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辦完所有手續,王笙終於成了這間鋪子的新主人。
他將那塊寫着“拾遺軒”的舊匾額取下,換上了自己新題的“鑑寶轉運齋”。
他推着輪椅,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仔細打量這個新據點。
鋪面不大,但格局深邃。
臨街的外間是展示區——
博古架依牆而立,上面錯落擺放着銅佛、瓷器和一些玉飾,真僞混雜。
光線從雕花木窗透進來,投下斑駁的光影。
外間與內室由一道月洞門隔開。
門後是柳老板原先用來喝茶待客的休息廳。
如今被王笙改造成自己的起居室,雖簡陋,但好在方便他這個腿腳不便的人。
二樓本是柳老板精心布置的雅間,成套的梨花木桌椅靜置其中,品質遠勝樓下。
王笙抬頭望了望那高高的樓梯,心中掠過一絲無奈的惋惜。
以他現在的狀況,這方雅致的天地,暫時是與他無緣了。
接着他來到外間的玻璃展櫃前,用鑰匙打開鎖;
將那只盛放着靈犀雙珥的黑色絲絨盒子取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枚耳釘,戴在了自己的右耳垂上。
耳釘剛貼上皮膚,一股清冽純淨的氣息便如涓涓細流,瞬間匯入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感到右眼下的淚痣微微發熱,泛起一層柔和的紅光。
原本因信息過載而時常模糊的視野,此刻仿佛被泉水洗過,變得異常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淡金色的命運絲線。
以前它們如同嘈雜的噪音,現在卻溫順地呈現在眼前。
【這就是靈犀雙珥的力量嗎……】
他心中暗嘆,它不僅安撫了無極之眼帶來的負擔;
更仿佛在他與命軌之間,架起了一座更穩固的橋梁。
他正想將第二只耳釘戴上,身旁光影微動,冥熠悄然現身。
“另一只,給我。”
他拿起那枚耳釘,戴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不等王笙發問,冥熠解釋道:
“靈犀,意指心有靈犀,感知互通;”
“雙珥,便是這對耳釘本身,它們是跨越空間、連接彼此的信標。”
“鑄造它們的補天靈石,其靈氣確有滋養神魂、穩固天眼之效。但更重要的功效在於——”
冥熠的目光與王笙相遇:
“你我分別佩戴,這對靈石內含的同源靈氣會自動共鳴,在你我之間構築起一道獨一無二的‘靈犀橋’。”
“只要這座橋不斷,無論你身處何方,我都能藉此感應,並以此紐帶爲媒介,將我的靈體暫時投射到你身邊。”
冥熠看着王笙的目光溫和:
“所以,後你出門,無需再時刻攜帶命書本體,我也能與你同行。”
王笙右眼角的淚痣又亮了亮,像是與那耳釘形成了某種呼應。
他下意識摸了摸右眼角,指尖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溫熱。
這顆淚痣自無極之眼覺醒那天便悄然浮現,起初只是淡褐色一點;
如今卻益殷紅,宛若一粒嵌在皮下的朱砂。
每當他動用天眼之力籤下壽元契約,它便如活物般微微發燙,提醒着他這份力量的代價與存在。
“這樣……你就能一直跟着我了?”
王笙輕聲問道,目光卻在冥熠耳垂那點溫潤的光澤上。
他忽然發覺,冥熠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書卷氣,此刻竟被靈犀雙珥的溫潤靈氣悄然中和。
仿佛冰雪初融,透出幾分難以言喻的親近感。
冥熠抬手碰了碰耳釘,指尖泛起細碎的光粒。
“以前我需借命書本體才能現身,但如今,要靈犀之橋不斷,無論你離命書有多遠,我亦能憑此感應,瞬息而至。”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王笙的右眼上:
“你這顆淚痣是無極之眼的伴生印記,靈犀雙珥能通過它強化你的天眼,往後你看壽元、辨命軌,都能少耗些心神。”
王笙點點頭,轉身看向博古架。
剛才還只能看清年份出處的古董,此刻竟能看到更細微的痕跡。
最上層那只青花瓷瓶,瓶身上隱現着一道淡青色的氣紋;
順着紋路望去,他甚至能 “看” 到百年前工匠燒制它時的場景。
他正看得入神,右眼角的淚痣突然微微發燙,視線裏的氣紋驟然變亮,化作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瓶身有暗裂,民國三年修補,壽元附着半載。”
“這是……”
王笙驚得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冥熠。
“是無極之眼結合靈犀雙珥的本事。”
冥熠走到他身邊,目光也落在那只瓷瓶上。
“有些古董被人貼身佩戴多年,會沾染持有者的壽元氣息,如今你已能窺見這些痕跡了。”
王笙正要說些什麼,鋪子門口的銅鈴突然 “叮鈴” 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