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蘇太傅。這三個字如一座大山,壓在景王府的書房之內,連空氣都凝滯了。

姜知微眼底的波瀾斂去,取而代之是極致的警惕。

蘇太傅,蘇長清。當朝帝師,兩代大儒,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是天下文人清流公認的泰山北鬥。此人一生剛正不阿,以風骨聞名,

最是瞧不上陰私詭譎與後宮婦人。他,怎麼會來見自己?

還是在這個自己被扣上“妖女”罵名,正處在風口浪尖的時刻。

這絕不是什麼巧合。姜知微下意識地看向容珏,卻見他眼中同樣閃過訝異,這不是容珏的手筆。

那便只剩下敵人設下的新局。是捧?還是請君入甕,當着這位大儒的面,讓她徹底身敗名裂?

姜知微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微微發冷。好一招毒計。無論她見或不見,應對得好或不好,

只要蘇太傅踏入了景王府的大門,這件事本身就會被無限放大。那個“妖女”不知廉恥,

竟敢驚動當世大儒。“王爺,我去見他。”姜知微的聲音很輕,卻透着破釜沉舟的決絕。

躲,是躲不過的。既然棋局已經擺下,那她就親自去會會這位執棋人。

容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攔,只是沉聲道:“本王陪你。”

“不必。”姜知微搖了搖頭,“他點名見我,王爺在場,反而落了下乘。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轉身,走向書房外的暖閣。每一步,都似踩在刀鋒之上,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

暖閣內,熏香嫋嫋。一位身着素色儒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端坐於主位之上,手持一杯清茶,

神色肅然。他便是蘇長清。明明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身上卻自有如山嶽般厚重沉穩的氣場,令人不敢造次。

姜知微開啓業果之眼。

只見蘇太傅的身上,一道粗壯、凝爲實質的金色因果線直沖天際,那是教化萬民,

立德立言的浩然正氣。在這種金光面前,任何陰邪穢物都要退避三舍。這人,是個真正的君子。

可在他那道主金線旁,姜知微還看到了一條極細的、被金色完全掩蓋的灰色因果線,

那條線的另一頭,連接着,容珏。她的心,猛的一跳。

“罪臣之女姜知微,見過蘇太傅。”她斂去所有情緒,上前盈盈一拜,姿態謙卑,卻不顯諂媚。

蘇長清沒有讓她起身,甚至沒有看她,只是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鎮國公府滿門忠烈,數代人戍守邊疆,方換來百年榮耀。如今一朝傾頹,皆因後宅不寧,

婦人政。對此,你怎麼看?”這個問題,陰狠至極。無論她如何回答,都是錯。

說鎮國公府罪有應得,是爲不孝。說柳氏罪不至此,實爲不智。這已經不是試探,而是審判。

姜知微垂着眼,無人能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知微敢問太傅,何爲國之本?”

蘇長清眉頭微皺,沒料到她會反問,還是答道:“民爲重,社稷次之,君爲輕。”

“太傅說得是。”姜知微的無波,“民爲國本。柳氏以邪術亂國,惑亂人心,

已非家事,乃是動搖國本之大事。若因其爲鎮國公夫人便法外容情,國法何在?民心何安?”

“至於鎮國公,”她頓了頓,聲音裏多了譏誚,“在其位,謀其政。治家不嚴,與治國不力,

同罪。在其位不能謀其政,便是失職。天子腳下,尚不能察覺枕邊人之惡行,何談爲國戍邊,

明察秋毫?”“所以,鎮國公府之敗,非因婦人,而是因其主位者,德不配位,才不配位。

敗,是必然。”一番話,擲地有聲。沒有半分對家族敗落的哀戚,也沒有對母親的怨懟,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站在更高層面的剖析與論斷。暖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長清那雙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跪在地上的少女。他看到了什麼?

沒有傳言中的妖媚,沒有病弱的淒楚,更沒有一個罪臣之女該有的惶恐與不安。

她的身形單薄,跪在那裏,卻似一株扎於懸崖峭壁的青鬆,風骨凜然。她的眼神清澈、

冷靜,深處卻藏着讓久經風浪的他都感到心驚的瘋狂與決絕。

良久,蘇長清的臉上,竟緩緩綻開一個笑容,繼而,化爲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個德不配位,才不配位!”他猛的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好一個巾幗不讓須眉!老夫不管外面的謠言,老夫只信自己的眼睛!你這丫頭,有治世之才!”

姜知微緩緩起身,心裏那塊大石終於落下。她賭對了。對付蘇太傅這種人, 任何矯飾和僞裝都是徒勞,唯有亮出自己最真實的、哪怕最離經叛道的內核,方能得他青眼。

“太傅謬贊。”“非是謬贊。”蘇長清灼灼,“老夫今前來,是受人所托。”

他看着姜知微,眼中帶着幾分探究:“景王殿下三前夜訪老夫府邸。他說,

京中出了個奇女子,其才可安邦,其智可定國,卻困於閨閣,蒙於浮言。

老夫本以爲是誇大其詞,今一見,方知景王所言不虛,甚至,猶有謙遜!”

原來,是他。

那個行事霸道、伐果斷的男人,竟會爲了她,去走蘇太傅的門路。

他不是不懂那些文人的彎彎繞繞,他只是不屑。可爲了她,他願意放下身段,用他們的方式,

爲她鋪一條陽關大道。這便是他說的,“聘禮”之一嗎?

一個清白的出身,一個無人敢再非議的、強大的師門。

姜知微的心,被某種滾燙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與暖意交織,讓她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老夫一生不收女徒,今,願爲你破例。”蘇長清看着她,一字一句,聲如洪鍾,

“姜知微,你可願拜我爲師?”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有了蘇太傅關門弟子的身份,那些《辨妖論》就成了一個笑話。

誰敢罵蘇太傅親選的弟子是妖女?誰敢質疑帝師的眼光?

月上中天,清輝如水。姜知微與容珏坐在王府最高的觀星台上,一壺溫酒,兩只玉杯。

她沒有說謝,只是默默地爲他斟滿一杯酒。容珏握住她執壺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冰冰的壺身傳來。

“蘇太傅的門,可不好進。”姜知微輕聲說,眼波在月色下流轉。

“本王的王妃,自然要走最好的門。”容珏的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姜知微沒有再反駁“王妃”這個稱呼,只是抬起眼,靜靜地看着他。

這個男人,是行走的刑具,是人間的閻王,卻也是這世上唯一一個,願意爲她撥開所有迷霧,

將她從泥潭中托起,讓她站在最高處的人。

她舉起酒杯,卻沒有與他相碰,而是遙遙地,敬向了皇宮的方向。

“皇後,天機閣……這盤棋,他們先輸一子。”

“下個月的曲江詩會,該我落子了。”第一局,她贏了。下面的每一局,她都會贏。

而就在此時,數千裏之外,黃沙漫天的西北邊境。

一座戒備森嚴的帥帳內,一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正看着手中的一封密信。

信的末尾,清晰地寫着三個字。業果之眼。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雙與容珏有幾分相似卻更陰鷙狠戾的眼睛,嘴角翹殘酷的笑。

“景王……業果之眼?”“有點意思“風,已經起於青萍之末。姜知微活了下來,

更擁有了復仇的資本。

第43章:詩會前夕,暗洶涌

蘇太傅破例收徒。這消息如一顆巨石砸入京城這潭深水,激起的不是漣漪,

而是山呼海嘯般的驚濤駭浪!

前幾還人人喊打,被一本《辨妖論》釘在恥辱柱上的姜知微,一夜之間,

竟搖身一變成了帝師的關門弟子,蘇門最年輕、也是唯一的女弟子!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讓所有等着看她笑話的人,都感覺臉頰被抽得辣地疼,疼到發懵!

風向,近乎荒誕的速度,徹底逆轉。那些曾經對姜知微避如蛇蠍的世家府邸,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昨還對其口誅筆伐的貴女,今便遣人送來名貴的珠寶綢緞,只爲求一張拜帖;

前還在嘲諷她德行有虧的夫人,此時的信中已是滿紙懇切,邀她過府賞花。

景王府內,暖爐的火光跳躍。姜知微將一封封辭藻華麗、印着各家徽記的燙金拜帖

,看也不看,隨手扔進火盆。紙張蜷曲化爲黑灰,那些虛僞的人心。她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她清楚得很,這些人拜的不是她姜知微,而是“蘇門弟子”這個光環,是景王府滔天的權勢。

“王妃,都是些趨炎附勢之輩,一把火燒了淨!”一旁的趙毅看得解氣,

他如今對自家王妃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然而,明面上的阿諛奉承之下,是更洶涌的暗流。

文壇那些自詡清流的風骨之士,嘴上噤聲,心裏卻憋着滔天怒火。

他們絕不信蘇太傅是真心賞識,只當是那位剛正一生的老大人,終究是向景王容珏的權勢低了頭,

被迫捏着鼻子認下這個女徒弟。這簡直是文人的奇恥大辱!

以“翰林四傑”爲首的一群年輕文人私下裏早已立誓,要在即將到來的曲江詩會之上,

當着天下名士的面,將姜知微打回“原形”,用最鋒利的筆墨,捍衛文人那可憐又可笑的風骨!

她清楚,想要徹底堵住這些人的嘴,光靠一首好詩,是遠遠不夠的。

那只會讓他們篤信是蘇太傅提前泄題,或是景王府請了。

必須用他們最引以爲傲的東西,將他們從雲端狠狠拽下來,摔進泥裏再也爬不起來!

書房內,姜知微屏退左右,獨自一人立於窗前。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金光流轉,

整個世界在她眼中都化作了無數交織的、代表着命運軌跡的因果線條。

業果之眼開!她目光穿透了時空的阻隔,鎖定了京城中那幾位名聲最盛的翰林四傑。

視野之中這四人,分別是詩絕王之渙,筆仙李墨,詞聖陳子昂,賦聖張九齡。

她的視線如神明俯瞰,在四人身掃過。陳子昂與張九齡身上,皆有金色才氣線,

雖不粗壯,是靠自身十年寒窗苦讀得來。而那個筆仙李墨,身上才氣線普通,

但一條指向皇宮鳳儀宮方向的灰色人脈線卻異常顯眼,

線上還纏繞着幾縷代表“陰謀算計”的濃黑絲線。

看來,這是皇後埋下的釘子。視線最終落在了名頭最響、也是叫囂得最凶的詩絕王之渙身上。

這一看,她眼中閃過濃厚的驚訝與嘲弄。王之渙的身上,確有一條金色的才氣線,

但這條線卻與衆不同。它微弱,細如發絲,風一吹就會斷裂,而且線的部色澤暗淡,

繚繞着不屬於他自己的陳腐氣息,如無之木,無源之水。

更詭異的是,這條線的源頭,並非來自王之渙自身,而是虛虛地、似一偷竊的管道,

連接向了城南一座廢棄已久的舊書閣!姜知微的心一跳。

她集中精神,順着那條線一路追溯,視野穿透了書閣的斷壁殘垣、蛛網塵封,

最終定格在一本被埋在腐爛書堆深處,書頁早已朽爛不堪的詩集孤本之上!

那是一本早已失傳的前朝唐代詩集《河嶽英靈集》!原來如此。

姜知微要笑出聲來。所謂的詩絕,竟是一個可悲的詩賊!他所有驚才絕豔的詩篇,

不過是竊取了前人蒙塵的智慧!一個狠毒至極的計劃,在她心裏成型。

她不會現在就揭發他。她要讓他站得高高的,沐浴在萬衆敬仰的光環裏,在他最得意、

最自傲的時刻,再親手撕碎他的一切,讓他從天堂,墜入無間!

“趙毅!”“屬下在!”“去城南的舊書閣,不管用什麼方法,挖地三尺,

也要給我找一本叫做《河嶽英靈集》的孤本。記住,此事要保密,直接送到我手裏!”

“是!”趙毅領命而去。姜知微則回到書案前,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提筆蘸墨。

她要爲這位不可一世的詩絕王公子,準備一份畢生難忘的賀禮。

幾後,容珏從宮中回來,帶着一身風塵。一進門,就見她正對着一張白紙出神,

紙上卻空無一字。“在想什麼?”他從身後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發頂,

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梅香,聲音帶着疲憊後的慵懶與沙啞。

姜知微沒有回頭,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白紙,眼中着狡黠的光芒,“在爲王爺準備一份大禮。”

“哦?”容珏來了興趣,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震動,“本王的王妃要送禮,本王怎能不期待?”“一份能讓全京城文人都對你心服口服,再也不敢說三道四的厚禮。”她笑道,語氣裏滿是篤定。

他清楚,他的小王妃,又要開始布局了。而他,永遠是她最鋒利的刀。與此同時,鳳儀宮內。

“啪!”皇後聽着心腹太監的匯報,氣得將手中的名貴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蘇長清!好一個蘇長清!本宮倒是小瞧了這個食古不化的老匹夫!”

她沒想到,自己布下的必死之局,竟被這樣輕易化解。

“娘娘息怒,”太監跪下,“蘇老頭雖厲害,但他畢竟是個文人。曲江詩會之上,

刀筆如劍,那小賤人若拿不出真才實學,當衆出醜,丟的可是整個蘇門的臉!”

皇後眼神一厲,淬毒般陰冷:“光丟臉怎麼夠?本宮要她死!”

她壓低聲音,陰狠地吩咐道:“去聯絡李墨,告訴他,只要能在詩會上置姜知微於死地,

不論用什麼手段,哪怕是栽贓陷害,醜化污蔑!事成之後,本宮保他官升三級,賞黃金千兩!”

“是,奴才這就去辦!”

一場針對姜知微的文鬥,在皇後的推動下,悄然升級成了一場不見血的必之局。

容珏的暗衛很快便察覺到了皇後的動作。

他看着密報,眼神冷得能凝出冰渣。但他沒有告訴姜知微,不想讓她爲這些醃臢事分心。

這個男人,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他加派了數倍的人手,在曲江詩會的會場內外,

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任何物理層面的威脅,都絕無靠近姜知微分毫。

夫妻二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準備的是誅心的文鬥必局。一個準備的是絕命的武鬥防御。

一種無言的默契,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交織成最致命的網。

終於曲江詩會當天。京城萬人空巷,無數百姓與士子涌向了風光旖旎的曲江池畔,

都想一睹這位攪動了京城風雲的傳奇女子的絕世風采。

姜知微換下平的素衣,穿上了一襲月白色的廣袖儒裙,三千青絲僅用一古樸的木簪鬆鬆挽起,

不施粉黛,卻比任何濃妝豔抹都更驚心動魄。那是一種洗盡鉛華、超然出塵的風骨與氣質。

她緩步走下馬車,在無數道或驚豔或嫉妒淡然步入會場。那一刻,全場的喧囂爲之一靜。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那個被衆星捧月般圍住的王之渙。

他今意氣風發,衣着光鮮,正躊躇滿志地與身邊同僚高談闊論,

準備用一首他“最新”的邊塞力作,徹底震驚四座,

順便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蘇門小師妹狠狠踩在腳下,以證自己的不世之才。

姜知微目光與他對上,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王之渙則回以一個極其輕蔑的冷笑,眼神裏的傲慢與不屑要溢出來。

姜知微不在意地移開目光,因爲,那首由趙毅從孤本上連夜臨摹下來,

與王之渙準備的新作一模一樣的詩稿,此時正靜靜地躺在她的袖中。

獵人,已經布好了陷阱。現在,只等那只最肥碩、最愚蠢的獵物,自己一步步走上舞台中央,

走進爲他量身打造的墳墓。

第44章:一詩驚天,身敗名裂

今的詩會,可謂是京城數十年來最盛大的一次,名士雲集,貴胄齊聚。然而,這滿園春色,

這千百名流,都心照不宣地成了同一個人的背景板,姜知微。

當她那一襲月白儒裙的身影出現在會場入口時,所有的喧囂、私語、笑談,

都被無形的手掐斷。成百上千道目光,如聚光燈般齊刷刷地投射過來,要化爲實質的敵意。

她就是一只闖入了餓狼環伺的巢的白鹿,柔弱無害,卻偏偏頂着最尊貴、最礙眼的冠冕。

“哼,裝模作樣!人群中,有人壓低聲音啐了一口,這是所有自詡風骨清高的文人的心聲。

姜知微對這一切置若罔聞,唇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徑直走向蘇太傅爲她預留的席位。

詩會按部就班地進行,幾位老宿儒開場氣氛熱烈。終於,翰林四傑之首,

被譽爲詩”的王之渙,在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期待聲中,傲然起身。

他享受着萬衆矚目的,環視全場,目光在觸及姜知微時,刻意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中的輕蔑與挑釁,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吟誦起他早已準備好的嘔心瀝血之作。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詩句一出,氣勢磅礴,意境蒼涼闊大,“好詩!好一個‘春風不度玉門關’!

王公子之才堪稱我朝百年第一!”此詩一出,今詩會魁首,不,是整個大乾詩壇的魁首,

非王公子莫屬!”滿堂喝彩,如雷貫耳。王之渙臉上的得意與傲慢要滿溢出來,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劍,直刺姜知微,聲音裏帶着居高臨下的施舍與殘忍:“蘇門小師妹,

珠玉在前,不知你可有佳作,能爲今詩會錦上添花?

所有人目光聚焦於姜知微。這是裸的羞辱!王之渙先以一首絕頂好詩封神,再來問她,

分明是想讓她在這樣的對比下,窘迫到無地自容,當衆出醜!

連坐在上首的蘇太傅,微微蹙眉,眼中閃過擔憂。然而,姜知微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緊張或窘迫。

她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在萬衆矚目之下,不慌不忙地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了一卷早已備好的詩稿,

緩緩展開。她朱唇輕啓,聲音清越如玉珠落盤,不大,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當最後一個字塵埃落定,整個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腦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那個雲淡風輕的女子。一字不差!

她念出的詩竟與王之渙的新作分毫不差!王之渙反應過來,“妖女!你,你竟敢竊我詩作!”

全場譁然!這個解釋點醒了衆人!

“我就說!”“定是仗着景王府的勢力,提前派人偷了王公子的詩稿!真是卑鄙到了極點!”

“文人的臉都被她丟盡了!蘇太傅怎麼會收這種品行敗壞的徒弟!”面對千夫所指,姜知微卻笑了。

她緩緩起身,目光越過一張張憤怒或鄙夷的臉,最終落在了狀若癲狂的王之渙身上。

“王公子,你確定,此詩爲你昨夜,嘔心瀝血之作?”她特意加重了嘔心瀝血四個字。

“當然!此乃我苦思冥想之作!你這竊詩之賊,還不快快跪下認罪!”王之渙色厲內荏地吼道,

“好。”姜知微點了點頭,隨即在所有人驚愕目光中,她從袖中取出了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本泛黃的、書頁殘破不堪的古籍,散發着紙張腐朽的黴味,邊角卷曲,一看便知是埋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孤本。她將古籍托在掌心朗聲道:“此乃前朝唐代孤本,

《河嶽英靈集》。王公子的‘嘔心瀝血之作’

,與其中一位李姓大家所作的一首佚名詩,真是,驚人的相似啊!”

王之渙的瞳孔,在看到那本古籍時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淨淨,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連呼吸都停滯了!這本孤本他明明檢查過,是天下獨一份!他甚至爲了永絕後患,

將那書閣付之一炬!她,她是怎麼找到的?!一旁的趙毅會意,上前接過古籍,

恭敬地呈給蘇太傅和幾位在場的文壇宿老。

蘇太傅接過書,小心地翻開,那陳腐的墨跡,那獨特的紙張,做不得假!

當他翻到其中一頁時,渾濁的老眼猛的爆出精光!其餘幾位宿老湊上前去,只看了一眼,

便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又驚又怒的神色!

“這,這確是前朝真跡!”一位老宿儒顫抖着聲音道,“詩句一模一樣!”

所謂詩絕王之渙,竟是一個竊取前人智慧的詩賊!

這個認知,似一記最響亮、最狠毒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尤其是那些剛剛還在爲王之渙搖旗呐喊、辱罵姜知微的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全場所有目光都從姜知微身上,轉移到了面如死灰的王之渙身上。那目光裏,不再是贊美與崇敬,

而是裸的鄙夷、嘲笑與無法遏制的憤怒!

“不,不是我,我沒有”王之渙嘴唇哆嗦着,想爲自己辯解,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他再也壓不住心頭那股翻江倒海的氣血。他苦心經營了十數年的名聲、地位、榮耀,

他所有的驕傲與自尊,在這刻,被那本破爛的古籍,碾得粉碎!

羞憤攻心之下,他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整個人如一攤爛泥,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昏死過去! 然而,姜知微並未就此罷休。

她目光,如冷冽的秋水,緩緩掃過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翰林三傑。

她紅唇輕啓,卻字字誅心,帶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王公子珠玉在前,

爲我等揭示了何爲‘借鑑’。不知幾位的傳世佳作,又是‘借鑑’了哪位前人,

或是哪位同僚的呢?” 那三人本就心裏有鬼,被她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魂飛魄散,

姜知微,以一人之力,壓得整個京城新生代文壇,噤若寒蟬,再也抬不起頭!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衆人粗重的呼吸。所有人看着那個站在中央,遺世獨立的女子,

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恐懼。勝利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息。

然而,就在姜知微大獲全勝,即將名動天下,徹底洗刷所有污名之際,“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猛的從人群外圍炸響!

一個披頭散發、衣衫襤褸的瘋婦,瘋了般地沖破人群,直直地撲到場中,伸出枯的手指,

指着姜知微,用盡全身力氣,淒厲地嘶吼:“她是妖女!她克父克母!是她克的!”

“鎮國公,鎮國公大人在流放的路上,被山匪了屍骨無存啊!”

“都是她!都是她這個不孝女克的!”

這幾句話,如九天驚雷,在每個人頭頂炸了。

全場安靜!

第45章:千古絕句,文壇地震

“飛花令?”姜知微輕笑一聲,看向那躍躍欲試的永寧侯府千金趙婉兒。

此女在京中頗有才名,素來心高氣傲,今這般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無非是想踩着她姜知微上位,

博一個勇挫妖女的美名。趙婉兒被她看得有些發虛,但還是硬着頭皮道:“怎麼?姜姑娘不敢?”

“敢,自然是敢的。”姜知微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語調平淡卻字字清晰只是,

既是比試,總得有彩頭,才不負這滿園春色。不如輸的人自斷一指如何?”

滿場皆是倒吸涼氣的聲音。斷指?這哪裏是比試,這分明是賭命!

趙婉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她哪裏想得到,

這個病弱的女子,一開口就如此狠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你,你這妖女!何其惡毒!

趙婉兒色厲內荏地尖叫。“不敢賭,就閉嘴。”姜知微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

,轉而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王之渙,王公子該你了。”

王之渙見飛花令的計策不成,脆親自下場。他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着姜知微,

聲音裏滿是自以爲是的優越感:“逞口舌之利算什麼本事?我等文人,比的是經義策論!

我出一題,你若能答上來,我王之渙當衆給你賠罪!”他環視四周,朗聲道:“今我大乾,

北有強敵窺伺,南有水患頻發,內有流民四起。敢問姜姑娘治國安邦,何爲本?策論安在?”

這是一個極大的題目,空泛且極難回答。說得淺了,是紙上談兵;說得深了,容易觸及朝政忌諱。

王之渙用心險惡,就是要讓她進退兩難,當衆出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姜知微的笑話。

連蘇太傅都微微蹙眉,這題目,即便是朝中老臣,也未必能答好。然而,

姜知微只是走到早已備好的案幾前,提起筆,蘸飽了墨。她沒有回答,也沒有看任何人。

她要寫的,不是策論。對牛彈琴,毫無意義。她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是將這些自詡風骨的文人,

連同他們那點可憐的驕傲,一次性全部踩在腳下。

纖細的手腕懸空,筆尖在雪白的宣紙上遊走,留下一個個清雋而又力透紙背的字跡。

衆人伸長了脖子,只見她寫的既非富國,也非強兵。開篇幾個字,便讓所有人愣住了。

《愛蓮說》這是什麼一篇詠物小品在這種場合,寫一篇詠物小品?

王之渙要笑出聲來,女子淺見上不得台面!可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就僵住。

因爲他聽到了身旁傳來的,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看到了那些文壇宿老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跡。“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

世人甚愛牡丹”蘇太傅顫抖着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他的聲音裏,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當念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時,全場鴉雀無聲。

這十四個字,似十四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個剛剛還在辱罵、嘲諷姜知微的人臉上!

他們說她是妖女是污穢可她卻用蓮花自比,坦蕩磊落,將自己與周遭的淤泥劃清了界限。

誰是蓮花,誰是淤泥,不言而喻!蘇太傅的眼睛越來越亮,念到最後,聲音已然激昂如鍾磬!

“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

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衆矣!”話音落下,全場安靜。

隨即,是山呼海嘯般的喝彩!“好一個‘出淤泥而不染’!此文一出,當爲千古絕唱!”

“君子之風,撲面而來!我等……我等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何須策論!此一篇《愛蓮說》,便勝過萬語千言!這才是真正的風骨!”

王之渙面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他拋出的是治國安邦的宏大命題,

自以爲站在了道德和學問的制高點。可對方本不接招,而是另辟蹊徑,

從品格這個維度,對他進行了降維打擊。他苦心積慮的刁難,在這篇《愛蓮說》面前,

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劣,如跳梁小醜。蘇太傅激動得滿臉通紅,他走到姜知微身邊,

拿起那篇墨跡未的文章,如獲至寶,當衆朗聲點評:“此文一出,京城紙貴!老夫今,

方知何爲天縱奇才!”這句評價,如一柄重錘,徹底擊碎了王之渙所有的驕傲。

而躲在人群後方,本想看好戲的“毒筆”李三,看到這一幕,更嚇得魂飛魄散。

他知大勢已去!這個姜知微,本不是什麼妖女,她是一頭披着羊皮的史前巨獸!她的才學,

她的心計、她的手段,都遠超自己的想象!他轉身就想溜。“李先生,這麼着急走做什麼?”

一個聲音如鬼魅般在他身後響起。李三渾身一僵,緩緩回頭,正對上姜知微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的高徒,在我面前不堪一擊。”姜知微一步步向他走來,氣勢凌人,“你這位做師傅的,

不出來說兩句嗎?”

第46章:因果斷筆,毒儒末路

李三渾身僵住,那道聲音明明不大,卻似索命的梵音,在他耳邊炸了。

他緩緩轉過身,對上了姜知微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深不見底的寒意。

“你的高徒,在我面前不堪一擊。”姜知微一步步向他走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你這位做師傅的,不出來說兩句嗎?”角落裏,容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深邃的眸光落在姜知微那單薄的背影上,唇角勾起興味的弧度。他的小野貓,要親自撕碎獵物了。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剛剛還沉浸在《愛蓮說》帶來的震撼中的文人雅士們,

清醒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兩人身上。正主對決!王之渙的慘敗只是前菜,現在,

真正的幕後黑手,那位以一支筆攪動京城風雨的“毒筆”李三,被揪到了台前。

李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強作鎮定,甩了甩袖子,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姿態:

“不過是寫了一篇詠物小品,便如此張狂!我等文人,談的是社稷蒼生,

豈是你一介女子所能明白的?” 他還在嘴硬,試圖用格局來壓人。

“社稷蒼生?”姜知微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你指的是你那篇《辨妖論》?

還是你收錢替人寫的那些構陷忠良的黑心文章?”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寒冰碎裂:

“李三,你用筆人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的社稷蒼生?”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譁然。

不少人想起,自己或自己的親友,都曾吃過李三這支“毒筆”的虧。他筆下冤魂無數,

毀人名節,顛倒黑白,早已是文壇一害,只是無人敢惹。

“你,你血口噴人!”李三額角滲出冷汗,心底的恐懼再也壓抑不住。

他感覺自己今天面對的不是一個女子,而是一個能看透人心的怪物。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心裏清楚。”姜知微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中的慌亂。她開啓了業果之眼。

霎那間,整個世界在她眼中變了模樣。太陽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這是全力催動能力的征兆。

她看到,李三的身上纏繞着無數細細密密的黑線,每一都代表着一樁罪業。這些黑線濃稠如墨,

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無形中握着的筆。

那不是一支真正的筆,而是他文運的因果具象。

它本該是金光閃閃,代表才華與名望。可此時,這支筆卻通體黑,筆杆上布滿了裂紋,

筆尖在滴落着黑色的、散發着怨氣的墨汁。這支筆早已被罪業污染,成了名副其實的毒筆。

你以筆爲刀造孽無數。”姜知微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今天我就斷了你的刀。”

“你敢!”李三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竟想動手推開姜知微。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姜知微的衣角,就見對方緩緩抬起了一纖白如玉的手指。

那手指,隔空,對準了他。斷!

姜知微心裏默念,一種熟悉的、抽離精力的虛弱感襲來,但她眼神不變,意志堅如鐵。

一道凡人肉眼看不見的鋒芒,裹着她的滔天恨意,準確地斬向了那支黑的文運之筆。

咔嚓,一聲清脆的、只存在於因果層面的斷裂聲響起。

那支代表着李三所有才學與驕傲的毒筆,應聲而斷化爲點點黑光消散於無形。

“啊!”李三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雙手猛的抱住了自己的頭,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

衆人皆是一驚,不知發生了什麼。“我的字我的詩都沒了,都沒了!”李三驚恐地嘶吼着,

他能清晰地感到,自己腦海中那些曾經引以爲傲的錦繡文章,正在被烈暴曬的積雪一樣,飛速消融!他猛的抬起頭,雙眼通紅,布滿血絲,臉上滿是癲狂與絕望。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攪成了一鍋漿糊。

那些他引以爲傲的經義策論,那些他爛熟於心的詩詞歌賦,那些他賴以爲生的遣詞造句的本事

在這時,全部消失了!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甚至想不起最簡單的字該怎麼寫,

最淺顯的句子該如何組織。他一身的才學,被憑空抽走了!這比了他還難受!

“不不還給我!還給我!”李三瘋了。他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看向周圍的人,

目光呆滯而又茫然,在看一群不認識的怪物。突然,他嘿嘿一笑,

開始撕扯自己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儒衫。

“我是狀元!我是大乾第一才子!哈哈哈!”

在衆目睽睽之下,他三下五除二將自己剝了個精光,赤條條地在曲江池邊手舞足蹈起來,

嘴裏胡言亂語,唱着不成調的俚俗小曲。所有人都被這驚悚而又荒誕的一幕嚇得說不出話來。

前一刻,他還是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文壇名宿。下一刻,他就成了一個當衆裸奔、

神志不清的瘋子。這種反差,帶來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看向姜知微的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愛蓮說》讓他們敬佩的是她的才華與風骨。

那麼此時,他們感受到的,是畏懼。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最原始的恐懼。

“妖妖術這是妖術!”人群中,王之渙面無人色指着姜知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太傅臉一沉,但他看向姜知微的眼神也滿了震撼與不解。他厲聲喝道:“住口!

李三多行不義,心魔入侵,此乃咎由自取,天道!與姜姑娘何?”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天道……竟能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精準嗎?

王之渙被他一喝不敢再言語。是啊誰能證明這是姜知微做的?她只是站在那裏,

動了動手指而已。這比直接了他,還要可怕。人不過頭點地,而姜知微,誅的是心,

毀的是一個人最引以爲傲的東西。 一代毒筆文壇敗類,就以這樣一種極盡羞辱的方式,徹底終結。

曲江詩會,草草收場。但今發生的一切,卻似一場十二級的文壇大地震,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姜知微,一戰封神。《愛蓮說》讓她站上了品格的制高點,而李三的瘋癲,

則爲她披上了一層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面紗。從此,京城之中,再無人敢輕易議論妖女二字。

所有人提到這位景王府未來的女主人時,心裏都只剩下兩個字——敬畏。

景王府的馬車上。容珏看着身旁因消耗精力而略顯蒼白的姜知微,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他沒有問她究竟做了什麼,他不在乎。

他明白,他的女孩,用她自己的方式,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他那雙看慣了血腥的眼睛裏,

此時滿是灼熱的迷戀與驕傲。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累了嗎?”

姜知微靠在他寬闊的膛上,感受着那份獨有的、能讓她安心的氣息。她輕輕嗯了一聲。

“那便歇着。”容珏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額頭,“剩下的,交給我。”

姜知微閉上眼,唇角卻微微勾起。她清楚,曲江詩會只是一個開始。

容珏的聲音又響起,帶着冷意:“皇後那邊已經按捺不住了,在西山圍場爲你備下了一份

“大禮看來她們還沒學乖。”姜知微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

大禮?她輕聲道,“很好,我最喜歡拆禮物了。”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獵,即將開始。

皇後,天機閣,還有那個躲在瘋人塔裏卻依舊不甘心的姜月瑤。

他們,又會準備怎樣的“驚喜”呢?她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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