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傾瀉在青石地板上。
陳九天盤膝坐在床榻上，五行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五色光華從體表透出，在房間中交織成絢爛的光暈。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力如五條遊龍，在經脈中穿梭遊走。
但他能感覺到，這五條遊龍並不和諧。
金系靈力銳利如刀，在經脈中橫沖直撞；木系靈力生機勃勃，卻過於綿軟；水系靈力柔和溫潤，但缺乏爆發力；火系靈力狂暴熾熱，難以控制；土系靈力厚重沉穩，卻顯得笨拙遲緩。
五種靈力各行其是，互不相容。
陳九天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嚐試按照五行輪轉功法的記載，讓五種靈力按照相生順序流轉——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但剛一運轉，體內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金系靈力剛轉化爲水系靈力，火系靈力就突然暴動，將剛生成的水系靈力蒸發大半。土系靈力試圖壓制火系靈力，卻又被木系靈力削弱。五種靈力在經脈中亂成一團，像五匹脫繮的野馬，互相沖撞撕扯。
“噗——”
陳九天噴出一口鮮血，五色光華瞬間潰散。
他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經脈中傳來火燒火燎的疼痛，五髒六腑都在翻騰。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走火入魔。
“主人，你太心急了。”
靈兒的虛影在房間中浮現。經過傳承碎片的補充，她的虛影已經半實質化，金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她懸浮在空中，尾巴輕輕擺動，眼中滿是擔憂。
“五行之力，不是這麼修煉的。”靈兒說道，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你剛才的嚐試，就像讓五個性格迥異的人強行，結果只能是互相掣肘，一事無成。”
陳九天擦去嘴角的血跡，苦笑道：“那該怎麼辦？五行輪轉功法明明記載了相生相克的原理，可我一運轉就出問題。”
“因爲你不懂平衡。”靈兒緩緩降落，虛影落在陳九天面前，“五行相生相克，不是簡單的順序流轉，而是一個動態的平衡系統。金能克木，但木過盛則反克金；水能克火，但火過旺則反克水。這其中，有一個微妙的臨界點。”
她抬起前爪，爪尖在空中劃動。
五色光華從爪尖流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復雜的圖案。圖案中央是一個五邊形，五個頂點分別代表金、木、水、火、土。五條光線在頂點之間穿梭，形成一張精密的光網。
“看好了。”靈兒說道，“這是五行平衡圖。”
陳九天凝神細看。
光網中，五色光華不斷流轉。金系光華流向水系，水系光華流向木系，木系光華流向火系，火系光華流向土系，土系光華又流回金系。這是一個完美的循環。
但仔細觀察，陳九天發現了奧秘。
在每個流轉節點，光華都會微微停頓，然後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和強度傳遞到下一個屬性。金系光華流向水系時，會先凝聚成一點，然後如細雨般灑落；水系光華流向木系時，會如溪流般緩緩浸潤；木系光華流向火系時，會如柴般堆積，然後突然點燃。
“頻率，強度，時機。”靈兒解釋道，“這就是平衡的關鍵。你不能讓五種靈力同時運轉，也不能讓它們按照固定速度流轉。你需要據自身狀態，調整每個屬性的輸出和接收。”
她爪子一揮，光網發生變化。
金系光華突然暴漲，但水系光華並未相應增強，反而微微收縮。暴漲的金系光華找不到出口，在節點處盤旋，然後緩緩減弱。與此同時，木系光華主動增強，吸收了部分金系光華的能量。
“看到了嗎？”靈兒說，“當某個屬性過強時，不是增強它克制的屬性，而是增強克制它的屬性。金過強，則增強火；火過強，則增強水；水過強，則增強土；土過強，則增強木；木過強，則增強金。這是反制平衡。”
陳九天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
五行相克，不僅是單向的克制，更是雙向的制衡。金克木，但木過盛則反克金。這種反制關系，就是維持平衡的關鍵。
“讓我試試。”
陳九天重新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這一次，他沒有強行運轉五行輪轉，而是先感知五種靈力的狀態。神識如細絲般探入經脈，感受着每一縷靈力的強度、頻率、屬性特征。
金系靈力銳利如針，在經脈中高速穿梭，頻率極快，但強度不均。有些地方凝聚如鐵，有些地方稀薄如霧。
木系靈力綿軟如絮，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頻率很慢，但分布均勻，如春的細雨，潤物無聲。
水系靈力柔和如綢，流動平穩，頻率適中，但缺乏變化，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火系靈力狂暴如雷，在經脈中橫沖直撞，頻率忽快忽慢，強度起伏極大，時而如燭火般微弱，時而如火山般噴發。
土系靈力厚重如石，幾乎靜止不動，頻率極低，但強度極高，如大地般沉穩，卻也如頑石般頑固。
五種靈力，五種狀態。
陳九天深吸一口氣，開始調整。
他沒有直接運轉相生循環，而是先處理最不穩定的火系靈力。神識如網，將狂暴的火系靈力包裹，緩緩壓制。同時，他調動水系靈力，如溪流般浸潤火系靈力所在的經脈區域。
水能克火。
但不是粗暴的澆滅，而是溫和的降溫。
水系靈力以特定的頻率波動，如汐般起伏。每一次波動，都會帶走一部分火系靈力的狂暴能量。火系靈力逐漸平靜下來，頻率變得穩定，強度趨於均勻。
接下來是金系靈力。
金系靈力過於銳利，容易損傷經脈。陳九天調動火系靈力——不是用火去熔金，而是用火的溫暖去軟化金的鋒芒。
火系靈力如爐火般包裹金系靈力，溫度恰到好處。金系靈力在溫暖中逐漸軟化，銳利的邊緣變得圓潤，高速穿梭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它不再像刀鋒，而像融化的金水，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然後是木系靈力。
木系靈力過於綿軟，缺乏支撐力。陳九天調動金系靈力——不是用金去砍木，而是用金的框架去支撐木的結構。
金系靈力化作細密的網格，嵌入木系靈力之中。木系靈力有了支撐，不再綿軟無力，而是如樹木有了主，變得挺拔堅韌。
接着是土系靈力。
土系靈力過於沉重，幾乎停滯。陳九天調動木系靈力——不是用木去破土，而是用木的生機去鬆動土的板結。
木系靈力如須般探入土系靈力，帶來生機和活力。土系靈力在生機中逐漸鬆動，沉重的質感變得輕盈，停滯的狀態開始流動。
最後是水系靈力。
水系靈力過於平淡，缺乏變化。陳九天調動土系靈力——不是用土去堵水，而是用土的堤岸去引導水的流向。
土系靈力化作河床，爲水系靈力規劃路徑。水系靈力有了方向，不再如一潭死水，而是如江河般奔流，有了起伏和波瀾。
五種靈力，逐一調整。
這個過程極其精細，需要全神貫注。陳九天的神識如繡花針般在經脈中穿梭，調整着每一縷靈力的狀態。他的額頭再次滲出汗水，但這次不是痛苦，而是專注。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月光從窗櫺的一側移到另一側。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陳九天體內終於傳來了變化。
五種靈力不再各行其是，而是開始產生共鳴。
金系靈力微微震動，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音。這顫音傳入水系靈力，水系靈力隨之蕩漾，發出潺潺流水聲。水聲傳入木系靈力，木系靈力舒展生長，發出枝葉舒展的沙沙聲。木聲傳入火系靈力，火系靈力輕輕燃燒，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聲傳入土系靈力，土系靈力沉穩回應，發出大地低沉的轟鳴。
五種聲音，五種頻率。
它們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首奇妙的五行交響曲。
陳九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五色光華。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金系靈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枚金色的光球。光球表面光滑如鏡，反射着晨光。接着，水系靈力注入，光球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紋路。木系靈力加入，光球內部生出細密的脈絡，如樹木的年輪。火系靈力點燃，光球中心亮起一點赤紅火焰。土系靈力包裹，光球外層覆蓋上厚重的土黃色光暈。
五色光球在掌心緩緩旋轉。
五種靈力完美融合，相生相克，形成一個穩定的平衡系統。光球時而化作金色利刃，時而化作水波護盾，時而化作藤蔓纏繞，時而化作火焰噴射，時而化作土石屏障。
五行輪轉，隨心所欲。
“成功了。”靈兒的聲音帶着欣慰，“主人，你已經掌握了五行平衡的基礎。”
陳九天散去光球，感受着體內的變化。
經脈中的疼痛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五種靈力如五條溫順的遊龍，在經脈中和諧共處，流轉自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爲在穩步提升，距離築基期又近了一步。
“這只是開始。”靈兒說道，“五行平衡需要長期維持，就像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失衡。你需要不斷練習，直到這種平衡成爲本能。”
陳九天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灑在臉上，帶來溫暖的感覺。遠處，天靈宗的晨鍾響起，悠揚的鍾聲在山谷間回蕩。弟子們開始新一天的修煉，練劍場上傳來的呼喝聲比昨更加響亮。
“靈兒，你說古月身上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陳九天忽然問道，“那種氣息，具體是什麼感覺？”
靈兒沉默片刻。
“很難形容。”她說道，“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雖然只有一滴，但整個水體的性質都發生了變化。古月身上的氣息很微弱，幾乎察覺不到，但它確實存在。那不是修仙者的靈力波動，也不是妖獸的妖氣，更不是凡人的生氣。那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留下的印記。”
“更高層次？”陳九天皺眉，“比如仙尊？還是說……天道？”
“比那更高。”靈兒的語氣變得凝重，“主人，你知道五行天尊是什麼存在嗎？”
陳九天搖頭。
“五行天尊，不是普通的仙尊。”靈兒緩緩說道，“他是規則的制定者，是秩序的維護者，是世界的基石之一。五行之力，是構成這個世界的基本法則。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相生相克，維持着世界的運轉。五行天尊，就是這五種法則的化身。”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
“但五行天尊隕落了。不是被死，而是……被取代。有某種存在，想要打破五行平衡，重塑世界秩序。那種存在，比五行天尊更高，比天道更古老。古月身上的氣息，就帶有那種存在的印記。”
陳九天心中一震。
比五行天尊更高？比天道更古老？
那是什麼？
“靈兒，你知道那種存在的名字嗎？”他問。
“不知道。”靈兒搖頭，“我的記憶殘缺不全，只記得一些碎片。但我知道，那種存在很危險。它想要吞噬五行，融合五行，然後……創造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完全由它掌控的世界。”
創造新世界？
陳九天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在前世，他見過最強大的力量是核武器，但核武器只能毀滅，不能創造。而那種存在，竟然想要創造一個新世界？
“古月是那種存在的棋子？”他問。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靈兒說道，“那種氣息很微弱，像是無意中沾染的，而不是主動獲得的。古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無論如何，主人，你要小心。那種存在盯上了五行之力，而你，是五行天尊的繼承者。”
陳九天握緊拳頭。
壓力如山。
他原本以爲，自己的敵人只是魔道聯盟，只是覬覦五行空間秘密的修士。但現在看來，真正的敵人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不管對手是誰。”陳九天眼中閃過堅定，“我都會走下去。爲了我自己，也爲了那些相信我的人。”
靈兒看着他，眼中閃過贊賞。
“主人，你有這個覺悟就好。現在，繼續修煉吧。你需要盡快突破築基期，只有達到築基，才能初步發揮五行空間的威力。”
陳九天點頭，重新盤膝坐下。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按照靈兒教導的方法，緩緩調整五行平衡。五種靈力在體內流轉，如五條溫順的河流，沿着既定的河道奔流。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循環，生生不息。
時間在修煉中流逝。
五行空間內，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五十倍。外界過去一個時辰，空間內已經過去兩天。陳九天沉浸在修煉中，感受着五行之力的奧妙。
他嚐試將五行靈力融入劍法。
流水劍法施展，劍尖不再是單純的水系靈力，而是融入了金系的銳利。劍光如流水般綿延不絕，卻又帶着金屬的鋒芒，切割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他嚐試將五行靈力融入身法。
腳步移動時，土系靈力在腳下凝聚，提供穩固的支撐；木系靈力在腿部流轉，提供柔韌的彈性；金系靈力在關節處運轉，提供靈活的轉向；水系靈力在全身流動，提供流暢的連貫；火系靈力在爆發時點燃，提供瞬間的加速。
五行身法，如行雲流水。
他嚐試將五行靈力融入防御。
五色光華在體表流轉，形成一層層護盾。金系護盾在最外層，堅硬如鐵；水系護盾在第二層，柔韌如綢；木系護盾在第三層，生機勃勃；火系護盾在第四層，熾熱燃燒；土系護盾在最內層，厚重如山。
五行防御，固若金湯。
修煉，修煉，再修煉。
陳九天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全身心沉浸在五行之道的探索中。他能感覺到，自己對五行之力的理解在加深，對五行平衡的掌控在增強。
修爲穩步提升。
練氣五層巔峰的瓶頸開始鬆動。
陳九天知道，突破築基期的時機快到了。但他不着急，他要打好基礎，讓五行平衡達到完美狀態，然後再一舉突破。
時間又過去三天。
外界的三天，在五行空間內就是一百五十天。近半年的苦修，讓陳九天對五行之力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一天，他正在嚐試將五行靈力融入神識。
神識外放，如無形的觸手探向四周。陳九天控制着神識，讓其中融入五行屬性。金系神識銳利如針，能穿透障礙；水系神識柔和如波，能感知細微；木系神識生機勃勃，能與植物溝通；火系神識熾熱狂暴，能灼燒靈魂；土系神識厚重沉穩，能鎮壓波動。
五行神識，妙用無窮。
就在他全神貫注時，五行空間突然傳來異動。
不是金系空間，而是其他四個空間。
木系空間，那顆綠色的光球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復雜的木紋。紋路如藤蔓般蔓延，交織成青龍的圖案。圖案中，一雙青色的眼睛緩緩睜開，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水系空間，藍色的光球蕩漾起層層波紋。波紋中心，玄武的虛影緩緩浮現。龜身蛇尾，背負玄甲，眼中倒映着江河湖海。
火系空間，赤紅的光球燃燒起熊熊火焰。火焰中，朱雀展翅長鳴，羽翼如烈火般絢爛，眼中跳動着不滅的火焰。
土系空間，土黃色的光球表面裂開縫隙。縫隙中，白虎的虛影緩緩走出，虎目如電，威猛霸氣，腳下踏着厚重的大地。
四頭神獸，同時蘇醒。
五行空間劇烈震動，五色光華沖天而起。五頭神獸的虛影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五行法陣。法陣中央，五色光華匯聚，化作一道光柱，直沖雲霄。
靈兒從金系空間飛出，眼中滿是震驚。
“主人，其他四系神獸……蘇醒了！”她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激動，“五行空間，正在逐漸覺醒！”
陳九天睜開眼睛，看着空中那震撼的一幕。
五頭神獸的虛影在空中盤旋，發出震天的長嘯。嘯聲中，蘊含着古老的法則，蘊含着世界的奧秘。五行光華如瀑布般傾瀉，將整個五行空間籠罩在神聖的光輝中。
他能感覺到，五行空間正在發生質變。
空間的邊界在擴張，靈氣濃度在提升，時間流速在加快。五色土地變得更加肥沃，中央的靈泉噴涌出更加濃鬱的靈液。五頭神獸的虛影越來越凝實，幾乎要化爲實體。
五行覺醒，就在此刻。
陳九天站起身，五色光華從體表透出，與空中的五行法陣產生共鳴。他能感覺到，自己與五行空間的聯系更加緊密，對五行之力的掌控更加自如。
築基期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