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州單手揣兜站在門邊,看着她酒後熱的臉,視線在她和小莊中間看了個來回。
聞笙能明顯感覺到小莊的僵硬。他還是個新人,面對競爭對手公司的老總,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
聞笙知道,但她這會不太想和盛淮州講話。
有些人的氣質是天生的,比如盛淮州。
邪、浪、痞、壞……這些詞安在他身上都毫無違和感。
她自己摸出了房卡,刷開門進去,小莊跟着進來,放了她的包。
估摸着盛淮州也進了房間,才小心翼翼地說:“聞姐,您認識盛總?”
聞笙坐在沙發上脫靴子。這雙短靴剛買的時候就緊,此時醉酒手沒力氣,就脫得更艱難。
她語氣不算太好:“你不認識?”
小莊連忙說:“不是,不是。”
聞笙說:“你走吧,走之前幫我叫個客房服務。”
她開始脫外套,小莊自覺背過身去,打了個電話要胃藥和醒酒湯,卻遲遲沒走。
聞笙走到洗手間刷牙,一連刷了好幾遍。
再出來的時候,他還在。
“怎麼了?”
小莊摸了摸後腦勺:“傅總說讓我照顧一下您,怕您喝醉之後一個人有危險。”
聞笙被他呆愣愣的樣子搞得很無奈:“我在酒店裏能有什麼危險?會有誰破門而入把我抓走?”
正說着,房間門突然被敲響。
小莊說:“應該是東西到了,我去看看。”
聞笙搖了搖頭,折回房間給傅雲深發消息。
「我沒事了,你先讓小莊回去吧。」
昂銳給她的出差標準只比傅雲深低一個等級,是五星級酒店的套房房型。
此時,聞笙人在房間裏,就聽見小莊震驚又疑惑的聲音。
“盛總?”
她手抖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去。
門開了三分之一,縫隙中露出盛淮州的臉。
他穿了件黑色滾金邊的浴袍,絲綢質地裹着線條明顯的肌肉,整個人就像黑夜裏蠱惑人心的妖精。
因爲常年有健身和戶外運動的習慣,隨着抱的動作,浴袍深V領露出令人血脈僨張的肌溝壑。
比起小莊的震驚,盛淮州的神情和語氣就自然得多。
聞笙看見他把什麼東西放進了小莊的手裏,隨後說:“這家酒店提供的解酒藥效果一般,試試這個,我常用的。”
小莊也不知該不該接:“這……”
拿不定主意,很沒主心骨地回頭看着她。
剛回頭,就瞧見聞笙冷冷的表情。
可能也同時想到了她不怎麼客氣的語氣,還有做新人培訓時的冷酷無情。
想起來了,一下全都想起來了,瞬間就知道該怎麼應對。
將解酒藥還給了盛淮州,並說:“謝謝盛總的好意,這個我們不能收。”
盛淮州輕笑一聲,語調慵懶:“怎麼?怕我在裏面下毒?”
“我在聞總助的心裏,就是以這麼幼稚、歹毒的商戰手段取勝的?”
“額……”
“小莊。”聞笙看不下去,走過去叫他:“回來,幫我倒杯熱水。”
小莊如釋重負。
等到他差不多走遠,聞笙才皺眉看向盛淮州:“小莊是傅雲深的秘書,你要害死我?”
盛淮州不以爲意地聳了下肩:“我關心你一下也不行?”
“盛總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還關心競爭對手的助理。”聞笙說完,點了下腕表,“半夜,十一點。”
感受到她語氣中的抗拒,盛淮州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冷,唇角下壓,眼眸微眯,就這麼看着她。
“聞姐,有您的電話。”小莊揚聲喊道。
聞笙側過頭去:“幫我接一下。”
“是傅總。”小莊從沙發上拿了她的手機,遞過來,“您還是親自接吧。”
聞笙閉了閉眼,無聲嘆氣,按下接聽鍵後將手機放在耳邊:“喂。”
“笙笙。”
略帶醉意的聲音從聽筒裏響起,連盛淮州也聽到了。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見盛淮州略帶嘲弄的表情。
唇瓣張合,說了兩個字。
看口型,是“笙笙”。
聞笙有些尷尬地側過身去,卻見他勾唇輕哂,把藥扔進了她懷裏,握住門把手一拉。
直接幫她關上了門。
這一聲引得小莊抬頭看,傅雲深在電話那端說:“有人來?”
聞笙垂眸答道:“是客房服務。”
傅雲深的聲音聽起來也醉了,又囑咐幾句就掛了電話。
聞笙抬手按了按太陽,對小莊說:“今晚的事……”
小莊連忙點頭:“我知道的,如果傅總問起來,我不會亂說。”
這種事本就是越描越黑,也不知道他想成了什麼。
小莊走之後,聞笙看了一眼手裏的藥盒,還是吃了兩片。
按照本來的計劃,第三該是傅雲深陪葉迎秋去逛街,她也終於能得空回家。
可一早,傅雲深就打電話來,說有急事,要她先陪葉迎秋出門。
聞笙笑得有些勉強:“傅總,您也知道,夫人她不是很喜歡我。”
傅雲深回應得也敷衍:“我媽就是那個性格,你別多想。等我忙完之後就陪你回去看阿姨好嗎?嗯?”
說完,也沒多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留下聞笙一人捏着手機思索了一會。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即使是工作之外,傅雲深對她也永遠是這種安排式的語氣,好像她的想法本就不重要。
她的身份,當真只是個助理而已。所以不需要考慮她的感受,也不需要問她是否願意……
聞笙按了按額頭,認命地起床。
昨晚盛淮州給的藥確實很有用,她往宿醉起來都會頭痛,今天卻沒什麼不適。
想到他,聞笙出門時下意識看了眼隔壁房間。
昨晚那個表情,肯定是生氣了。
正想着,葉迎秋發來短信,叫她十分鍾後到傅家老宅門口接她。