是。”
他沒有隱瞞,也隱瞞不了。血煞子當衆點破,所有人都知道了。
李清風深吸一口氣:“你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知道。”陳九天平靜地說,“意味着從今天起,我將成爲衆矢之的。意味着天靈宗,也可能因爲我而卷入漩渦。”
李清風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清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天靈宗不是魔道,不會強奪弟子機緣。五行空間既然認你爲主,那就是你的造化。宗門會保護你,但……你也要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陳九天問。
“變強的準備。”李清風一字一句地說,“只有你自己足夠強,才能守住這份造化。否則,就算宗門傾盡全力,也護不住你。”
陳九天重重點頭:“我明白。”
他當然明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實力才是一切。今天他能與血煞子戰成平手,靠的是五行輪轉的玄奧和五行空間的加持。但如果來的是元嬰期、出竅期,甚至更高境界的強者呢?
他必須變強,必須盡快突破,必須掌握更強大的力量。
“先回宗門療傷吧。”李清風揮揮手,“今之事,我會稟報宗主。至於後續如何,等宗主定奪。”
陳九天在陶一行和古月的攙扶下,緩緩走向宗門。身後,天靈宗弟子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看向他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往的輕視和嘲諷,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好奇,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五行空間。
五行天尊傳承。
這個曾經被所有人視爲廢物的五靈雜役弟子,一夜之間,成爲了整個修仙界矚目的焦點。
而陳九天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